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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军事历史]
清东陵珍宝被盗案真相 作者:草根(正文完结+慈禧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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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1:47
标题:
清东陵珍宝被盗案真相 作者:草根(正文完结+慈禧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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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21
慈禧、乾隆陵墓被盗至今已达76年之久,世间对此案众说纷纭,一些报刊亦登载许多道听途说、令人啼笑皆非的报道。为澄清历史的真相,笔者在河北省遵化市的清东陵文物管理处作了14年的研究工作,根据大量的第一手材料,写就了《慈禧乾隆陵盗案真相》。本书是依据盗窃东陵的首犯孙殿英及其部下,所讲述盗掘东陵时的见闻,翻阅了清代的遗臣宝熙、陈毅、耆龄、溥伒等人前往东陵,重新安葬慈禧、乾隆尸骨时的日记、笔记,还查看了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所藏《溥仪档》,以及作者在东陵现场调查的有关资料编写的。 这些翔实的历史资料,全面而公正地反映了东陵盗案的前前后后,还其历史事件的真面目。您想知道1928年东陵盗宝案的真相吗?您想知道慈禧棺中的奇珍异宝吗?您想知道乾隆地宫的奥秘吗? 请看《清东陵珍宝被盗案真相》,您会从中得到正确的答案的。
《清东陵珍宝被盗案真相》精心勾勒了曾经尘封了半个世纪的一幅真实历史画面,生动地再现了最后一个王朝帝国,在落日余晖映照下的凄惨情景。1928年7月,一起惊天大案发生在河北遵化。昔日神圣不可侵犯的清朝皇家陵墓——清东陵转瞬间遭受了巨大的破坏。东陵的各位主人生前荣极一时,然而几百年后却无法安宁。
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军长孙殿英率部以剿匪与军事演习为名,荷枪实弹进入清东陵,用七天七夜的时间,用炸药炸开了乾隆、慈禧两座陵墓地宫,劈棺抛尸,将价值连城的旷世珍宝洗劫一空,酿成了中外文明史上惊天动地的大案。清东陵被盗并不只是溥仪与满清遗老们的损失,这一过程同样是中国无数国宝被蹂躏的过程,无数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被毁坏被遗失被转运到国外被贪婪者占为己有,而盗墓贼的首领却逍遥法外。这种反常现象令人费解。盗墓者究竟何人?他究竟是如何打开地宫的?又是如何逃脱应得的惩罚的?它是中国首部考古纪实文学力作,以实物考察历史,以科学发掘真相,探寻民族之根,追溯文明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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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22
太后与我 作者:埃蒙德(英驻清外交官回忆与慈禧的六年情史)
拟名:秽乱清宫
内容简介
埃蒙德·特拉内·巴恪思男爵(Sir Edmund Trelawny Backhouse),1873年出生於英国约克郡的里士满(Richmond),祖上是曾经显赫的奎克(Quaker)家族,後就读牛津大学。
1898年,巴恪思来到北京,由於精通汉语、蒙古语和满语,很快成为《泰晤士报》以及英国外交部的翻译。1903年,满清政府擢升他为京师大学堂(後来成为北京大学)法律和文学教授;一年後成为英国外务处专员。
1910年巴恪思与《泰晤士报》记者布兰德(J. O. P. Bland)合作,出版了《太后统治下的中国》(China under the Empress Dowager )一书,风靡世界。该书首次以全面的视野向读者展示了清朝末年中国帝制上最後一位伟大统治者慈禧太后的形象。
1913至1922年之间,巴恪思把大量珍贵的中文印刷书以及部分卷轴和手稿,都捐献给牛津大学博多莱安(Bodleian)图书馆。
巴恪思於1944年1月辞世於北京,在临终前一年,他完成了自传体著作《太后与我》(DÉCADENCE MANDCHOUE)。在书中巴恪思以回忆录的形式记录了他在清朝末年寓居中国的生活。巴恪思身後,《太后与我》的手稿由其友人贺普利(R. Hoeppli)医生转交给牛津大学博多莱安图书馆保存至今。本书的出版是该手稿尘封68年之後首见天日。
巴恪思一生中称自己不但见过许多赫赫有名的文学和政治人物,而且曾与他们同床共枕。他记述了他与不少名人的性交往,其描写可说细致入微,包括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保罗·魏尔伦(Paul Verlaine)以及索尔兹伯里(Salisbury)首相 。他所披露的暧昧关系几乎都是同性恋,只除了在本书中披露的一人例外,而此人竟是石破天惊的大人物:中国一代专制统治者慈禧皇太后。
编辑推荐
《太后与我》:文稿首次面世震惊全球,英国驻清外交官回忆与慈禧的六年情史,牛津大学图书馆尘封六十八载的手稿回忆录首次出版,大太监李莲英日记,解答慈禧与光绪的死亡之谜,最天才的作家,最叛逆的浪子,最情色的人生。
媒体推荐
以我之见,任何人细读过此书,都不会为如下事实感到吃惊:在芸芸老少浪子之中,吾之放荡无人可敌。 ——埃蒙德礠拉内巴恪思爵士 1943年
这不是纯粹的情色书,除了其中的轰动效应之外,它还有文学方面的意义。他这本最后的著作,是对清朝的颂歌;是写给一个逝去时代的性爱情书。我本人并不认为此书在编造事实,即使是,也是一个渊博的语言天才花了无数心血写出的一部令人惊叹的历史小说。 —— 英文版编辑 Derer Sandhaus 2010年
以译者之见,此种黍离之悲,正是本书与《金瓶梅》神似之处,亦是本书的精华所在。虽然情色满眼、真假莫辨会影响世人对于此书的接受,但是有此深邃之悲情,《太后与我》就具备了长久的价值。 ——中文版译者 王笑歌 2009年
《太后与我》收录了20章内容,描写清朝宫廷的见闻以及与此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人物。慈禧太后是关注焦点;作者在大多数场景中都亲临其中,但只有极少数有其他人证明。整本书出色地刻画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王朝。从历史学家的观点看,最重要的一节莫过于已经提到的皇帝和太后之死。 ——R. 贺普利 (R. Hoeppli)194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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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1:59
东陵盗案误传种种
民国十七年(1928年)六月,北洋奉军军阀首领张作霖,因北伐军即将进军,他引兵退回东北,当火车经过皇姑屯时,被日本军阀预埋的炸弹炸死。“张大帅遇难”是中国一大新闻。是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
一个月后,又发生了一起震惊中外的重大事件,这就是大军阀孙殿英部下,在河北遵化县清东陵制造的一起骇人听闻的挖坟盗墓案。
这起盗案所盗的两座墓,埋葬着中国历史上颇具盛名的两个人物,一位是同治、光绪两朝掌权达48年的女人,她就是咸丰的皇后——慈禧太后;另一位是号称“古稀天子”、“十全老人”,在中国历史上帝王寿命最长的乾隆皇帝。
慈禧太后生前极尽奢华,死后还想享受人间的富贵,便将其生前豪取巧夺的稀世珍宝,也随葬入棺;而乾隆生逢盛世,国力强大,财源充足,随葬物品自不必说,更是价值连城了。
孙殿英财迷心窍,为盗宝,丧尽天良,动工兵、点炸药、劈棺木、扬尸骨,这件轰动一时的盗陵案,成为当时全国报纸争相刊载的热点新闻。
在披露孙殿英盗陵真相的同时,也登载了一些道听途说,耸人听闻的奇谈怪论。把关注东陵事件的读者弄得天旋地转,无所适从。诸如“孙殿英士兵奸尸”、“某官长为争宝相互火拼”、“近事最新侦探小说《盗陵案》印行”,把一场东陵盗宝案描写得神乎其神,令人莫衷一是。
时至今日,几十年前的“东陵盗宝案”又热闹起来,小说、戏剧、电影相继出世。虽然写的是历史事件,怎奈时隔久远,所编造的东陵盗宝案,未免太离奇。
有的情节失实,使人难以置信,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就说“夺取慈禧口中所含大珠”这一情节,编的真玄了。
有的说,孙殿英的匪兵们闯入慈禧地宫,揭开慈禧的棺盖,只见躺在棺材中的慈禧太后,如同活人一样,当撬开慈禧太后的嘴巴时,眼巴巴地看到那颗大珠子咽到喉咙里去了,匪兵们急红了眼,硬是用手捏着慈禧太后的下巴,愣把大珠子从喉咙里抠出来了;
有的讲,慈禧太后把大珠子咽到肚子里去,匪兵们那里甘心,他们商量着,为取出那颗宝珠,竟把慈禧太后的尸身连拖带拽,拉到院子里,把她大头朝下,倒悬在一棵松树上,然后用大木板子拍打尸身,一连几十大板,那颗宝珠才由慈禧太后的嘴里吐出来。另一层,在场地的描写上,更是离谱太远了。
有人说:一进慈禧太后地宫,迎面有八口大棺材,劈开棺木,里面全是金银财宝,惟独不见慈禧太后的尸身,又向前走,一道铁门挡住去路,进入铁门,又见一道石门,打开石门才发现一具真正葬有慈禧太后的棺椁……。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00
溥仪笔下的东陵事件
寻常人编书,写些失实的“东陵盗宝案”由于不了解情况,似乎情由可谅。
而清朝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一书中,所写的“东陵事件”中,所引的史料却是错的,着实令人不解。溥仪一生根本没到过遵化县的清东陵,他写“东陵事件”只得借助一些资料,而在选用资料时,又没经过核实,所以溥仪依“史料所载”介绍的“慈禧地宫场景”,完全是凭想象臆造出来的。
溥仪笔下的慈禧太后地宫是:“墓中隧道全用汉白玉砌成,有石门四进,亦全系汉白玉雕刻,寝宫为八角形,上覆圆顶,雕刻着九条金龙,闪闪发光。寝宫面积约与故宫的中和殿相等,乾隆的棺椁是用阴沉木制成的,安放在一个八角井的上边……”
这段引文的描述,与已开放供人们参观的乾隆裕陵地宫和慈禧太后的地宫印证之后,其结构布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尽管溥仪的引文是错误的,由于他身为末代皇帝,他所说的皇宫里的事,错了也有不少人相信,如果再有人引用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的“东陵事件”,这只会产生出以讹传讹的后果。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01
东陵盗案的真相
前些年,一部系列娱乐影片《东陵大盗》问世,当时在社会上掀起一股“东陵盗宝”热。
《东陵大盗》尽管用了历史事件为主线,拍摄了清东陵的实景,因为是娱乐影片,所以离题千里,甚至发展成国际范围的大盗案,也都不足以挑剔。
东陵盗案的真相如何?
为寻求慈禧、乾隆陵被盗始末,笔者依据盗陵匪首大军阀孙殿英及其部下军官口述的盗陵见闻,又参阅了清代的遗臣亲赴东陵调查和安葬慈禧太后、乾隆尸骨时写下的日记、笔记,还翻阅了第一档案馆的《溥仪档》,又在东陵实地进行了调查,才弄清了东陵盗宝案的真相。
究竟东陵盗宝案的来龙去脉如何?
慈禧、乾隆陵地下宫殿中随葬了哪些奇珍异宝?
本文作者在清东陵文物管理处工作了14年,潜心作了许多清史研究工作,才把这场东陵盗宝案,原原本本地告诉热心的读者。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02
孙殿英垂涎三尺
话说1928年,正值军阀混战,土匪猖獗之时,刚过五月端午,公历7月初,在河北遵化县西北60里的马兰峪旁,发生了一起轰动中外的大盗案。盗匪就是国民革命军十二军军长孙殿英。
孙殿英为河南永城县人,本名叫孙魁元,殿英是号,自称为“孙老殿”。他幼年丧父,其母苏氏对他又十分溺爱和娇惯,他念了几天私塾,因为调皮捣蛋,而被学校除名。
孙殿英当年,和寡母二人生活十分困苦,只得沿街乞讨度日。后来孙殿英生了一场天花,落了一脸麻子,所以他得了一个“孙麻子”的绰号。别看孙殿英没念几天书,字也识不了多少,可是,他却十分机灵,眼珠子一转悠,就是一个鬼点子,一般人是斗不过他的。孙殿英起先在老北洋系,毅军首领姜桂题部下当连长,又投入毅军将领丁香玲部下,不久即当上机枪连连长。
1922年前后,他率部哗变,当上了土匪头子,拥兵万人以上,自称旅长。1926年冬,与毫州城内歹人勾结,进入城中肆意抢劫烧杀,18天之后才洋场而去。孙殿英一辈子干过多种多样的事。他当过土匪、造过假钞票、买过大烟土、开过赌场,还爱组织个“会道门”装神弄鬼,身边聚集了一伙信徒。他拉过大旗,率领着一批人马,抵抗日本,也打过几回胜仗,颇有点势力。平时,孙殿英离不开两件心上之物,一件是大烟枪,另一件就是赌钱用的骨牌。他抽足了大烟,来了精神,就开始赌钱。
孙殿英抽大烟久了,人猴瘦,闲来无事,手里总是摆弄着那几副骨牌,天长日久,精心琢磨之后,不管是麻将,还是牌九,他只要拿到一张,就十拿九稳地猜出牌面上是啥。孙殿英掷色子更是一绝,他掷出的色子能通“神”,想要掷出几个“点”,就出几个“点”,可称得起是赌场上的“长胜将军”。孙殿英赌钱,不同一般的赌徒,只把眼睛盯在钱上,他是把赌场当作交易场,眼睛盯住的是“人”。
赢了上级长官的钱,他作为“送礼”奉还;赢了下属官员的钱,他用来“请客”为人,所以在江湖上,他结识了各行各路的许多“朋友”。1928年春,孙殿英被蒋介石收编为国民革命军,任第六军团十二军军长。当时他驻防在蓟县马伸桥,这里与遵化县清东陵只有一山之隔,孙殿英对清东陵墓葬的情况也早有耳闻。
清东陵在群山环抱之中,共有5座皇帝陵。顺治皇帝的孝陵居中,康熙皇帝的景陵、乾隆皇帝的裕陵、咸丰皇帝的定陵、同治皇帝的惠陵分布在孝陵的东西两侧。
4座皇后陵有孝庄文皇后的昭西陵、孝惠章皇后的孝东陵、孝贞显皇后(慈安)的普祥峪定东陵、孝钦显皇后(慈禧)的菩陀峪定东陵,还有5座妃园寝。在这些陵墓中,乾隆朝是清朝鼎盛的时期,慈禧太后又是一位奢侈无度的女人,所以这两座墓中的葬宝最为珍贵,孙殿英对这两处墓穴中的葬宝,早已垂涎三尺了。
清朝灭亡后,按“优待清室八项条件”规定,陵寝仍属保护之列,除设有护陵大臣外,还驻有八旗陵户。由于民国初年时局动荡,土匪伺机兴风作浪,守陵官员常不在署,而溜回北京寓所躲避。又逢直系、奉系军阀轮番进入陵区,他们以充军饷为名,任意砍伐陵区古木。东陵古树参天,神道两侧仪树为紫柏、苍松,外围海树密布,近百万株古树均被砍倒变卖。
而护陵大臣也不忠于职守,竟串通陵寝的内务府郎中(守陵的四品官),指使守陵的旗丁盗窃祭祀用的金银器皿,私运出陵区变卖,从中渔利。又将各帝后陵隆恩殿前的鼎式铜炉、铜鹤、铜鹿,以及贮水的大铜缸、煮肉的铜锅全运出去变卖。
那些已经没有“俸米”、“俸银”来路的陵户,眼见“护陵大臣”尚且如此任意拆毁陵上的物件,随着也纷纷动手拆下殿宇楠木梁架去变卖,再用所得的钱,换回度日的柴米油盐。当载满陵上物件的车马进京去变卖时,途径蓟县,被孙殿英部驻在马伸桥的一伙匪兵看见,他们也见财起意,对东陵的财富,真是各个分外眼红。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03
马福田烧香引鬼
正在孙殿英部的匪兵无从下手之际,偏巧传来了马福田部队进驻马兰峪的消息。马福田,本是清东陵东沟村的一名土匪,他平时游手好闲,常串通一些不务正业的人,他们气味相投,一道作案。那时在东陵西大河的西岸,有个新立村。村里有个叫王绍义的人,是马福田的好搭档,他们一道吃“绑票”这口饭。
“绑票”就是土匪绑架过路的行人之后,再派一个人到被绑架者的家中去“说票”,限定日期,指定地点,拿钱赎人。马福田、王绍义狼狈为奸,马福田“绑票”、王绍义靠“说票”,他们靠抓人、放人,从中敲诈勒索了大量的民财。周围百姓一提起他们俩,都恨之入骨。
1928年,奉系军阀二十八军军长岳兆麟到马兰峪一带收编土匪,马福田抓住时机,他投到岳兆麟的部下,竟由土匪草寇摇身一变,成了堂堂正正的团长。王绍义也紧随着马团长,混进了军队当差。这年6月下旬,马福田带着部队调防,从保定出发,开往滦县。当队伍途径玉田县,驻扎新安镇时,马福田又惦记着东陵的事,他暗地里派出亲信,到东陵老家去打探情况。
当他得知东陵地区无人看守时,真是喜出望外。他和王绍义等人密谋,先开枪把奉军武部长的通讯员打死,并自称为部长,拉出了一队人马,直奔遵化县马兰峪,蓄谋去东陵挖坟盗宝。
孙殿英在蓟县马伸桥驻地,派出去探听消息的兵丁,当他得知马福田率兵占据了马兰峪的消息之后,喜出望外,孙殿英紧紧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下命令让第八师师长谭温江带上两旅人,连夜火速出击,美其名曰:“剿匪”。
7月2日拂晓,赶到了马兰峪镇。两军相遇,分外眼红,开枪拼刀,各不相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马福田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奋力抵抗;谭温江依仗兵多将广,步步紧逼。马福田终因兵少力单,而败退西逃了。谭温江师长率领的军队,并不去追击马福田,他心里早准备好了,要按照孙殿英的指示,去干另一桩大事。
谭温江师长旗开得胜,他率军搜索残敌,顺手牵羊,大肆抢掠,把马兰峪繁华的横街子一带放了一把火,烧了六家商铺,然后扬长而去。他没带兵向南返回马伸桥驻地,而向西直奔东口子门,把队伍开进了东陵的陵区,从而演出了一场轰动中外的东陵盗案。
谭温江早有预谋,为掩人耳目,临撤离马兰峪镇时,在街头显眼处,张贴了许多布告,声明部队在东陵地区搞军事演习,居民百姓要守候在家中,不得任意外出。这支部队到了陵区后,安营扎寨,岗哨林立,路断行人。他们规定各陵的陵户,只准在居住的“圈”内活动。这“圈”本是用大青砖垒砌的大院墙,里面居住着几十户祖祖辈辈的守陵人。
谭温江所率领的匪兵,还吓唬陵户,不准向“圈”外张望,如果谁敢不听话,开枪打死也不偿命。其实那些荷枪实弹的匪兵,哪里在搞演习,他们是动用了工兵、炸药,在东陵干出了一场罪恶活动。7天7夜之间,盗挖了慈禧太后的墓穴,同时另一股匪兵,挖掘了乾隆皇帝的裕陵地宫。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05
慈禧陵大殿的陈设
谭温江带领那伙匪徒,冲进慈禧太后菩陀峪定东陵的隆恩门,只见金黄琉璃瓦顶三座大殿的雕梁画栋,光辉耀眼。
金龙盘旋在檐柱上,无比富丽堂皇。
他们闯进隆恩殿内,更加眼花缭乱;
头顶上满布金龙盘坐的天花板;脚下铺漫着黑里透光的“金砖”;
四周雕砖墙壁,所做扫金的“五蝠(福)捧寿”、“四角盘长”和“卍字不到头”的锦纹地,光芒四射;
在梁枋上,直接沥粉贴金的龙福纹,其升龙、降龙、行龙、卧龙,千姿百态,别具一格。
尤其在三殿里里外外64根明柱、檐柱上,所做铜鎏金的盘龙,工艺十分高超,盘龙异常生动。
据历史档案记载:慈禧太后三殿装修,仅叶子金一项,就用了四千五百九十二两一钱四分三毫。可见慈禧陵建筑之豪华。
在大殿里供奉着:
朝冠、朝珠、钿花、棉被、棉褥、枕头、毛窝、鞋、水烟袋、漱口盂、洗手盆、眼镜、靶镜、奓斗、牙刷、耳挖、刮舌、丝绦、牙签、油盒、玉碟、胰子盒、怀档、核桃、手巾、画画家具、瓷碗、瓷盅。
陈设有:
幔帐、各种褥子、被子、仙枕。有香龛、宝床、仙墩、脚踏、宝椅、宝椅踏、宝座、宝座踏。供案、酒案、孔桌、版桌、帛桌、瓜桌、方桌、帛匣、爵盏座、六角朝灯、五供几、供佛桌。
其供器有:
金奠池、金执壶、金里木碗、金珐琅鍾碟、镀金银云叶镶角桌、鍾碟、奠池、节壶、马杓、匙、镶牙箸、瓜盘、大盘、中盘、小盘、碟、大方、茶座、茶桶、爵盏、大碗、中碗、小碗、匙。银大盘、中盘、汤瓶、碟、马杓、茶桶、鍾。珐琅碗、五供、痰盒、香盒。铜剪烛罐、剪子、牙箸、柳条小簸箩。
匪徒们抢掠了大殿内陈设的精美器皿,又拆下了殿堂柱子上的金龙,一座富丽辉煌的大殿,被弄得七零八落,破败不堪。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07
慈禧地宫的奥秘
贪心的匪徒,饶过隆恩殿,拾级而上,跨入陵寝门,进入后院。直冲方城下的古洞门,又通过两旁的青砖拱券门,沿着台阶爬上了明楼,有人掀翻明楼地面的方砖,有人登上宝顶(坟头)刨挖,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把砖、石、灰、土翻腾了满地,也没找到地宫的入口。后来传说是抓到了一个熟悉地宫建造的陵户当向导,才找到了进入地宫的通道。
皇后陵的地宫入口都一样。在明楼底下方城前面有个古洞门,进入古洞门,在青砖拱券的过道尽头,有一道加铁筋的青砖墙挡住了去路,这道墙叫做“金刚墙”。在金刚墙东西两面各有一个扒道口,顺口拾级而上,可到达明楼、宝顶。进地宫的入口不在上面,而在下面的金刚墙前。
匪徒们聚集在金刚墙前,将铺地面的石头撬开,向下挖了几尺,又冲着金刚墙打开了一个洞,在青砖墙里面,又露出一道汉白玉石垒的墙,要拆除整个砖墙和石墙,工程量太大了,匪徒们盗宝心切,只顺着砌砖垒石的缝隙,拆除一小部分垒墙的青砖和大石块,然后就顺着洞口爬进了墓室。
他们沿着墓道的斜坡往下走,一股阴风吹来,令人毛骨悚然。漆黑的墓道尽端,一道白色的高大石门堵住了去路。两扇汉白玉石门禁闭,门高3米,两扇门宽也有3米。石门框和门楼顶上的出檐瓦垄、螭吻横梁、仙人跑兽,在火光下都看得一清二楚。人们传说墓门前设有暗器能伤人。匪徒们不得不提防,反复察看,并没有甚么巧妙机关。是在石门背后有东西顶着,无法进入。
气急败坏的匪兵,抡起斧子,连砸带砍,又推又撞,在重力之下,第一道石门被撞开了。原来石门后面没有什么玄妙机关,只是有一块五尺多长,一尺多宽的石条,经过周密设计,人在门外就可以把石门顶住。石条是怎么顶住石门的呢?石条的下边放在地面的石槽里,石条的上面斜着顶在石门的揢绊之中,这块石条就能自动顶住门,所以它名字叫“自来石”。第一道石门已被打开,第二道石门则在门缝里稍下一点功夫,门里的“自来石”就被顶翻了。
第二道石门被推开,里面是石砌墙、石拱券顶、大块石铺地,这里叫“金券”,即坐北朝南的墓室。正中一尺来高的石台叫“宝床”,是停放棺椁的地方。
慈禧的棺椁端端正正地停放在上面。在“宝床”前东西两侧各有一个石雕的须弥座,名为“册宝座”。上面各陈放着一个方形金漆的木箱。东面的箱内盛“香册”;西面的箱内装“谥宝”。
匪徒们误以为箱里装着金银珠宝,砸开箱子一看,大失所望,一个方木大印;几块长方木板,没什么可希罕的,随手将印、册,甩在墓室的角落里。
岂不知慈禧太后的“谥宝”、“香册”比金银的价值高得多。匪徒们又蜂拥而上,奔向墓室正中的棺椁。按清朝的制度慈禧太后的棺木为两层,外层叫“椁”,内层叫“棺”,合称“棺椁”。
其外椁是用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在椁的外层,先做49道大漆,在大漆上再抹一道金漆。
最后特请喇嘛选择出黄道吉日,按棺椁停放时的方位,用梵文书写四天王的名字,有: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其用意是祈望四位天王能来护佑死者的亡灵。可是这些天王,在凶恶的匪徒面前,也无能为力。匪徒们劈开外椁之后,里面又露出一层红漆内棺。
棺盖上有九尊排列整齐的佛像,还有一只凤凰戏牡丹,全部纹饰都贴金,闪闪发光。在内棺的里里外外,也是在红漆上布满排列齐整的番文经咒和精细的卍字不到头的锦纹,工艺精湛,富丽堂皇。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08
慈禧被“奸尸”了吗?
众匪徒看着精美的内棺,惊呆了。他们怕大刀阔斧砸坏了棺材里的宝物,而是小心翼翼地去寻找盖棺盖的缝隙。当打开慈禧棺盖时,从里面放射出的珠宝之光,竟夺去了手电筒的光芒。所见到那位不可一世的“老佛爷”慈禧太后,安静地躺在棺中,像睡觉一样。
她死后20年,尸体依然不化。慈禧太后活着的时候,就非常注重保护皮肤。当时在她身边有位女官,名叫德龄,她是清朝出任法国大使裕庚的女儿。
后来德龄在著述中,曾描写过老太后慈禧洗澡时的情景,她侍奉慈禧时,亲眼见到慈禧洗澡时露出那细皮白嫩的身躯,像少女一样可爱。难怪在这次盗陵案发之后,散发出慈禧太后被“奸尸”的种种流言蜚语。
有关此事,孙殿英当年与汪精卫在南京见面时曾讲过,他部下见了慈禧太后的尸体,竟然想入非非,要作尸奸之事,后来有人劝阻,谓尸奸不利,乃停止云。这就是盗陵案中“尸奸”流言的出处。
慈禧太后嘴里含着一颗大珍珠,也是出自孙殿英之口。孙殿英对人讲:“这颗珠子分开是两半,合拢来是个圆球,夜里能放出一道寒光,百步内可见人的头发,是无价之宝”。
匪徒们为了便于夺取棺中之宝和慈禧尸身下的珍珠,惨无人道地将慈禧尸体扔到棺外的西北角的地上。当取尽棺中的珠宝后,有人提议将棺木移开,说下面有“井”,那“井”里还有宝贝。移开棺木,果然有一口“井”。传说这“井”神极了,多旱的天气,井水都不干涸;多涝的季节,井水也不外流,故称“不竭不溢”的金眼吉井。
实际这口“井”没那么神,它只是一个风水“穴”门。慈禧生前曾多次亲临这里,一次为了点“穴”,她面对金井,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着,然后她把右手腕上戴的那个“十八颗大珍珠手串”退下来,让侍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手串”放入金井中,用这镇“穴”之宝,帮她乞求吉祥。
实际在慈禧下葬前,在金井中还放了不少慈禧用过的器物。最终都落入盗匪的手中了。贪得无厌的盗匪连慈禧的尸身也不放过,他们又奔向墓室西北角,将慈禧的上衣,一层一层地扒下来,解下了十分珍贵的九串珠子。显赫一时的慈禧太后,竟光着上身,暴尸在众多盗匪眼下,蒙受了何等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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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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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09
慈禧亲选陵址
慈禧,叶赫那拉氏,满洲镶蓝旗人,其父惠征为安徽徽宁池太广兵备道。道光十五年十月初十(1835年11月29日)生于北京。咸丰元年大选秀女时,那拉氏正随父亲从归绥(即内蒙古呼和浩特)调任去安徽,途径京城,被选中秀女,时年17岁。
咸丰二年入宫,初号兰贵人。野史传说,兰儿是从安徽扶棺回京葬父,才被选为秀女进宫的。这是一种误传,其实那拉氏压根儿就没去过安徽。咸丰四年,20岁的兰贵人晋封为懿嫔,咸丰六年三月二十三日(1856年4月27日)生皇子载淳,当天就晋为懿妃,咸丰七年晋为懿贵妃。
咸丰十一年从咸丰皇帝幸热河,七月咸丰帝病死,载淳即位改元为同治,尊懿贵妃为慈禧皇太后,其家族被抬旗,升为镶黄旗。在同治、光绪两朝,慈禧太后掌权达48年之久,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1908年11月15日)慈禧太后死于西苑的仪鸾殿,卒年74岁。
慈禧太后生前享尽荣华富贵,他对身后之事也十分关注。同治五年,她才32岁,就开始派人为她的陵墓相度风水,同治六年再度到墓地相看,并改变了初看时的方案。在清宫档案的“风水说帖”上是这样记载的:“仅覆看得普陀山、平顶山俱系亥龙入首,前拟两穴地位,壬山丙向,本与龙脉相合,其立穴有高下之分者,因用兼子午分金,今再四审度,若用壬丙兼亥巳、丁亥、丁巳分金,两穴方可平列,与来龙水法仍属合局,普陀山坐金星;平顶山坐土星,前有平安岭作朝,左右护砂互相环抱。两穴内堂水均出丁未方,与神道水会合;外堂水均出巽方,且与定陵壬丙山向系属一脉”。
慈禧陵与慈安陵在最初勘测时,按风水的来龙去脉要求,慈安陵在前,慈禧陵在后,两陵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后来经过大臣们反复的斟酌,总算把两座陵拉平,而且与风水要求也相符了。
慈禧、慈安两座陵同时兴工,自同治十二年八月二十起至光绪五年三月,经历了五年,工程外观大致修齐。慈禧陵毫银二百二十七万两,慈安陵则毫银二百六十五万五千两,虽然慈禧、慈安陵都是皇后陵之上乘,而慈禧并不甘心。光绪七年慈安暴亡,从此慈禧独揽大权。她总想把自己的陵寝修建的比慈安陵更好一些。
光绪二十一年,正值甲午战争之后第二年,国家大量赔款,国库空虚,又遇到全国旱灾,民不聊生,慈禧太后全然不顾,竟以自己的陵寝年久失修为借口,把已建好的陵寝三殿拆除。重新建造时,严令原材料丝毫不得迁就。所以后来的慈禧陵三殿在用料和装修上都十分考究,其豪华和工艺水平,在明清各帝王陵中也属上乘,这个重建工程一直持续到慈禧死时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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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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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10
随葬的稀世珠宝
慈禧死后,棺中随葬了大量珠宝。据《内务府簿册》载,有:正珠朝珠、东珠朝珠、红碧玉朝珠、绿玉朝珠、珊瑚寿字朝珠、珊瑚喜字朝珠、珊瑚雕螭虎朝珠、龙眼菩提朝珠。
有:大东珠念珠、正珠念珠、东珠念珠、红碧玉念珠、绿玉念珠、珊瑚圆寿字念珠。有:绿玉兜兜练,正珠挂纽。
有:金镶正珠镯子、金镶各色真石珠镯子、金镶珠石镯子、金镶各色真石镯子、白钻石葫芦镯子、金镶红碧玉正珠镯子、金镶藤镯子镀金点翠穿珠珊瑚龙头镯子、白玉镶各色真石福寿镯子、绿玉镯子。
有:绿玉烟壶、茶晶烟壶、白玉皮烟壶、玛瑙烟壶。洋金镶白钻石小表、洋金镶珠口带别针小表。洋金镶白钻石宝桃式大蚌珠别子、白玉鱼蚌珠别子、白玉羚羊别子。
有:白玉透雕活环葫芦佩、绿玉透雕活环佩、珊瑚鱼佩。有:汉玉络、汉玉仙人、汉玉洗器。
有:白玉猫、黄玉杵、汉玉针、汉玉羚羊、雕绿玉扳指。
有:蓝宝石抱头莲、红碧玉紫宝石抱头莲、子母绿抱头莲、茄珠抱头莲、大小正珠抱头莲、绿玉抱头莲、蚌珠抱头莲、绿玉镶红玉抱头莲。
珊瑚蝙蝠、绿玉蝙蝠、金镶红白钻石蝙蝠。金镶红白钻石蜻蜓。金镶白钻蜂。红碧玉菊花、绿玉穿珠菊花。金镶各色珠石万代福寿冠口、金镶钻石冠口。
金佛手簪、翠佛手簪、珠佛手簪、玉佛手簪。红碧玉镏子、绿玉镏子、珊瑚镏子、红蓝宝石镏子、红白钻石镏子、子母绿镏子。黄宝石帽花、钻石帽花、红碧玉白钻石帽花、大正珠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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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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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11
李莲英的珍宝笔记
在《内务府簿册》之外,还有一批世人鲜知的奇珍异宝,随慈禧太后葬入棺内。慈禧太后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李莲英是最知根底的人。他参加了慈禧太后入殓时,下葬宝物的仪式,把那些随葬的珍宝记得一清二楚。后来按他的记忆口述,由他的侄儿写下了《爱月轩笔记》,其中记载甚详。
慈禧入棺前,先在棺底铺上一层金丝镶珠宝的锦褥,厚七寸,上面镶着大珍珠一万二千六百零四粒,红蓝宝石八十五块,祖母绿两块,碧玺、白玉二百零三块。在锦褥上,又盖上一条绣满荷花的丝褥,上面铺满五分重圆珠,共有二千四百粒。在这层圆珠上面,又铺上锈佛串珠薄褥一层,褥上用二分珠一千三百二十粒。
慈禧尸体入棺前,先在头前部位放置一个翡翠荷叶重二十二两五钱四分,这荷叶满绿,叶筋不假人工雕刻,为天然长就,甚为珍贵。又在慈禧脚下部位放置一个重三十六两八钱的粉红色莹光夺目的碧玺大莲花。慈禧入棺后,头顶荷叶,脚踏莲花,寓意“步步生莲”,使亡灵尽快进入西方乐土。
慈禧身上穿着多层寿衣,仅金丝串珠绣礼服和外罩绣花串珠褂两件,就用了大珍珠四百二十粒,中珠一千粒,一分小珠四千五百粒,宝石一千一百三十五块。在慈禧胸前佩带着两挂朝珠和各种佩件,用珠八百粒,宝石三十五块。另外还有串珠九链,围绕全身。在臂间摆放十八尊蚌佛。
身上又盖有织金陀罗尼经被,被上用真金捻线织出佛像、佛经,极为精致,经被上还铺珠八百二十粒。慈禧头带珠冠一顶,冠上镶嵌着外国进贡的一粒鸡卵一样大小的珍珠,为稀世珍宝。在慈禧身旁还有金、银、玉翠、红宝石雕刻的佛像各二十七尊,共一百零八尊佛。
其中金、银佛每尊重八两;玉翠佛每尊重六两;红宝石佛每尊重三两五钱。在慈禧脚下,左、右各置一西瓜、两枚甜瓜。西瓜为翡翠所制,青皮红瓤,黑籽白丝。四枚翡翠甜瓜中,两枚白皮、黄籽、粉瓤;两枚青皮、白籽、黄瓤。此外,尚有青色粉尖的翡翠桃十个。黄宝石李子一百个。红、黄宝石杏六十个。红宝石枣四十个。
在这大小二百来件雕刻果品之外,又有王公献的两棵翡翠白菜,在选料和雕琢上,都恰到好处。这白菜绿叶白心,菜心上落着一个满绿的蝈蝈,菜叶旁还停落着两个黄色马蜂。
在慈禧身旁,左边放着一支玉藕,右边放着一支珊瑚,工艺极为精致,玉藕分三节,沾有天然生就的灰色污泥,藕上长出绿色荷叶,粉红莲花,还有一颗惟妙惟肖的黑色荸荠;
珊瑚树红红的,上有一枝蟠桃,青根、绿叶、红果,树上还落着一只翠鸟。为了填补棺中的空隙,又撒在棺内约四升珠宝,计有:八分大珠五百粒、二分珠一千粒、三分珠二千二百粒。红蓝宝石二千二百块。仅这一项就价值白银二百二十三万两。
最后盖上一件宝物叫网珠被,被上用了二分重珠子六千粒。正当要上棺木子盖时,一位公主又赶来献宝,有玉制的八骏马和十八罗汉。这十八罗汉不及二寸,白身、白足,着黄鞋,披红衣,手执红莲花。公主献完宝物,覆盖上网珠被,再扣上子盖,才封闭了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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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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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11
某连长目击的盗陵事
谭温江一伙匪徒进入慈禧陵的地宫后,七手八脚打开了慈禧的棺盖,至于怎样盗窃棺中的宝物,还是让谭温江手下的一名连长来介绍吧。
他是这样讲的:“彼奉令掘西太后(慈禧)陵,当时将棺盖揭开,见霞光满棺,兵士每人执一大电筒,光为之夺众皆骇异。
俯视棺中,西太后面貌如生,手指长白毛寸余。有兵士大呼,速以枪杆横置棺上,防僵尸起而伤人,但亦无它异。霞光均由棺内所藏珠宝中出。乃先将棺内四角所置大西瓜取出。
瓜皆绿玉皮,紫玉瓤,中间切开,瓜子作黑色,霞光由切口处放出。西太后口中所含大珠一颗,亦放白光。玉枕长尺余,放绿光。其它珠宝堆积棺中无算,大者由官长取去,小者由各兵士阴纳衣袋中。众意尤未足,复移西太后尸体,左右转侧,悉取布满棺底之珠宝以去。
于是司令长官下令,卸去龙袍,将贴身珠宝搜索一空。乃曰‘不必伤害其尸体’。棺中珠宝尽,再索墓中各处殉葬之物。棺底掀转,现一石洞,中储珍宝亦尽取之。搜毕,由孙殿英分配,兵士皆有所得。贵重大件,用大车装走”。乾隆陵之被掘,此连长实未参与,不知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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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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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13
书画珍玩聚一堂
当谭温江率部在慈禧陵挖掘地宫之时,另一股匪徒由陵西的苇子峪沿着崎岖山路也奔入了陵区。匪首为柴云升部第七旅旅长韩大保。他们率兵一个团、工兵一个营、迫击炮一个连,也打着军事演习的幌子,扬言与谭温江部不和,即行宣战。他把队伍开进乾隆裕陵及顺治皇后的孝东陵驻防。韩大保率兵于7月6日到7日两夜之间,盗掘了乾隆的裕陵。
乾隆皇帝的裕陵,坐落在孝陵迤西、慈禧陵以东的胜水峪。按清代陵寝规制,皇帝陵比皇后陵规模大,建筑也较皇后陵繁多。裕陵是乾隆帝经过反复考虑才亲自选定在胜水峪建立的。而且从此形成了一个东、西陵“朝穆相间”的建陵制度。裕陵始建于乾隆八年,止于嘉庆四年,前后经历了57年,尽用了天下精工美料,耗用了白银二百零三万两。
乾隆皇帝在位时间,文治武功业绩辉煌,不仅国家强盛、物阜民丰,而且乾隆酷爱文艺,书画诗词无所不通。所以在裕陵的隆恩殿里陈设了许多古玩和历代名画,这座殿堂所聚集的珍宝琳琅满目,无不令人叫绝。乾隆皇帝在位60年,又当了三年太上皇,牢牢地掌握实权长达63年零4个月之久,不仅执政时间在中国历代皇帝之中最长,而且也是中国帝王中最高寿者,享年89岁。从裕陵隆恩殿内陈设的奇珍异宝中,充分反映出乾隆皇帝的艺术欣赏水平和一代帝王的文化素质。
仅从档案中摘录出陈设在隆恩殿内的部分珍玩就有:
东暖阁佛楼内供有:铜胎佛一尊、象牙佛九尊、金七珍一份、八宝一份、奔巴壶一对、八铃一件、八大菩萨八尊各随供八宝一份、金塔一对、金坛城一对、珐琅盆珊瑚树一对、珐琅五供一份。
神龛北墙,挂御笔雕漆挂屏,东、西墙也挂有御笔雕漆挂屏。再靠北墙的宝床上陈设许多古玩,在各式各样的罩盖匣里盛有:圣容二轴、白玉如意一柄、瓷痰盂一件、洋瓷法郎表二件、孝贤后挽诗一套计两册、明代文徵明《春秋荣枝》一轴、元代柯九思《临成功醴泉铭》一轴、唐狮砚滴一件、汉玉宝二方、汉玉印色圆盒一件、成窑五彩盅二件。
元代赵孟頫《秋郊饮马图》一轴、宋末元初钱远《孤心图》一轴、元代邓文原章草真迹一轴、赵孟頫书《道德经》一轴、定瓷小盅一对、白玉靶盅一件、哥窑圆洗一件、汉玉三喜璧一件、明代董其昌和南宋马远真迹册页、御笔《十全老人之宝说》玉册十片、玉宝一方。
楼檐下,正面悬御笔雕漆匾三面。东墙上,向西悬御笔雕漆匾二面。靠东墙设紫檀木大案一张,上设御制《石鼓文序“》一册、端砚十方、《佛说无量寿佛经》一册、御制《鸡雏图》桌屏一件、御制缂丝《心经》一册、玛瑙晶图书八方、玉板《金刚经》十二块、《御制诗》十册、御制《抑斋记》碧玉册八块、碧玉宝一方。靠西墙大案一张。
上设:青玉宋龙执壶一件、青玉宋龙杯盘一份计二件、金胎西洋珐琅杯盘一份计二件、金胎西洋珐琅小执壶一件、金胎珐琅西番花杯盘二份计四件、银里葫芦碗一件、珊瑚顶小金多木二件、御题诗青白玉碗二件、青白玉执壶一件、青白玉双鹿耳杯盘一份计二件。
金胎珐琅西番莲朝冠耳杯一份计二件、御题诗青玉盅一件、蕉叶式青玉奓斗一件、白玉奓斗一件、银里葫芦盅一对、青玉碗二件、青白玉碟四件、诗意菱花双耳白玉碗一件、御题双耳拱花青玉碗一件、御题诗金里红雕漆盅二件、御题诗碧玉碗一件、御题诗“扎骨扎牙”木碗一件。
白锦地红花瓷盅二件、嘉窑青花白地人物瓷盅二件、五彩填漆春寿长方茶盘二件、汉玉靶金乂子一把、御题诗汉玉靶嵌掐银丝紫檀木银乂子一把、青白玉小盖盒一件、御题诗白玉盅一件、青白玉碟一件、御题诗五彩人物鸡血瓷杯一对、黑漆葫芦碟一件、玛瑙盅一件、银里葫芦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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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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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2
韩大保炸开乾隆地宫
韩大保一伙匪徒,抢了乾隆裕陵大殿的宝物之后,直奔殿后的陵寝门,进门后有二柱门和石五供,正面是一座方城,城上是明楼。匪徒们涌入明楼下的古洞门,进入月牙城,迎面一道影壁挡住了去路。
月牙城也叫“哑巴院”,传说修陵时招募的陵工都是哑巴,可防止工人泄露工程的机密。众匪徒在月牙城的天井中转悠了一阵子,又顺马道登上明楼,到处掘地、翻砖,也没找到地宫的入口。
据说韩大保部下的工兵营里有位白发的老兵,可能是当年修陵工人的后代,他比较了解内情,是由他当向导,才顺利地找到了进地宫的门路。匪徒们都聚在月牙城里,在北面的影壁前,刨坑、埋炸药,炸出了一个深坑,清除了残砖碎石,又向里掏挖,一道青砖墙(金刚墙)挡住了去路,要打通这道十分坚固的“金刚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盗宝心“切”,急中生“智”,就在金刚墙上打开了一个小孔,抽掉一些砖,形成了进地宫的“洞口”。
匪徒们就由这个洞口鱼贯而入,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沿着斜坡墓道向下走,突然前面闪出水光,一片积水拦住了去路。在长官的催促下,他们只好蹚着阴冷冰凉的积水前进。这座地宫有九道券、四道石门。匪徒们撞开了第一道石门后,接连打开了第二道、第三道石门,在几道墓室里都没搜到什么宝贝。来到第四道石门前,地面的水更深,石门也更坚固,匪徒们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也打不开门。
韩大保此刻调用了工兵,巧妙地施放了炸药,“轰隆隆”一声巨响,碎石分飞,硝烟弥漫,第四道石门的两扇门被炸开。东面一扇石门半空悬着;西面的一扇门被炸倒,压在了一口棺木上,原来是由于地宫里的积水将棺木漂起来,顶在了门后,所以石门才难以推开。匪徒们从东面被炸毁斜依着那扇门旁,猫着腰钻进墓室。这道墓室高达九米,很宽敞。在一尺多高的石台(宝床)上,原停放着六具棺椁。
乾隆皇帝居中、左为孝贤皇后、右为孝仪皇后,还有慧贤、哲悯、淑嘉皇贵妃附葬。因地宫积水将乾隆棺椁漂起顶住石门,墓室的棺椁安放次序已乱,匪徒们那管三七二十一,挥刀抡镐,一通乱刨乱劈,逐个把尸骨从棺中拖出扔了一地,然后尽取了棺中的宝物。韩大保一伙匪徒携带着宝物蹚着水,爬出了乾隆地宫,溜之大吉。
7月9日到10日,大军阀孙殿英夜间乘汽车从马伸桥奔至马兰峪镇。11日谭温江、韩大保率匪兵同时向西开拔,顺山路逃之夭夭。
当匪徒从马伸桥司令部调来的20多辆大马车满载着盗陵的大型物件返回驻地时,守在“券”里的陵户才如梦初醒,原来夜里听到的轰隆巨响是盗匪炸地宫的爆破声。白日里在马兰峪镇的集市上,看到买菜的士兵满腿满脚的白灰,原来是在乾隆地宫里盗墓蹚泥水时,溅上的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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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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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2
张歧厚供出“东陵被盗”
孙殿英在东陵盗墓不久,在8月4日从天津开往青岛的一艘“陈平丸”号客轮上,察出了一起案情。码头探警发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乘客。探警从那两个人的身上查获了赃物。在一个人的贴身衣袋里搜出一千多元天津钞票、两个金戒指,还有36颗珍珠。
又从他俩的行李里面翻出了国民革命军二十四军的符号。于是探警把这两个案犯押解到青岛胶澳商埠警厅,因事关重大,便由厅长王庆堂亲自审讯。两个案犯招供情况如下:一个供称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四军的伙夫,名叫张殿元;另一个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的随从兵,名叫张歧厚。
二人谎称此行是开小差回家乡去。久经事故的厅长王庆堂已看出二犯的破绽,继续追问张歧厚,叫他说清随身携带的金戒指和珍珠的来路。张歧厚没法抵赖,只得原原本本地进行了交代,这才把孙殿英东陵盗宝的罪恶行经暴露出来。张歧厚在青岛警厅上的供词如下:
“我年二十三岁,安徽南宿州人。从先在第六军第二混成旅一团团部当随从兵,以后又改编在第十二军军部当随从兵。我们的队伍向驻蓟州一带,今年五月(公历7月)间,队伍开到马兰峪打土匪,驻在东陵。是由军长孙殿英领着两旅人去的,人数不足。旅长有韩大保及柴旅长,于五月节前二三天,由军长下命令,叫工兵营用地雷将西太后及乾隆帝二坟炸开,当时我未得去,由军长的人把着门,都是团、旅、营长们下去拿东西,别人不得进去,他们拿完了,到天明以后,我才进去的。我这三十六颗珠子就是在西太后的坟里拾的。以后我们队伍就往热河开,走到杨各庄地方,我因当兵不易发这些财,再跟着队伍打仗去也无益,所以才由杨各庄偷着跑到天津卖了十颗珠子,卖了一千二百元钱,当时买了两个金戒指、一只手表,由天津坐船来青,再赴上海,转回原籍去。我这三十六颗珠子是在天津卖时,人家拣剩下的,我的一千零十元钱就是在天津卖了的那十颗珠子,去了花费剩下的……”。
一桩东陵挖坟盗墓的重大案件,就是从这里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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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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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3
谭温江北平被捕
无独有偶,1928年8月初,孙殿英部下的师长谭温江,号松艇,居于北平的中国饭店。他将在东陵盗出的一部分珠宝、玉器拿到宣武门外的琉璃厂去卖。
那里有个古玩铺“尊古斋”,铺掌名叫黄百川,谭温江在“尊古斋”黄老板那里,出售了十分引人注目价值约十万元的盗陵物品。北平警备司令部得到了这个信息,立马抓住这条线索,跟踪追击,派员把谭温江、黄百川二犯捕获归案。
在北平警备司令部里,对他们二人一一进行审讯。黄百川对他收买的盗陵珠宝供认不讳。谭温江在事实面前也无法抵赖。第二天,就把此案和黄百川一道解送到北平卫戍司令部继续讯办。因为谭温江身为军官,只好通知其所在部队索回看管处理。
至此在天津和北平两地,各报刊纷纷登载了有关“东陵盗案”的特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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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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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3
逊帝溥仪怒火万丈
逊帝溥仪逃到天津,居住在张园,他每天看报纸,一方面了解外面世界的动态,一方面用来消磨百无聊赖地时光。当他看到报纸上登载着东陵被盗的新闻时,无比震惊。急令清朝的遗老遗少聚集到张园,开“御前会议”。
让大家提出相应的对策,一致通过向南京政府提出抗议、向北平司令致电,强烈要求严惩盗匪孙殿英。同时溥仪十分恼怒,他派了专人前往北平去,要把东陵守护大臣毓彭叫到天津问罪。
其实在孙殿英部下进入东陵时,这位护陵大臣毓彭,已吓破了胆,他害怕荷枪实弹的匪兵伤害他,那敢留守东陵,便偷偷地溜回北平。他到了北平又没勇气向天津的逊帝溥仪报告东陵遭匪徒蹂躏的情况。
自己躲在家里,闭门不出。当得知溥仪召他进津问罪时,他更为胆却,一直躲避不见。逊帝溥仪此刻手中已没有生杀大权了。他面对清朝遗老遗少大发雷霆,咬牙切齿地宣布御旨,将毓彭从宗室里开除。这才解了心头之恨。
溥仪还让群臣在张园的住处搭造了灵堂和祭台,供上乾隆皇帝、慈禧太后的灵位。日夜焚香、朝夕祭奠。清朝的遗老遗少、文臣武士也按时随同行礼、举哀。溥仪素服减膳,沉浸在无比悲痛之中。
他在灵堂前庄重地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爱新觉罗后裔。”
南京政府对盗陵之事,没表示明确态度,溥仪对南京政府痛恨已极。他又向北平司令部呼吁,要究办盗陵人犯,要求派员保护好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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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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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4
载沣致电阎锡山
得知乾隆、慈禧陵被盗,被劈棺扬尸,溥仪的心如刀绞,对东陵盗匪恨之入骨。他命御前大臣向南京国民政府的蒋介石发电,并向北平卫戍司令阎锡山通电,向各报馆通电,强烈要求严惩盗陵匪首孙殿英。
溥仪的父亲醇亲王载沣,跑前跑后,忙个不停。8月7日在张园召开了清室宗人会议,并以“清室四十六族宗室全体人员”的名义,向北平卫戍司令阎锡山发出电文:
太原阎总司令鉴:据报,东陵被盗裕陵、定东陵发掘情形最为惨重,当请北平贵司令部派兵保护,并饬严缉案犯究办。经警备张(荫梧)司令在北平城内破获要犯谭温江及代销赃物之铺长黄姓,群谓指日讯明,尽快惩治,稍足以伸悲愤而儆凶顽。讵谭温江忽经保释,全案转送贵总司令部办理,众情不免惶惑,清室尤切忧疑窃以两陵惨毁,尸骨暴露,葬物劫掠一空。
道路哗然,人人痛诧,矧居属颉亟藉,哀疚何堪!素仰贵司令手奠平津,安良除暴似此穷凶极恶之巨犯,必不为麾下所宽容。敢率宗人同声呼吁,万恳台端迅电北平总部,务即拘传谭犯归案,严讯党羽,踩缉讨饭逃犯,一律处以军法,并取获赃物宣示大众。庶国纪以立民生以安,不独清室迫切待命已矣。临电哀哽,立盼施行。
时过多日,到8月15日阎锡山才给清室宗族诸位回电,“日界张园,载先生并转诸先生台鉴:函电均诵悉,东陵被盗,至深骇诧。已电请中央,选派大员讯办,并派兵保护矣,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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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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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5
孙殿英托人行贿
尽管溥仪四处活动,八方告状都无济于事。而孙殿英又耍起了他惯用的江湖骗术,保释了谭温江,也保全了他自己,一场轰动中外的大盗案,竟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狡猾的孙殿英对东陵盗宝的事,直言不讳。他对人讲:“乾隆陵与慈禧陵都是用炸药炸开的。”又说:“乾隆墓中陪葬的珠宝不少,最宝贵的是乾隆颈项上的一串朝珠,上面有一百零八颗珠子,听说是代表十八罗汉的。都是无价之宝,其中最大的两颗朱红的,在天津与雨农(戴笠)见面时,送给他做了见面礼。
还有一柄九龙宝剑,有九条金龙嵌在剑背上,还嵌有宝石,我托雨农代我赠给委员长(蒋介石)和何部长(何应钦)了……。”
接着又说:“慈禧太后墓被崩开后,墓室不及乾隆墓大,但随葬的东西就多得记不清楚了。从头到脚一身穿挂都是宝石。翡翠西瓜托雨农代我赠宋子文院长,口里含的一颗夜明珠,分开是两块,合拢就是一个圆球,我把夜明珠托雨农代我赠给蒋夫人(宋美龄)。宋氏兄妹收到我的宝物,引起了孔祥熙部长夫妇的眼红。接到雨农电话后,我选了两串朝靴上的宝石送去,才算了事……。”
正因为孙殿英托戴笠把盗陵宝物中的珍品孝敬了蒋介石和国民党要员,所以他才受到了庇护。
另一个原因是,孙殿英拥有上万人的军队,又是一支劲旅,南京当局见孙殿英拥有重兵,不便对他发作,一来投鼠忌器,二来想招他归附。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中,轰动一时的东陵盗宝案就这样不了了之。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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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6
孙殿英的下场
靠行贿得以逍遥法外的孙殿英,最终是得到怎样个结局呢?
孙殿英一辈子干了不少坏事,虽然也抗日打过胜仗,最后竟投靠日本,充当了汉奸。在他一生中最不得人心的事,就是在东陵盗宝时挖坟扬尸那宗事了。
日本投降后,孙殿英摇身一变,投入了胡宗南的部下,有成了带兵的司令了。一次孙殿英带兵回他的老家河南,正遇上河南遭灾。孙殿英大发善心,让士兵烙好白面饼,在饼里夹上洋钱,全装在筐里,在他的部队所经过的沿途,施舍给穷苦百姓。这件事给人们留下了较深的印象,凡得到救济的百姓,都称赞孙殿英是“好人”。
孙殿英在胡宗南部下,正自鸣得意之时,1947年在河南汤阴的一场战役中,他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给活捉了。在监狱里,孙殿英犯了大烟隐,一把鼻涕一把泪,十分狼狈。为了争取孙殿英弃暗投明,改过自新,我方派人化装到国民党管制区去买回了鸦片烟。
当孙殿英抽完鸦片烟之后来了精神,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还不断地说“共产党是我再生的爹娘。”可是过了一阵子,又原形毕露,思想依然那么反动。最终他在囚所里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卒年60岁。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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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6
东陵善后事宜
东陵被盗之后,乾隆、慈禧两座墓内尸骨狼藉,善后之事怎么进行呢?最着急的莫过于逊帝溥仪了。在天津张园开了“御前会议”之后,溥仪派遣清朝遗臣宝熙、耆龄、陈毅等人前往东陵去详查现场并筹办陵寝善后工作,会上陈毅当场提出善后工作事关重大,应派遣懿亲二人同往,以示郑重。经过一场讨论和推举,三天之后,又加派了公载泽、贝子溥伒代祭。这已经是东陵被盗之后40多天的事了。
8月初,前往东陵工作的主要人员情况是:
宝熙,字瑞臣,又号沈庵。清宗室,正蓝旗人。光绪十八年壬辰科进士,授编修,官至学部左侍郎。1932年任“总管内务府大臣”。后来到东北长春在“满洲国”时代任“尚书府大臣”、“宫内府内务处处长”等伪职。
耆龄,字寿民。满洲正蓝旗人。监生出身,光绪三十二年任商部右参仪。三十四年迁内阁学士。
陈毅,字诒重。湖南湘乡人,工书法。他是湘军将领陈湜之子。光绪二十九年癸卯科进士。丁巳张勋复辟时,授官“侍郎”,只做了10天。
载泽,初名载蕉,本是奕枨之子。光绪三年赐名载泽,嗣镇国公奕询。光绪二十年晋镇国公。他曾在东陵守过陵,后因出国考察而调回京城。此行东陵可谓故地重游了。
溥伒,字雪斋,工画。他本为贝勒载瀛之子,后来过继为孚郡王为孙。开初因孚王无子,光绪三年时,将奕栋子载煌改名载沛为嗣,光绪四年载沛薨,又以奕瞻子载楫改名载澍为嗣,光绪二十三年载澍以罪夺爵,光绪二十四年,懿旨命嗣孚敬郡王为孙,赏固山贝子。
溥侗,字后斋。成亲王四世孙,将军。随同行礼。
恒煦,为荣纯亲王六世孙。随同行礼。
除上述皇族王公之外,还有随员、仆从、官役、工匠、厨役、警备司令部卫兵、官长等,共70余人。他们从天津出发,分乘小汽车10辆、大汽车6辆,满载着行李等物,前往东陵实地调查并重新殓葬。此行历经22天,到9月10日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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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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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7
调查东陵满目凄凉
载泽等人经受了一路风风雨雨,走过了漫长的泥泞道路,才到达陵区。进入东陵的风水墙后,往日庄严肃穆的陵园,变成满地禾黍。
大碑楼已破烂不堪,石象生亦有残毁,百万株苍松翠柏也被驻军砍光。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陵寝殿宇,被拆得七零八落,门窗被卸除,荒草长满地,满目一片凄凉景象。
8月23日,雨水时作时止,乾隆裕陵地宫的头道石门内,水深达四尺,让善后的官员们束手无策,大家共同商议撤水之计。溥雪斋认为,水泉太盛,应先封闭地宫,回津请示溥仪,然后再做处理。
耆龄说,遗骸不应过久浸在水里,回津费时太长,可先借抽水机引水,如不生效,再进津购买水机。大家同意耆龄的主意,先借来一台抽水机试抽,果然水势大减,只是还不能进人。
8月24日,菩陀峪定东陵(慈禧)地宫被打开,墓室中无水。载泽、恒煦、溥伒、溥侗、宝熙、耆龄、陈毅等人,手持雨具来到慈禧地宫前,跟随来的仆从们,携带着黄缎被褥、殓服、藏香、冥纸等物,等待着各位遗老改换棉衣之后,点燃手灯、洋烛,顺洞口直下。约五、六尺处,在金刚墙外层石壁前停步,墙上有一个三尺的方孔,大家只好从这里进地宫考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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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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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8
重新安葬西太后
众人顺着方孔匍匐蛇行,通过隧道,由仆人持灯前导,又经过两道石门才到了墓室。在大约横三丈,纵二丈的室内,遍地是破碎的被褥棉花、灯草和杂乱的丝绦衣物,散发着 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气味。
慈禧的金漆外椁敧斜在石床之下,椁盖被抛到西北角上,在那仰置的椁盖上覆着薄板。掀开薄板,只见慈禧太后的尸体侧卧其中,头北脚南脸朝下,左手搭于背上,发色青黑,散而不乱,发根上仍有红头绳缠绕着。慈禧上身袒裸,附体之衣被扒光。肉皮贴骨,身上呈现出拳头大小的斑痕数点,生有白毛。慈禧下身着裤,色彩已辨不清。脚上所穿的白绫袜,一只被脱下扔在身旁边。
员外郎何仲平,名何钧,汉姓黄。他是景陵郎中连璧之子。他也率领旗人妇差十余人参加慈禧太后的盛殓。因为慈禧的尸身不能随便用手摸抚,耆龄命妇差用黄绸紧束慈禧尸身,缓缓地转正。
只见慈禧的面色苍白,双目无珠呈深陷二坑,颧骨隆高,不异昔表。唯唇下有匪徒从口中扣珠时留下的残痕。所幸朱漆内棺没损坏,妇差们先将棺内擦拭干净,然后在抬尸首的木板(如意板)上铺好黄锻褥子,承接着慈禧的尸身,连板一道放入棺内。
再在尸身上盖上黄缎被,并将棺内外拾到的慈禧脱落牙齿和剪下来的指甲,用黄绸布包好,放在棺内。此刻,载泽将慈禧生前所赠之遗念衣服两件献上,置于被上。
又把地宫中拣到的15粒珍珠锤碎,藏于石床。慈禧红漆填金的内棺盖口,原有卯榫,殓葬时有同人监视抬扶。掩棺后,用漆封口,并涂金漆,使之与原棺结合为一体。
8月25日棺木封口贴金齐整后,又将地宫内外拾到的慈禧龙袍、册宝(香木册)十叶、谥宝(香木印)一方,包入黄袱。安放在墓室前方的册宝石座上。同时掩蔽石门,填砌了隧道,重新安葬慈禧,至此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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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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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8
一具完整的女尸
8月28日天开始放晴,连续几天抽水,乾隆裕陵地宫四道石门里各处所剩积水无几。载泽、溥伒、宝熙、耆龄等人进入地宫,头三道石门洞开,而第四道石门已被匪徒用火药炸残,西扇石门被炸倒,压在一具棺木上;
东扇石门的门轴已被炸得残损,门斜挂着,压在另一具棺木上。这具棺木的上盖,被锯出一个孔,从中可见到里面的金漆朱棺。
其它各棺有全的,有散的,纵横错乱,遍布墓室。破碎衣物、零散白骨,混杂在木屑泥水之中。随员们简单地进行一番归整,才有了一块可以立脚之地。
当随从人员动手清理墓室时,在石床西边的两棺之间,发现了一具身着明黄龙袍的女人尸体。守护东陵的员外郎何仲平,急命四位妇差抬着事先准备好的一块裹着黄绸,铺着缎褥的木板将水中的女尸请起。
大家仔细审视停在木板上的女尸,只见她面目如生,容颜多皱纹,牙齿没全脱落,其皮肤均存,丝毫没腐烂,唯发已全脱,右耳尚戴耳环,脸上笑容可掬,似为五、六十岁的妇女。
她一只脚光着,有五寸之长。在女尸旁的泥水中,随员还捡到一只明黄缎地彩绣凤纹的高底朝靴,在水中一洗,朝靴上的花纹色彩鲜艳如新。妇差们在女尸身上盖上黄绸,又盖上一层缎被,然后把她暂安于石床的北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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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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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39
男女遗骨同棺而葬
几天来,在地宫里拾到的大小遗骨甚多。又因为地宫的地面有积水,盗匪在盗陵时有些小件珠宝掉入泥水之中。事发之后,有人为了获得那些遗失在泥水中的珠宝,便把地宫地面的泥浆弄到外面的地面上,用水去冲洗。在这些人捞区宝物的同时,其中不少残碎的遗骨连同灰渣一道被抛到陵外去了。
随员们在地宫里找到四个头骨,一具女尸,按入葬人数计算,还缺一个人的头骨,随员们急得团团转。有人提议在被炸倒石门压住的棺木里查看一下。当即派一个工匠钻进棺内仔细探勘,果然从中找到了那颗头骨。这颗头骨的下颏已碎为二块。
在大部骨骼找齐后,便开始准备重新殓葬的事宜,先由地方法院检验官祁耀川聘请检验吏俞源审视。之后几名妇差将地宫里居中的那口棺木里外揩拭干净,再在棺内铺上五重黄龙缎褥。
一切停当之后,由耆龄主持仪式,他命随员用黄绸奉乾隆头骨到位,溥雪斋首先将乾隆头骨殓入棺内,宝熙当前合立,亲手将黄绸中的乾隆骨骼捧出,敬给载泽。由载泽殓葬乾隆肢体,恒煦、溥侗相继助殓。
乾隆骨殖安放完毕,地宫中还有4位后妃一些零散骨殖不知怎样安置,其时众说不一。开初打算用黄绸束裹每具尸骨,分别各自为葬。可是这些本不齐全的尸骨怎么去辨认哪个是皇后之体?哪个是妃子之身?如果将妃子误认为皇后,于礼尚通;倘若把皇后错认为妃子,则于礼难合。
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耆龄发表了高见,他主张将这些分辨不清身份的后妃尸骨与乾隆皇帝合葬一个棺中。他申述的理由是,“既然众人奉安在同一个地宫,就等于是同穴,而同穴何不可以同棺?”载泽和溥雪斋也觉得耆龄讲的在理,众人也无异词,于是在乾隆的棺木中就安葬了一位皇帝和四位后妃。
乾隆尸骨居中,左右各安放了两具女人的尸骨,开创了有清以来帝、后、妃合葬一棺的特例。随员们照例在尸骨上盖上三重黄缎被,载泽又将光绪皇帝所赠两件遗念衣服敬献出来,蒙在了乾隆尸骨上面,最后盖上棺盖,才结束了裕陵地宫的大部分重新殓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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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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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40
那个女尸是谁?
在乾隆裕陵地宫的地面泥水中发现的那具女尸是谁?引起了众人激烈的争论。载泽先说:“与其后认为妃,毋宁妃误认为后,这样可以避免失礼。”大家认为他讲得有理,那么这具女尸究竟是谁呢?众人又根据女尸的年龄逐个地进行了分析判断。
地宫中所葬的五位女人有:
哲悯皇贵妃富察氏,她是乾隆身为皇子时的小妾,死于雍正十三年,只有二十几岁,她根本没看到自己的夫君当皇帝。
她的皇贵妃位号是后来追封的;慧贤皇贵妃高佳氏,她是大学士高斌的女儿乾隆十年薨,卒年在三十五岁以下;
淑佳皇贵妃金佳氏,她是吏部尚书金简的胞妹。乾隆二年封嫔,死于乾隆二十年正月,年龄在三十八岁以下;
孝贤皇后富察氏,她是大学士傅恒的姐姐。卒于乾隆十三年三月,其年龄为三十七岁;
令懿皇贵妃魏佳氏,她比乾隆皇帝小六岁,死于乾隆四十年。卒年四十九岁。
在她死后二十年,因其亲生的皇子顒琰继承了皇位,她竟因“母以子贵”而被嘉庆皇帝追封为孝仪皇后。根据以上五位后妃的年龄判断,只有孝仪皇后年纪最大。
终于认定了那具女尸就是孝仪皇后。随员们又将孝仪皇后尸体重新殓葬,棺木停放在乾隆棺木的右侧。
9月1日,乾隆裕陵地宫里的两具棺椁的盖口贴金罩漆完毕。随员们洒扫石床,掩闭三道石门,只是地宫里地面顺着石缝涌出来的泉水,依然在向外流淌。用灰填堵也无及于事。当全部人员退出洞口时,用了大量石灰封死了隧道的入口。重殓慈禧、乾隆尸骨的善后工作,就此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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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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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41
乾隆地宫对外开放
岁月流逝,烟消云散,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1961年清东陵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78年,正是军阀孙殿英盗掘东陵五十年之后,乾隆裕陵地宫经过清理后正式对外开放。
这是清代皇帝的地宫首次开放。在清理乾隆地宫时,把地面上的泥灰脏物一筐一筐的抬出去,再把泥灰一锨一锨铲到铁网筛子里,用水冲洗,分头由员工精心挑拣,结果清出了一些遗物。计有:
金鼻烟壶一个、金丝龙二个、金戒指一个、金耳环三付、金簪二个。
不完整的金荷花、团花、金花蝈蝈、金鹤、金鸭、金桃、金叶、金磬、金帽顶、金纽扣等。
还有铜镀金佛一尊、铜镀金锁八把、铜爵二个。
玉器有:玉镯一只、玉人一个、玉蝉一个、玉葫芦一个、玉兔一个、玉羊一个、玉鱼一个、玉簪一个、玉瓶一个、玉佩一个、碧玉方坠一个,一面刻有山水人物,一面刻“涧畔松常翠,溪边石自斑”诗句。
玛瑙狮一个。大小珍珠三百多粒、珊瑚珠一百粒、猫眼石九块。还有零散的青金石珠、绿松石珠、蓝宝石、红宝石、白宝石、钻石等。
朝珠的配件有:红松石坠、蓝宝石坠、碧玉坠绿玉石坠。
开放的乾隆裕陵地宫为九券四道石门的规制,券顶和四壁布满雕刻,深受中外游客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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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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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42
豪华的乾隆裕陵
乾隆皇帝是清朝十个皇帝中掌实权最长的一位。他生前继承了康熙、雍正两朝的文治武功,使清朝统治达到了强盛的顶点。乾隆皇帝在他登基的第七年,便着手准备建造自己的陵墓了。
开初他在河北易州迤西的永宁山下选了一块地方,想依傍其父皇雍正的泰陵旁边,以尽孝道。可是他又考虑到子孙们如果效法他,都依照“子随父葬”全葬在西陵,则东陵的祖坟势必日趋冷落。
为了使东、西两陵的香火并续,乾隆皇帝毅然地选择了东陵的胜水峪为万年吉地。他还下了一道御旨,自乾隆朝开始,在东、西陵昭穆相迭建陵。清朝自此留下了东、西两座名闻遐迩的陵园。
乾隆八年,乾隆皇帝审阅了大臣们呈上的陵寝“万年吉地”说贴,并亲自到实地观看了陵寝吉地,然后才在胜水峪地方兴工动土。督工的大臣们四处奔走,遍选天下的良材美料,供陵寝工程之需。
其木材来自川、广、云、贵及东北的兴安岭;石料取自河北的房山、盘山;砖由山东临清和江苏苏州烧制;瓦在京西琉璃厂制造;就连黄土也要在数十里外选择适用于建筑的“客土”。
乾隆朝国库丰盈,不仅动用了库存精美物料,博采了奇缺木材,还齐集了天下的良工巧匠,整个工程耗银二百零三万两。其中的地下宫殿工程尤为浩大。据工程档案所载,仅地宫雕刻一项工时就用了三年,工银耗费白银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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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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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44
石门上的八大菩萨
裕陵地宫在明楼后的宝顶下面。明楼是一座陵最高的地方,明楼前为方城,方城前有一个拱券式的门叫古洞门。进了古洞门顺坡而下,要经过一条宽4米,进深32米,与地面成11度角的甬道。这条由澄浆砖修砌得平整光滑的甬道,是入葬时移入棺木的引路。
从甬道到尽端就是九券四门的地宫。九券即是:甬道的墓道券、闪裆券、罩门券、头道门洞券、明堂券、二道门洞券、穿堂券、三道门洞券、金券。全部由无梁无柱的拱券结构与四道石门、三个主要堂券组成一个“主”字形的地下宫殿。地宫进深54米、落空面积372平方米,所有券顶和四周石壁都布满佛教题材的雕刻。
裕陵地宫是裕陵建筑中最精美的一处。整座地宫由九券四门组成。九券即:隧道券、闪裆券、罩门券、第一道门洞券、明堂券、第二道门洞券、穿堂券、第三道门洞券、金券。隧墓道券宽四米,进深三十米,与地面成十一度角的甬道,是入葬时用龙輴车送运棺椁的引路。
龙輴车有四个车轮,车轮的铁芯直径一寸五分,龙輴车上还装着一些镀金饰件,棺椁放在龙輴车上,在车下铺搭两条轨道,龙輴车在轨道上,就可以缓缓地将棺椁运送到地宫了。
闪档券是墓道砖券的过度券。罩门券为石门券前的石券。头道石门前是青白石雕刻的门楼,其兽吻横樑、出檐瓦垅都刻得十分精致。门楼上方呈半圆形的月光石中,雕有佛像纳摩普照庄严功德如来。藏语为:“得欣协巴根内囊瓦羔彼华喇协采罗”。左手说法印,结跏趺坐。两旁为奔巴壶、孔雀翎、法螺等吉祥物。在门簪、门对儿上都刻着同样的梵文经咒。
在地宫四道石门上,按照皇陵地宫石作的规制,设置高3米、宽1.5米、厚0.19米的整块青白石门,每扇门近三吨重。由于设计得巧妙,门上安装着一根重一万多斤的方形整体铜管扇,沉重的石门在开关时,运转十分灵活自如。
门上所雕刻的菩萨立像,身高一米半,各个都妆扮得异常优美,她们头顶莲花瓣佛冠,梳着高高的发髻,长发披在肩上,两耳佩环,袒胸露臂,身着羊肠大裙。周身佩饰缨络垂珠菊花,肩披随风飞舞的长巾,双手搯西番莲,在莲花上承托着法器,她们光着双脚,停立在芙蓉花上。含情脉脉,恬静温和。
裕陵地宫第一道石门左侧为文殊菩萨,右手莲花上托着宝剑;左手莲花上托着经箧。文殊是文殊师利之简称。文殊是妙之义,师利是德之义,合为“妙吉祥”之义。是释迦牟尼佛之左面持者,他的道行最高,与释迦牟尼佛的右面侍者普贤菩萨合称华严三圣。
文殊菩萨头顶结五髻以表“五智”即法界体性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右手执宝剑,以金刚宝剑能斩群魔,比喻大智慧好像一把锋利的宝剑,能断一切无明烦恼;左手持的青莲花上,放着般若经梵箧,表示般若之智一尘不染。他驾狮子以表菩萨智慧之威猛。中国五台山的清凉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他常与其眷属诸菩萨众一万人在清凉山说法。
裕陵地宫第一道石门右侧为普贤菩萨,左手执莲花,托有金刚铃;右手持莲花,托有金刚杵。普贤菩萨,梵名:三曼多跋陀罗。三曼多者,普也;跋陀罗者,贤也。亦名遍吉,遍犹普也;吉亦贤也。
普贤菩萨,“普”是遍一切处;“贤”是最妙善义,谓菩提心所起愿行及身口意,悉皆平等遍一切处。纯一妙善,备具众德,故以为名。
娑婆世界教主释迦如来佛的二胁侍:文殊驾狮子侍佛左,主智德;普贤乘白象侍佛之右,主理德。《华严经》称:释迦如来、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此一佛二菩萨为华严三圣。
普贤菩萨显灵说法道场在四川峨眉山,佛教称为光明山,道教称为虚灵洞天。密教中,普贤菩萨的形相各不相同,有头戴五佛冠,左手执莲,上有剑;右手伸掌;有面如满月童子,头戴五佛宝冠,右手持金刚杵,左手持金刚铃,坐千叶宝花。
裕陵地宫第二道石门左侧,为观世音菩萨,右手莲花上为羂索,左手执莲花,身上披鹿皮。观世音菩萨在唐代因避讳皇帝李世民的“世”字而称观音。又因观音,观察世界 “拔苦与乐”而自在。又称:“观世自在”和“观自在”。是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之左面侍者。
观音坐白莲。顶戴冠中,存住着她的师傅阿弥陀佛。观音净土在印度南海岸之补陀落山。中国浙江普陀山有观音道场,观音广施无畏,普渡众生。
观世音形相较多,其不空羂索观音,也称“不空王观世音菩萨”,羂索是一种捕获野兽的绳索。“不空羂索”是指捕获从不落空之意。象征着菩萨以慈悲之心,在生死苦海之中钓取众生,使他们脱离苦海到达涅槃彼岸。又因菩萨身披鹿皮衣,故又称鹿皮观音。
裕陵地宫第二道石门右侧为大势至菩萨,左手执莲花,右手的莲花上,托着摩尼宝珠,显出他的智慧光照一切。大势至菩萨,又称得大势菩萨或大精进菩萨,简称势至菩萨,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三尊之一。
阿弥陀佛之右面侍者。主佛之智慧门,以智慧光照一切,离开“三涂”,涂者途之义:即火途(地狱猛火所烧之处)。血途(畜生互相食之处);刀途(饿鬼以刀剑、杖逼迫之处),故名为大势至。大势至菩萨,身放紫金色光,其形相大小及身上装饰,均与观世音菩萨相似。唯头上为肉髻,宝冠上有一宝瓶。瓶中盛父母之遗骨,故曰:“势至为亲孝,顶带父母骨”。
裕陵地宫在第三道石门左侧为日光菩萨,左手执莲花,右手持莲花上托着日轮。 日光菩萨:梵名:苏利也波罗皮遮那。密号曰:威德金刚。主地藏光明之德,为东方琉璃世界的教主药师如来佛身边的两大菩萨之一,日光菩萨是左胁侍菩萨,名为:日光遍照。菩萨形相,为身肉色,一般为身披天衣,头戴宝冠, 左手为宝幢;右手为与愿,掌中或莲花上持日轮,坐于红莲。
裕陵地宫在第三道石门右侧为月光菩萨,左手执莲花,右手持莲花托着半月。月光菩萨,全称月光遍照菩萨,梵名:战遂罗钵剌婆。密号曰:清凉金刚。为东方琉璃世界药师佛的右胁侍菩萨。身为白色,左手握拳,安于腰间,右手持莲花,其莲花上有半月形。是药师如来二胁侍之一。《药师经》曰:“于其国中有二菩萨摩诃萨。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是无量无数菩萨之首。”又称,月光菩萨,黄色,左手持青莲花,上有半月形。
裕陵地宫第四道石门的左侧为慈氏菩萨,右手莲花上承法轮,左手执莲花,表法相“法轮常转,佛日生辉”。慈氏菩萨,旧称弥勒,新称梅怛丽耶,译曰慈,是为其姓,故称慈氏。为西方金刚因菩萨,即大轮金刚,密号曰迅疾金刚。弥勒菩萨:左手当胸,手掌张开,右手执莲花,莲花上有宝瓶。宝冠中有宝塔,塔中现舍利。在金刚界形象为:右手大指、食指、小指均竖立,中指与无名指弯曲置于胸前,左手戴宝珠放在膝上。因慈氏菩萨为大轮金刚,在圣王国土华林园中,金刚座处,龙华菩提树下得成佛道,转妙法轮。
裕陵地宫第四道石门右侧的地藏王菩萨,左手执莲花,右手的莲花上承托着“金刚杵”。“金刚杵”原为印度之兵器,密宗借以表坚利之智,断烦恼、伏恶魔,它与地藏王菩萨手持的锡杖有同样的功能。
地藏菩萨,在释迦牟尼圆寂以后,弥勒尚未出生以前,地藏王担负起救苦众生之责,他献身于人天地狱之中以救苦难,并发誓言:“众生度尽,始愿成佛。”由于他“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所以称为地藏。其形相为圆顶,手持宝珠、锡杖,身披袈裟 。
亦有头带“五佛冠”者。其道场在安徽九华山。地藏菩萨转世在新罗国,名为金乔觉,24岁携白犬,航海来到九华山。历经75载成道,计年99岁。
当地的“阁老”闵公素怀善念,金乔觉乞求闵公给袈裟大小之地为道场,公欣然应允,而抛起袈裟,则覆盖了九峰。闵公舍出九华山为道场,并舍出其子随之出家,法号道明。后来闵公亦出家。所以地藏王像的左侍为其子道明,右侍为闵公。
第四道石门已被盗徒炸碎,粘合后,陈放在金券门内两侧。八尊菩萨均采用高浮雕的手法,雕得肌体丰满,神态自若。背光装饰珠文、蔓草,周缘布以卷云纹。菩萨脚下,水波涟漪,芙蓉怒放。由八尊端庄秀美的菩萨护佑看地宫中的亡灵,导引死者安然地步入“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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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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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45
佛前的“八宝”
地宫中遍布“八宝”图案。石门背后,平水墙上的月光石内,都刻有八宝,这是佛前的八件供器,藏文名为“八吉祥相”。石门背后八宝排列顺序是:螺、轮、伞、结、盖、鱼、瓶、花。八宝象征着吉祥如意,具体解释是:
螺称法螺,佛说具菩萨果,妙言吉祥之谓召唤天神;
轮称法轮,佛说大法圆转,万劫不息之谓誓不退转;
伞称宝伞,佛说张弛自如,曲覆众生之谓慈荫众生;
盖称白盖,佛说偏覆三千,净一切药之谓庄严佛土;
花称莲花,佛说出五浊世,无所染着之谓清净无染;
瓶称宝瓶,佛说福智圆满,具备无漏之谓甘露清凉;
鱼称金鱼,佛说坚固活泼,解脱坏劫之谓福德有余;
结称盘长,佛说回环贯彻,一切通明之谓吉祥如意。
“八宝”虽为佛前供品,寓意吉祥,所以在民间,服饰、家具、器皿上也广为应用。一般排列顺序为:轮、螺、伞、盖、花、罐(瓶)、鱼、长(结)。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46
四天王
裕陵地宫第一道门洞券的东西两侧石壁上,雕刻着四天王坐像,俗称四大金刚。这四位天王是印度神话中的人物,佛教也沿用其说。四天王本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外将,他们各居须弥山腰一山,名犍陀罗山,山有四峰,各持东、西、南、北方的天下,故也称护世四天王。
东方持国天王:梵名“提多罗吒”,佛教护世四天王之一,主守东方。他居住在黄金埵,率领诸毗舍闇等守护东方弗提婆洲,故称为:东方持国天王。他的形象有:身着天衣,左手伸臂下垂持刀,右手臂向前微曲,仰手掌中托着宝珠。
还有:身为青色,紫色头发,面显忿怒状,穿着红衣甲胄,手持大刀。中国的佛教寺院,大多是四个天王一道供奉在天王殿中。而裕陵地宫门洞券西侧石壁北端的东方持国天王,则是身披战甲、头戴盔胄,手持琵琶为法器。
南方增长天王:梵名“毗流驮迦”,佛教护世四天王之一,主守南方。居住在琉璃埵,率诸鸠槃荼、薜荔等守护南方阎浮提洲。他能使人们增长善根,故称为南方增长天王。
他的形象,身为青色,着天衣,右手执矟(长杆矛),矟根着地。还有,身为赤紫色,绀色头发,脸显忿怒相,身穿甲胄,一手叉腰,一手持金刚杵。而裕陵地宫门洞券西面石壁南端的南方增长天王,则是身披甲胄,怒目圆睁,手持宝剑为法器,护持着南方国土的人民。
西方广目天王:梵名“毗留博叉”,佛教护世四天王之一,主守西方。居住在白银埵,率领诸龙族及富单那等守护西方瞿耶尼洲。他的形象为:左手持矟(杆儿比较长的矛),右手执赤索,身着天衣。亦有身为肉色,臂挂黑丝,面露微笑,身着甲胄,手持笔作书写状者。还有身为红色,手中缠绕一龙的。
而裕陵地宫第一道门洞券东面石壁南端的广目天王,则是身着甲胄,右手托塔,左手缠龙为法器,护持着西方国土的人民。
北方多闻天王:梵名“毗沙门”为多闻之意。佛教相传他经常守护佛法,维护如来道场,常得听到如来说法,故有多闻天之称。他率领夜叉、罗刹将等,守护北方郁单越洲。
在印度,他是主司施福护财的善神。他的形象,多为身穿甲胄,面现忿怒畏怖之相,一手托宝塔,一手持戟矟,一手托腰,身青黑色,足踩二夜叉鬼。一般天王殿里所塑多闻天王多为头戴毗卢宝冠,一手持伞,以表福德之意。或坐或站,脚下踩有夜叉鬼。
而裕陵地宫第一道门洞券东面石壁的北端,所雕刻的多闻天王坐像,则是头戴毗卢冠,身着甲胄,右手执宝幢,左手握吐宝银鼠为法器,护持着北方国土的人民。
四位天王手中的法器各有寓意,南方增长天王的的“宝剑”舞动生“风”;东方持国天王的“琵琶”谐音要“调”;
北方多闻天王的“宝幢”可以挡“雨”;西方广目天王的“缠龙”已被降“顺”。合起来就成为“风调雨顺”的吉祥含义。有这样四位身披甲胄,立眉张目,威风凛凛的天王守护着地宫大门,可谓万无一失了。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47
五方佛
明堂券的券顶雕有五方佛,密宗之五方佛,有阿閦佛、阿弥陀佛、宝生佛、不空成就佛、大日如来佛。并取东南西北中、木火土金水、青白赤黑黄等五方、五行、五色与之相结合,进一步阐明五方佛的教义。
大日如来佛:
以大地中央为发心之位。他以本有的菩提心坚固不动,为诸法本源之体性,犹如大地之坚固不动,且为万物之中心。黄色为不变之色,与菩提之心不变相应;在大日如来佛的身边,还围绕着八尊佛。
阿閦佛:
他代表“觉性”。以东方为发心之位。他以本有的菩提心,发归回菩提心。修万行,而种种行为都圆具,无有缺欠。犹如其虚空能容万物一样。代表了大圆镜智,亦名金刚智。东方为万物之始,与万行之起相应。青色含五色,故青色能与万行之意相应。其形象为偏袒右肩,左手执拳,执袈裟角,右手伸五指,手指下垂,成触地印;
阿弥陀佛:
他代表智慧。以西方为涅槃之位。阿弥陀佛也称无量寿佛、无量光佛,有“涅槃”之德、风大之德,犹如世人之寿赖于风息。其观察说法与风大之能杀能成二德相应。其在西方,与观世音、大势至菩萨相配合成“西方三圣”。因涅槃为万物之终归,对于东方的万物起首相应。其白色是无量佛的佛光和无染的白水相应。其形象:结跏趺坐于莲台上,双手仰掌,叠置足上,掌中托一莲台,表示接引众生往生西方,莲花化生之意;
宝生佛:
他代表福德。以火大为南方,为成菩提之位。以其万行成熟,开菩提之花,犹如火热促进草木生长。宝生佛,亦称为开敷华王如来,密号为平等金刚,代表大日如来五智中的“平等性智”。其“平等性智亡说法”,犹如火能烧尽万物。所以将南方配为赤色,不言可知,形象为金身端坐,结跏趺坐,于莲台上,左手执衣角,右手仰掌,成满愿印,或左手为拳,右手向外,略屈无名指与小指,其余伸直,作与愿印;
不空成就佛:
他代表事业。以水大为北方,是为方便究竟之位,成就利他之业。与众生之机能、除去迷妄,犹如水之方圆随其器,且能洗尘垢。其在北方,依印度之俗北方为胜方,其究竟位与胜方相应。黑色是染色之至极,故黑色与究竟位之至极相应。
在第二道石门两侧雕刻着狮子进宝,明堂券两侧的地上,还有八个册宝座。上面原陈设册宝箱,其中盛放皇帝、皇后印册。早已被盗走。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48
二十四如来
第二道门洞券顶,雕刻着一对喇嘛塔。进入穿堂券,券顶刻有二十四佛,这二十四佛是三十五佛中的二十四位。他们也称为“如来”。
在《佛学大辞典》中记载:“如来,梵语曰‘多陀阿伽陀’,译音如来,佛十号之一。如诸佛乘如实道来成正觉。今佛亦如是来,故名如来”。
乾隆地宫中的二十四佛,与藏传佛教的书籍中所记载的佛号相符,都称为“如来”,计有:
1、纳摩能催金刚藏如来,简称金刚藏如来。藏语为:“巴多杰娘涡热的捐巴喇协采罗”;
2、钠摩宝焰如来, 简称宝焰如来。藏语“得欣协巴仁欠熬绰喇协采罗”;
3、纳摩龙自在如来,简称龙自在如来。藏语“得欣协巴鲁杭戈杰波喇协采罗”;
4、纳摩勇猛军如来,简称勇猛军如来。藏语“得欣协巴华唯德喇协采罗”;
5、纳摩吉祥喜如来,简称吉祥喜如来。藏语“得欣协巴华阶喇协采罗”;
6、纳摩宝光如来, 简称宝光如来。藏语“得欣协巴仁欠镁喇协采罗”;
7、 纳摩宝月光如来,简称宝月光如来。藏语“得欣协巴仁欠达敖喇协采罗”;
8、 纳摩不空见如来,简称不空见如来。藏语“得欣协巴童瓦顿袁喇协采罗”;
9、 纳摩宝月如来, 简称宝月如来。藏语“得欣协巴仁欠达瓦喇协采罗”;
10、纳摩无垢如来, 简称无垢如来。藏语“得欣协巴汁玛麦巴喇协采罗”;
11、纳摩吉祥施如来,简称吉祥施如来。藏语“得欣协巴怀津喇协采罗”;
12、纳摩清净如来, 简称清净如来。藏语“得欣协巴苍巴喇协采罗”;
13、纳摩清净施如来,简称清净施如来。藏语“得欣协巴苍为津喇协采罗”;
14、纳摩水王如来, 简称水王如来。藏语“得欣协巴曲拉喇协采罗”;
15、纳摩水王天如来,简称水王天如来。藏语“得欣协巴曲拉拉喇协采罗”;
16、纳摩贤吉祥如来,简称贤吉祥如来。藏语“得欣协巴华桑喇协采罗”;
17、纳摩旃檀功德如来,简称旃檀功德如来。藏语“得欣协巴赞丹华喇协采罗”;
18、纳摩无边威光如来,简称无边威光如来。藏语“得欣协巴色皆塔耶喇协采罗”;
19、纳摩光德如来, 简称光德如来。藏语“得欣协巴敖华喇协采罗”;
20、纳摩无忧德如来,简称无忧德如来。藏语“得欣协巴娘哎迈彼华喇协采罗”;
21、纳摩无爱子如来,简称无爱子如来。藏语“得欣协巴赛麦吉吾喇协采罗”;
22、纳摩功德花如来,简称功德花如来。藏语“得欣协巴梅朵华喇协采罗”;
23、纳摩清净光游戏神通智如来,简称清净光如来。藏语“得欣协巴苍为敖赛南拜饶围隆拜钦巴喇协采罗”;
24、纳摩莲花光游戏神通智如来,简称莲花光如来。藏语“得欣协巴白米敖赛南拜饶为隆拜钦巴喇协采罗”。
以上二十四尊如来,各个面相端庄,头顶发髻,双耳佩环、身披法衣,袒胸露臂,在莲花台上,结跏趺坐。各自做着不同的手印,显示着各自的法力。身后的背光里,有卷曲的祥云和香花瑞草,背光顶端两侧,还以藏文刻着每尊如来的名号。
二十四尊如来的雕刻布局严紧,为突出佛像的主体,特别是头部,经过周密地计算和安排,都躲过了石料接缝处,每尊佛像都采用了高浮雕手法,突出了主题。背光的卷云边饰,韵律流畅,精雕的花卉枝叶繁茂,烘托得佛像更加肃穆庄严。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51
五欲供
在乾隆地宫第一道石门里的明堂券内,靠东、西两壁,各停放着四个石座,上面原有八个册宝箱,里面盛放的乾隆帝后的“香宝”、“香册”全被盗匪掠走。
在明堂券的券顶,雕刻着“五方佛”:
有东方阿閦佛,由成大圆镜智,亦名金刚智也;
南方宝生佛,由成平导性智,亦名灌顶智也;
西方阿弥陀佛,由成妙观察智,亦名莲花智、转法轮智也;
北方不空成就佛,由成所作智,亦名羯摩智也;
中方毗卢遮那佛,由成法界智。
五方佛占据五方,都神态自若,各显出他们不同的智慧。
在进深5米的穿堂券的两侧石壁上,雕刻着巨幅的“五欲供”图。
在五个形体相同精工细琢的器座上,各升起一株莲花,盛开的花朵上,分别托着明镜、琵琶、涂香、水果、天衣等候种带有诱惑力的器物,这些器物要通过人体的五种感官去体会五种欲望。
眼睛从明镜内可以看到“色”;
耳朵可以听到琵琶发出的“声”;
鼻子可以嗅到涂香散出的“香”;
舌头可以品尝水果的“味”;
身体与天衣直接接“触”。
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中,也提到:“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佛教称五欲为“五箭”,又称“华箭”。五欲能破除人们种种善事,而不得正果。“五欲供”, 是警示死者,只有禁止五欲,才能顺利地进入西方极乐世界。
在穿堂券的东、西两壁所雕巨幅五欲供,从中将帝后们向往西方乐土的意图,充分显示出来。五欲供即在五组精雕细琢的器座上,雕出上升的五簇莲花,在花朵间各承托着明镜、琵琶、涂香、水果、天衣等五件器物。通过人体感官,表现出五种欲望五欲:
佛教认为“色声香味触”为物质之根本,而称为“五唯”。又因“色声香味触”与“眼耳鼻舌身”等五根所缘之境界而称为“五境”。它能使人起欲心,故“五唯”、“五境”又称为五欲。人们面对“五欲供”:
用“眼睛”从“明镜”的映照中,可以窥见到面容的“姿色”;
用“耳朵”从“琵琶”的弹拨中,可以聆听到乐曲的 “美声”;
用“鼻子”从“涂香”的扩散中,可以闻嗅到袭人的 “幽香”;
用“舌头”从“水果”的汁液中,可以品尝到馨香的 “滋味”;
用“身体”从“天衣”的穿着中,可以享受到华服的 “感触”。
概括起来,即“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触”十个字。佛教徒以“五欲供”为戒,戒除“五唯”、“五欲”,即可走出“五境”,可步入到西方极乐世界了。
穿堂券内,第三道石门上的月光石正中佛像是:纳摩宝莲花善能镇伏如来。藏语为“得欣协巴仁欠白米南拜浓巴喇协采罗”。结跏趺坐。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52
三世佛和梵番经咒
金券是地宫最后的堂券,是主要的墓室。在宽达12米的艾叶青石的宝床上,原停放着乾隆皇帝、孝贤皇后、孝仪皇后和三位皇贵妃的棺椁。
因为被盗陵匪徒劈毁,经修补粘合,六具棺椁只剩了四具陈列在那里。每口棺木的四角都设有一块方形的卡棺石,正式的名称为“龙山石”,上面刻着云龙纹饰,是固定棺位的装置。
金券从地面到券顶高9米,顶部横排三大朵佛花,花心由梵文和佛像组成。居中为娑婆世界的释迦牟尼佛;左边是东方琉璃世界的药师佛;右边的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
在三尊佛的周围均有六字大明咒,即“唵嘛呢叭咪吽”,是用以乞福求祥的。 “唵”表示“佛部心”之意,念字时,自己的身、口、意与佛一致,才能获得成就;“嘛呢”为“如意宝”,此宝到手,入海无宝不聚,上山无珍不得,故又称“聚宝”;“叭咪”为莲花,表示法性如莲花一样纯洁无瑕;
“吽”表示“金刚部心”,祈愿成就的意思。
藏传佛教把“唵嘛呢叭咪吽”六个字看作经典的根源,主张信徒循环往复地念诵,可积功德,“功德完满”可获解脱。 金券两侧平水墙上,在半圆形月光石内,刻有佛像、八宝、火珠,周围为番文经咒。平水墙下的围墙及各券顶、券壁还刻有梵文经咒。
有:白伞盖心咒、三字咒、金刚手心咒、六字大明咒、五方佛种子咒、顶轮王咒、五字文殊咒、不动佛咒……等,共六百四十七字。所刻番文,都是为梵文注音的经文,有二万九千四百六十四字。这些阴刻的经文,排列严密、端庄整齐,刀法遒劲有力。
裕陵地宫布局紧凑,主次分明,图文相济,雕工精细,所雕菩萨、金刚、佛像,眉目举止莫不传神移情,所雕器物莫不形象逼真。据档案记载,仅雕工一项工时用了三年,工银费一万两。这座地宫既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地下佛堂,又是一座精美的石雕艺术宝库。
在金券宝床上主葬人乾隆的棺椁下,正中部位有一口“井”,相传这是一口宝井,不管天时多涝,井水也不外流;不论天时多旱,井水从不干涸,是一口不竭不溢的金眼吉井。实际是一个下宽上窄的穴坑。
上口径10多厘米;坑深30厘米。不是水井,而是风水穴位。井中曾放有乾隆生前喜爱的珍宝。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52
揭开皇后地宫之迷
1979年5月,慈禧太后的菩陀峪定东陵对外正式开放,同时清理过的地宫也供游人观赏。清代的皇后陵是什么样?尤其是慈禧太后的地宫是什么样?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这次慈禧陵和地宫的开放,给游览的观众揭开了许多个迷。
慈禧太后地宫的规制,是标准的清代皇后等级的地宫。它远不如皇帝地宫那么气派,这里也体现出男尊女卑的时代特点。慈禧地宫由墓道券、闪裆券、罩门券、门洞券、金券等五道券组成。墓道券在金刚墙内,全部用青砖发券、青砖墁地,券内斜坡的墓道是运送棺木的通道。
闪裆券比墓道券梢宽些,亦是青砖券。罩门券和门洞券的券顶、墙壁、地面,都是用青白石修建的。二道大门全是用整块汉白玉制作的。门里没有暗道机关,只是安装了自来石,顶住了门而已。
金券里宽敞高大,除了石砌宝床上一具棺椁外,只有两个册宝座。券顶和四壁没有雕刻,仅在门洞券的月光石上雕刻着龙凤云水,在两道门的门簪上雕有龙、凤纹。全部雕刻还不及乾隆地宫一扇石门雕刻工艺的一半。
慈禧地宫里虽然没有水,也比较阴暗潮湿。清理地宫时,在外椁的破烂木板间清出了一些丝织物,都带有浓烈的霉烂气味。
计有:衬棺内用的织金陀罗尼缎、绑束用的织金云龙团寿带、黄缎堆绫绣荷花枕套、铺绒加金彩绣荷花褥、黄江绸彩绣云蝠平金龙加金佛字女式龙袍、雪青缎平金绣团寿女夹袍、绿绉绸平金绣福字女夹上衣、黄缎地织金陀罗尼经被、串珠绣荷花元宝底鞋残片。
另有:檀香木制的慈禧的印,称为“香宝”、还有“香册”是十叶宽窄不同,高近30公分,厚约1公分的檀香木板,正反两面刻有满文、汉文,字里填青,是溥仪为慈禧太后撰写的美谥之词,首叶还刻有凤戏牡丹的纹饰。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53
慈禧最名贵的印章
慈禧那拉氏一生有120多方印,她是清代后妃中印章最多的一位。她刚入宫时号封兰贵人,按宫中规制,没有印。当他晋封为懿嫔时,有金册而无金印。
后来当她晋封为懿妃时,才有金册和金印。从懿妃晋为懿贵妃时亦有金册和金印。实际那拉氏在没加“慈禧”徽号前,只有两颗标明身份的金印。慈禧太后垂帘听政后,大权在握,随之印章也逐步增加。
她那些象征权利的印章,大体可分为三类:“慈禧太后之宝”用以标明物品所有权,凡盖有此印的书画等物,全归她个人占有;“慈禧太后御笔之宝”用以代表文权,慈禧亲笔的书画以及他人代笔的书画,只要盖上“慈禧太后御笔之宝”的印章,就得算是慈禧的作品;至于加上许多慈禧徽号的之宝,则是代表权利发号施令的印章。
香宝是慈禧太后地宫中的遗物,也称为“谥宝”,是檀香木作成的方印。边长15.8厘米、高13.5厘米、重1.6公斤,龙纽,印边有残缺。印文为阳文线刻,用满文和汉文将慈禧生前死后的徽号和谥号集到一处,开创了有“清”以来,最高称谓的“皇后谥宝”。
按清朝制度规定:皇后谥文只有十六个字,而慈禧死后,大臣们共议十六个字囊括不了慈禧的一生,又在皇帝所用的谥号中进行选择,最终竟达成二十二个字的“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配天兴圣显皇后之宝”。这方与皇帝谥文字数等同的谥宝,是慈禧一生诸多印章中最名贵的一方。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54
慈禧的三件寿衣
在慈禧太后的地宫里遗留下三件寿衣,都是盗陵土匪从慈禧身上扒下来的。不同程度都有损坏和霉变。
第一件,黄江绸地彩绣云蝠平金龙加金“佛”字龙袍。身长1.32米、通袖长1.92米、腰宽0.80米、下摆1.06米。
这件龙袍的独特,除了前胸、后背、掩襟处绣有九条金龙外,还在满布着海水江牙、彩云蝙蝠、十二章与金龙之间,加了平金绣6厘米见方的手书 “佛”字,每一个佛字上面都缝缀着一颗大珍珠,十分珍贵。在整件龙袍上,各种纹饰的布局搭配,主次分明、疏密适度、色彩协调、对比鲜明。
前身有龙戏珠三组,大“佛”字10个,蝙蝠14只,另有十二章中的斧黻、三星、宗彝、水藻等;后背有龙戏珠三组,大“佛”字14个,蝙蝠17只,有十二章的山龙、华虫、火米;两肩有龙戏珠二组,有日中三足乌、月中玉兔;右内襟有龙戏珠一组,大“佛”字7个、蝙蝠9只。
龙袍石青色江绸的衣领和马蹄袖上绣着小金龙、彩云蝙蝠和小“佛”字,与黄色袍既有鲜明的对比,又极其协调统一。慈禧太后穿上这件带“佛”字的龙袍,本想死后尽快地进入西方“极乐世界”,没成想实得其反,却落得一个“暴尸”的下场。
第二件,雪青缎地平金绣团寿女夹袍。身长1.30米、通袖长1.48米、腰宽0.75米、下摆1.15米。袍面上平金绣圆形的卐寿字70多个,每个圆寿字直径为5厘米,字的中间都缝缀一颗大珍珠,可惜珍珠全被盗匪给拆走了,圆寿字上还残存有缝缀珍珠的线头。
在夹袍的周边用库金卐字不到头锦镶边。在夹袍的花绫衬里靠下半身的部位,印有许多手书体的反“寿”字,这是从慈禧下身的绣有“寿”字绿绉绸裤上印下来的。
第三件,绿绉绸平金绣“福”字女夹袄。身长0.72米、通袖长1.38米、腰宽0.78米、下摆0.95米、袖口宽0.19米。这件上衣平金绣满手书的“福”字。
前身绣有70个字、内襟绣有37个字、后身绣有93个字、总共绣了200个字,每个字上都缀上一颗大珍珠。在夹袄的领袖衣襟上,用库金卐字不到头锦镶边,还缀有上千颗米珠。
全部珍珠都被盗匪拆光了。上衣虽已残破,展出时仍吸引了很多观众。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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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56
织金陀罗尼经被
慈禧死后入殓时,在她的尸身上盖有一件缀有820颗珍珠的织金陀罗尼经被。
这是一件大型织造精品,估价白银16万两。经被长2.80米、宽2.74米,近似正方形。为明黄缎底,捻金织成,除机边的2厘米外,其余部分都是提花,花纹布局严密精巧。
最外第一层边宽8厘米,是由圆形的寿纹与蝙蝠相间组成的万福万寿边饰。
第二层宽15厘米,由莲花与佛像相间组成。上下横排各为9尊佛;左右纵列各为12尊佛。
第三层是汉字经文部分,每个汉字仅占1平方厘米,在10平方厘米的范围内,就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64个字。这层文字从里向外纵向排列,每行22字,共310行,总共17800多个汉字。
第四层与第一层相同,亦为万福万寿纹饰。经被中心是由汉字经文组成的一座宝塔,塔高1.40米,塔的顶端有楷书汉字横匾,自左向右,书写着“慈航渡福”4个字。
匾额上方为三星,星居中;左为日,日中有乌;右为月,月中有兔,三者构成十二章中的日、月、星辰。最上方横排着九个方印,均为九叠篆字,字迹模糊不清。
塔尖菏叶上端坐两尊小佛像。在塔尖两侧的佛幡及缨络中,各有七个圆圈,圈里各有篆书文字。左为“光明善证菩提果”;右为“安静香鼎功德林”。塔身横向分为多层格,每格都织着经文,是一部回环的“金刚经”,共有6700多字。
在塔的中心部位,上下排列着五块篆文的印章。最上面的是一个直径6厘米的圆印章,印文三纵列,每列二字为“广仁驱邪宝印”;第二块是长方印,高8厘米,宽5厘米,纵二列,每列4字,为“正德通缘佛赠之宝”;第三块为圆形印,直径7.5厘米、印文“十地圆通”按上下左右呈十字形排列。
第四块圆形印,直径12厘米,居宝塔正中心,文字按十字形排列,为“宝镜灵光”四字。第五块印呈倒三角形,居塔腰部位。横边长14厘米、高6厘米,文字呈十字排列,为“普照大千”四字。
宝塔为喇嘛塔,塔身呈覆钵式圆腹,上为塔刹,两旁布满蝙蝠流云,左边日中乌下面,在37厘米见方里,织有唐玄奘的“摩柯般若菠萝蜜多心经”270字。
下边饰十二章之黻、龙、宗彝、火等纹饰。右边月中兔下,在37厘米见方里,织有北齐的780 字的“高王观世音经”下面饰十二章中的黼、华虫、藻、粉米等纹饰。
陀罗尼经被是密宗佛教的圣品。上面布满梵文陀罗尼大悲咒,盖在死者身上,作为生者对死者的敬重和安慰,兼有为死者超脱苦难,尽快进入“极乐世界”之意。如有高僧主持,饰终用之,则有不可思议的功德。在清代为皇家使用,王公大臣得奉旨才能使用。而且大多是在白绫上用朱砂或金漆印写。
慈禧棺内随葬的织金陀罗尼经被,大大超过了习惯做法,其用料之精、幅面之大,工艺之善、图文之美,均属罕见。她这件特宽的织物是清代江宁(今南京)织局所织造的。在北京国家第一历史档案馆的清代文献中记载着:江宁织造忠诚,三品衔,造办处郎中。
同治八年(1869)十一月至同治十年(1871)八月任江宁织造,他上报的《江宁织局花本底册》中就有“织金陀罗尼被”的祖本一副和行本一副,这说明晚清在南京织造过“织金陀罗尼经被”。当时织造这件九尺宽的经被,要在特制的本机上由5名技术熟练的织锦工人操作,才能织造出成品来。这件陀罗尼经被所用的真金捻线所费的人工代价比所用原料高出数倍。
据南京云锦老艺人讲,一件龙袍的挑花结本就得两个工人干一年,象这件特宽的织物,耗工就更多了。这件经被花纹繁多,仅汉字的经文就有25000多个,虽然织物是单金纬,可是要保证仅1平方厘米中的繁体汉字的笔笔清晰、字字端正,必须认真操作,精心织造。
首先得保证有一定的经密和纬密;只有极细的丝线和纯金捻线还不够;织造时压框、打纬的用力必须始终保持均匀;不然当用力大了,纬密太紧,字就被挤扁。如果用力小,则纬密松,字就被拉长,都会造成字体变形。
织锦工人为皇家织造活计,得小心谨慎操作,稍有疏忽就会带来灾难。这件织金陀罗尼经被的经丝、纬线中,包含着织造工人的智慧和才华,也饱含着他们的辛酸和汗水。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2:58
慈禧陵工艺三绝
慈禧太后生前在在政治上显赫一时,生活上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她死后为了重享人间的荣华,修筑的陵墓,更是极尽奢侈。一场震惊中外的东陵盗宝案,只揭示了慈禧棺中所藏的奇珍异宝,而其陵寝建筑工艺的绝活,还鲜为人知。
慈禧陵建造在一片山环水绕,风光绮丽的苍松翠柏密林之中。同治十二年(1873)正是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的第十二年,当时慈禧39岁,她对自己的身后事关心备至。开初不仅在多处勘选了陵址,并且依山就势定下了陵寝的位置,后来几经改变蓝图,才得以破土动工。
因为起初两宫皇太后的陵是依各自山势而定,慈安陵偏南在前;慈禧陵偏北靠后。慈禧对这种安排十分不满仪意,官员们只好另行测量,最终定下的方案是:慈安陵向北退十多步,将慈禧陵向南推进十多尺,至此两座陵才在一条线上摆齐了。可是慈禧陵距后宝山越发远了,为了连接风水地脉,修陵工人只好背土堆成后宝山,才使得后宝山与陵园一脉相连。
慈禧生前曾多次到菩陀峪工地来视察“万年吉地”工程。一次慈禧进入地宫金券,在上,面对金眼吉井,她十分虔诚地将手腕上的十八颗大珍珠手串取下来,放入“金眼吉井”之中,用以“息壤”、乞福求祥。
光绪五年(1879),慈安、慈禧两座陵同时竣工。慈安陵居西,靠近咸丰皇帝的定陵,显出皇后的地位。慈禧陵居东,稍比较远,显得比慈安的地位低些。
在两陵工程结算时,慈安陵用了白银266万两,而慈禧陵只用了227万两,竟然比慈安陵少用了39万两。虽然当时是两宫皇太后执政,但是慈安地位高于慈禧。争强好胜的慈禧怎能甘居他人之后呢?
光绪七年(1881)慈安暴亡,慈禧开始大权独揽,终于找到了一个出气的机会。在慈禧60大寿的第二年(1895),正值甲午战后,又逢全国遭遇罕见的灾荒,慈禧不顾国家向外大量赔款,不管难民流离失所,居然以年久失修为借口,下令将陵寝三殿拆除,重新修建。并严令拆下来的原材料不得迁就使用。这个工程一直持续了十多年,直到慈禧太后死时才休止。
重建后的慈禧陵,其工料之精美,工艺之高超,装修之独特,都居于明、清诸帝后陵之首。三殿工程中的用木、用金、用石,堪称三绝。
隆恩殿、东配殿、西配殿用木:进入隆恩门,一眼就可看到慈禧陵三殿独具一格,浑然一体的红褐色门窗和梁枋斗拱,给人以清新悦目的感受。初看不如宫廷中常见的红漆殿柱、青绿梁枋那么艳丽,细瞧方可辨认出纹理精细,色彩典雅的木质。这是名贵的黄花梨木,多产于海南岛。
此木心材红褐色,坚硬有光泽,纹理精细美观,适用于打造珍贵家具和雕刻艺术品。在宫廷工程档案中记载有:“黄花梨本色,磨细磨光,罩笼罩漆”。所以慈禧陵的所有木料构件能呈现木质本色,既典雅又华贵。
在三殿里里外外64根柱子当中,除了隆恩殿内7米高的金柱、中柱为包镶的,其余高3.65米、直径1米的柱子全是独根笔直的原木。这些名贵木料构件是其他古建筑中少见的。也是慈禧陵用木的一绝。
慈禧陵三殿之用金名目繁多。论色泽有红金、黄金;论技法有贴金、鎏金、扫金。
在三殿内外梁枋上的和玺彩画中,有行龙、坐龙、蝙蝠、寿字、锦文,全部是贴金;三殿64根柱子上,各有一条金龙盘绕,在这些巨大的铜龙和祥云上全部鎏金;
在三殿里外有大小30块总共228平方米的砖雕花墙,所雕刻的“五福(蝠)捧寿”、“绶带盘长”、“卐字不到头”等图纹,全部采用扫金技法,先涂胶金油,再将赤金粉、黄金粉分别筛扫在凹底和凸纹上,赤、黄二金交相辉映,益发金壁辉煌。据清宫的工程档案记载:慈禧陵三殿工程共用叶子金四千五百九十二两一钱四分零三毫。这是慈禧陵用金的一绝。
在慈禧陵隆恩殿周围及月台上均设有白石栏杆,全部雕刻着显示女人当政的“凤引龙”纹饰。月台正前方有一块青白石的陛阶石,长3.18米、宽1.6米,上面雕刻着“凤引龙”,丹凤凌空展翅,俯身穿云向下;蛟龙出水曲身,昂首腾空朝上,一龙一凤,相戏火珠。在高浮雕的龙、凤身上,施以透雕技巧,将龙须、龙爪、龙尾及凤冠、凤足等十多处镂空,显现得玲珑剔透,活灵活现。
在隆恩殿周围69块汉白玉栏板上,刻着别出心裁的“凤引龙”浮雕。凤在前,回首顾盼;龙在后,奋力直追,情义绵绵,活灵活现。尤其是栏板之间那76根望柱,一反传统的光素柱身,而标新立异地雕出了又一个“凤引龙”,望柱头上,一只洋洋自得的穿云翔凤,高高在上;望柱里外,各雕一条出水向上的升龙,穷追不舍。整个栏杆共雕刻了240只凤、308条龙。这寓意“权利”的雕刻,实属罕见。慈禧陵的石雕又堪称一绝。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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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2:59
关于东陵被盗情形的报告
呈为报告东陵被盗情形以资究办事。窃查阴历五月间,1928年8月3日(农历六月十八日)是和钧向溥雪斋呈上的报告,8月7日收到。和钧奉军退却之际,陵寝保护无人。
守护大臣毓彭,串通内务府郎中博尔庄武、麟祥,翼长恩华等,并有著名土棍惠陵幼丁邵受言,勾结木商朱子山,遵化商务副会长陈敬斋,会同北平西珠市口铺陈市复兴永经理张裕振等,起意盗卖盗卖各陵金银器皿、软片、五供各物,定价五万余元。
又愚惑利诱众旗丁为变卖发起人,复联络当地土匪为保障。于五月十四日,竟将各陵物品由朱子山等在金银器皿库内取出,运至遵化县。近闻转运平、津设法售与外人,藉饱贪欲,该商等业将款项拨付。阳则藉维持旗众生计为名,阴即由奸盗等朋分。此风一开,当地人民皆以为陵寝官物可以自由取夺,绝无窒碍,群起拆毁殿庭,肆意偷卖,仅五、六两月时间,所有楠木檩架,均行拆毁一空,仅存殿盖。
而昭西陵、孝陵大红门、更衣殿、景妃陵、惠陵东西配殿、神橱库情形尤甚。时有孙魁元(孙殿英)军队住在马伸桥,目睹此等情形,见利智昏,顿起祸心。派其师长柴云升,旅长韩大保,假藉剿匪名义,于五月十八日率队分驻各陵。将裕陵、菩陀峪定东陵用爆药炸毁地宫,将梓宫发开,尽将地藏贵重物品全额掘取,隐匿资卖,事毕返防。现下各陵毁坏已极,裕陵、定东陵地宫先皇、先后御骸,尚在暴露,悲惨情况,笔难罄述。
而该守护大臣毓彭与本陵在职人员,不但漠不关心,反皆来京商卖各陵铜炉鼎、鹿、鹤等古物,俾裕私囊,似此胆大妄为,罪恶已极,理应从严依法惩办,用正典刑。特此泣陈,敬祈裁夺,转饬将该盗犯等缉拿追办,以惩暴逆。钧所呈各项,如不属实,情甘反坐,伏气钧鉴。
和钧谨呈
八月三日(即阴历六月十八日)
此文为和钧向溥雪斋呈送的报告,8月3日发文,8月7日收到。和钧为清东陵守陵官员,汉姓黄,名和仲平,为前任景陵郎中连璧(黄浩然)之长子,光绪二十四年任昭西陵笔帖式,光绪三十二年十月升景陵主事。宣统十年(1918)正月,因办理木植公司被参革职。呈文时,仍为东陵守护人。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00
载泽等人给驻津办事处的信函
敬启者,载泽等初四日启行,曾发一缄,计先此得达,初五日下午三钟安抵陵地。少憩片刻,即恭往查勘裕陵、菩陀峪定东陵等处。裕陵宝城以内隧道之上,紧接影壁之下,被该匪掘一大穴,宽约丈余,当载泽寻未勘之前,业经该匪将砖石掩盖,影壁丝毫未动,其上覆瓦则全无矣。
宝城明楼朱砂碑仍屹然,惟碑前地面之砖被挖数处。菩陀峪定东陵宝城内抵后墙处亦掘一穴,宽亦丈余,亦经砖石掩盖。所有两陵寝殿等处之木隔扇各件,全被毁去。比载泽等勘毕返寓,前司员和钧等呈出黄箧,内贮骨殖凡四,称系于裕陵所掘穴外拾得。
当交随带之检验官申辨,据云:一系肋骨、一系膝骨、二系趾骨。惟以年久色暗,猝难辨别男女,必须入地宫后,方可辨准。验毕仍贮黄箧,敬谨供设案上。该员等又呈出黄袱,内有女龙袍一件,色殊暗败,审其线迹,原有珍珠不甚多,亦不甚大,均被拆去。云系菩陀峪定东陵宝城外砖下拾得。
又有香册一方,看毕仍暂行敬谨收藏。惟该穴下坻地宫约二丈,载泽等断难入内,必须将所掩砖石撤去,酌量拆开。现已派匠动工,大概二三日后方能入视。以上各节敬乞代陈,余容续告。
载泽等抵此间后,当即缮发一电,因不能达遂止,并告。专此即颂,台绥。
载泽 溥伒 耆龄 宝熙 陈毅公启
七月六日(1928年8月20日)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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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01
又 函
迳启者,初六早专丁递去一缄,交由京城转寄。计日内已经到达。载泽等即于初六日恭谒孝陵、孝东陵、景陵,详细查勘,宝城均无掘痕,惟孝东陵前之端顺妃、恭靖妃二穴,略有痕迹。
据守护人言:事在盗前,幸未掘透即经查觉而罢。景陵妃园寝温僖贵妃穴前,石阶已动。据云:亦在盗前遇水未入,现在阶已砌好,悫惠皇贵妃、惇怡皇贵妃两园寝并在一处,宝城均无掘毁痕迹。
而各处殿宇之门片、隔扇无一存者。仅景陵隆恩门之门尚在。初七日以雨不克诣陵。初八日恭谒昭西陵、惠陵,宝城均完好,惟惠陵明楼上地面砖石,全行翻动。惠陵妃园寝新经修复者亦无恙。殿宇则昭西陵残毁最甚,殿上大柱至断去大半,有岌岌可危之势。裕陵穴内砖石自初七日早开工撤去。于穴内拾得胸骨一、脊骨一,其色殊黑,暂藏黄箧,敬谨供设。
至初八日下午,始见隧道中三道石门已大开,尚无残缺。门内水深约三四尺。载泽等蹑梯而下,遥见二道石门亦半开。因阻水不能深入,祗得归寓筹办办法。初九日一面借取库存撤水机器在裕陵撤水,一面派员督工撤菩陀峪定东陵内之砖石。初十日下午载泽等蛇行而入。见金棺已毁,玉体即偃卧椁盖之中,幸未伤毁。画金朱棺则完好无缺,外间新制者决无此坚固美好。
当即督率妇人差敬谨收殓。载泽昔蒙颁赏孝钦显皇后遗念茶色棉袄一件、宝蓝紧身一件,谨即奉献,加覆于蟒缎被上。是日于地宫内拾得昔日殉葬之牙指甲,仍用黄绸包好殓入。
又拾得珍珠十余颗,即钦遵御旨,捶碎投入金井。前所拾得之龙袍、香册,则拟仍置石床之侧,似尚安惬。裕陵俟积水撤干后,再行相度情形,酌量办理。
以上各节,敬乞陈明,此缄正缮发间,适信差已回,接到朱师傅覆缄,敬知载泽等驰驱微劳,致上烦宸廑,不胜感亟悚之至,并乞代陈是幸,专此即颂,台绥。
载泽 溥伒 耆龄 宝熙 陈毅公启
七月初十日(1928年8月24日)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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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03
查勘陵寝残毁情形的清单
载泽、溥伒、耆龄、宝熙、陈毅等查勘
昭西陵 (孝庄文皇后陵)
小碑亭内天花板全失。神橱库全行拆毁,仅存围墙。
东朝房拆毁,间架仅存。东班房、西班房门窗残缺。
隆恩门匾额尚存,字已毁,门存五扇,门钉全失,里檐坍塌。
隆恩殿隔扇、坎框、窗棂拆毁无存,殿内抱柱全行砍坏,柱脚周围仅剩五寸有余,情形最重。天花板、天窗尚存。神龛、佛楼全失。
东西配殿残毁情形大致相同。东西琉璃角门,坎框全无。
宝城、明楼上地面甬道方砖,全行挖起,门扇、坎框全失。宝顶上,自生树株全被砍伐,仅存榆树一株。并因搜挖树根,将原筑灰土刨裂,致三两处有松浮情形。
孝 陵(顺治帝后陵)
大红门门顶全被拆毁。具服殿全毁仅存围墙。石象生间有残毁。龙凤门门顶全毁。
大碑亭只有上顶,四圈柁云、天花板均拆毁无存,外檐周围瓦片全行脱落,情形严重。小碑亭周围柁云均失,天花板失去二块。
神橱库门窗拆毁,间架仅存。东西朝房门窗、枋檩均失。东西班房木架无存,墙坍塌。
隆恩门匾额失,内外天花板、门扇、坎框全失。
隆恩殿隔扇、坎框、窗棂全失,石柱间有残毁。神龛、佛楼全失。
东西配殿门窗、坎框全失,枋檩间有失落,琉璃门坎框全无。
石台五供倒地未坏,瓶花已碎。
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坎框全失。宝顶上自生树株全伐。
孝东陵(顺治皇后陵)
隆恩门匾额、门扇、天花板全失。
隆恩殿神龛、门窗、隔扇、天花板全失。
东西配殿门窗、坎框、天花板全失。
石台五供有损坏。铜缸存,已毁。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全失。
景陵(康熙皇帝陵)
石象生,象牙伤。小碑亭周围柁云均失,天花板失去三块。
神橱库门窗均失,枋檩柱有失落。东西朝房门窗、坎框、枋檩全失。
东西班房木架全失,墙坍塌。
隆恩门匾额失,门扇全存门钉失,枋子、天花板具失。
神龛全失,佛楼隔扇失四件。
琉璃门坎框全失。铜缸存一。
二柱门西边石柱倒断。石台五供有损坏。
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天花板全失,枋子不全。
景陵妃园寝(康熙妃嫔园寝)
东西班房木架全失,墙坍塌。宫门门扇、檩枋全失。
飨殿神龛、门窗、坎框、天花板全失。琉璃门门框全失。
悫惠皇贵妃 惇怡皇贵妃园寝(康熙的皇贵妃园寝)
东西朝房门窗、坎框全失。西班房木架全无,墙坍塌。
宫门门存,铜钉全失,内外天花板全失。
飨殿神龛、暖阁、门窗、坎框全失。琉璃门坎框全失。
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天花板全失。
裕陵(乾隆皇帝陵)
石象生间有残毁。小碑亭外檐瓦片脱落。神橱库门窗、坎框全失。
东西朝房门窗、坎框全失。西班房门窗全失。
隆恩门匾额存,字无,门扇失去四扇,尚存两扇。
隆恩殿隔扇、坎框、窗棂全失。神龛、佛楼全失。
东西配殿隔扇、坎框、窗棂全失。琉璃门坎框全失。石台五供存,瓶花残毁。
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坎框全无,地面金砖翻起四块。琉璃影壁前,掘有一穴,砖石填满。
裕陵妃园寝(乾隆妃嫔园寝)
东朝房门窗、坎框全失。西朝房门窗、坎框全失。宫门门存,铜钉全失。
飨殿神龛、门窗、坎框全失,后檐脱落不齐。东西角门坎框全失。
定陵(咸丰皇帝陵)
小碑亭柁云失去一层,天花板失去十一块,外檐瓦片脱落。
神橱库门窗、坎框全失。东西朝房门窗、坎框全失。东西班房门窗不全。
隆恩门匾额无存,门存五扇,铜钉全失。
隆恩殿隔扇、坎框、窗棂全失。神龛、佛楼全失,天窗存,天花板失。
东西配殿门窗、坎框全失。琉璃门坎框全失。玉带河两岸砌石全行推翻河内。
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天花板全失,后檐阶下有掘痕一处,深不及尺,宽约二尺余,情形不重,已饬匠修砌。宝顶前正中有掘痕一处,宽约二尺余,情形不重,已饬匠修砌。
普祥峪定东陵(慈安皇太后陵)
神橱库门窗、坎框全失。东西朝房门窗、坎框全失。东西班房门窗不全。
隆恩门门扇全失。隆恩殿隔扇、坎框、窗棂、天花板全失。神龛、佛楼全失。
东西配殿隔扇、坎框全失。琉璃门坎框全失。
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全失。门内后墙凿毁砖块三处,情形不重,惟上面有震裂痕迹。城上金刚墙内亦有被挖痕迹,已饬匠修补。
宝顶前正中挖痕一处,宽深不及二尺,已饬匠修补。
菩陀峪定东陵(慈禧皇太后陵)
神橱库门窗、坎框全失。东西朝房门窗、坎框全失。东班房门窗全失。
隆恩门门扇全失,门框坎去一半。
隆恩殿隔扇、坎框、窗棂、天花板、天窗全失。神龛、佛楼全失。
东西配殿隔扇、坎框全失。琉璃门坎框全失。
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全失,坎框存。门内墙下掘有一穴,砖石填满,城上地面金砖全被翻动。
定陵妃园寝(咸丰的妃嫔园寝)
东朝房门窗、坎框全失。宫门门扇、坎框全失。
飨殿、神龛、隔扇、坎框、窗棂全失。琉璃门坎框全失。
惠陵(同治皇帝陵)
小碑亭天花板均失。神橱库屋宇全毁,仅存围墙。
东西朝房门窗、坎框全失,间有坍毁。仅存竖柱之处,东朝房竖柱并有坎坏情形。
东西班房拆毁无存。隆恩门门扇、坎框、天花板全失。
隆恩殿隔扇、坎框、窗棂全失,地面金砖及后檐砖均被挖损。神龛、佛楼全失。
东西配殿隔扇、坎框全失。琉璃门坎框全失。
宝城、明楼,门扇、隔扇、坎框全失。城上地面砖石全被翻起,情形较重。
惠陵妃园寝(同治妃园寝)
东西朝房、东西班房全毁。宫门门扇、坎框全失。
飨殿神龛、门窗、坎框全失。琉璃门坎框全失。
各陵隆恩殿前陈列铜炉、鹿、鹤全失。
按清陵建筑名称:帝、后称陵,门称隆恩门;妃称园寝,门称宫门。隆恩门、宫门内外只设天花支条,而不装天花板。故没有“天花板全失”一说。各陵的朝房、配殿内屋顶均为“露明造”,都不设天花板,这里的“天花板全失”也是一种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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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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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08
耆龄 东陵日记
耆龄是溥仪派往东陵详查盗陵现场,并参与善后安葬工作的人员之一。他所写的日记,自1928年8月19日至31日,将亲眼所见情形,真真切切地记录下来,是了解东陵盗案的第一手珍贵文字资料。
七月初五日(1928年8月19日)
未到马伸桥三四里,道泥未干,后车陷者数辆。停候三时许,以天阴欲雨遂行。至石门雨至,冒雨行,道极难。颠顿许久,始过昭西陵。入围墙界,竟无一松,遍地禾黍。大碑楼破烂不堪。
石象生亦均残毁,申未至行馆。行馆在裕陵内务府圈内。饭后诣裕陵、菩陀峪定东陵宝城查勘,盗掘之穴已填砌还旧,遂议开视之法,拟明日兴工。
守护人呈前在裕陵石门外拾得肋骨一、脚骨二、膝骨一。菩陀峪定东陵外拾得御名香册一叶、绣龙袍一件。
七月初六日(8月20日)
晨晴,杜孝穆、王占元、宋汝梅来久谈,同饭。饭后谒孝陵、孝东陵、景陵、景妃园寝、双妃园寝,残毁情形大致相同。细勘孝陵、景陵、双妃园寝,均完好未动。
孝东陵宝城亦多掘痕,惟陵前端顺妃、恭靖妃二穴有迹。详问守护人,据言事在盗前,均幸未透即觉而罢。景妃园寝温僖妃穴前石阶已动,问之,亦在盗前,遇水未入。晚商定,明日先觅工开视峪陵掘处。
七月初七日(8月21日)
晨雨,极凉。近午,刘人瑞、张宗海、俞奋、谭肖岩四人,哈汉仪、齐尚贤来见,久谈。榕生报隧道开工,在砖石中拾得脊骨一、胸骨一,色皆黑,又拾得清文香册一叶。细审乃菩陀峪陵中之物,不知何以在此?
七月初八日(8月22日)
晴,近午,杜孝穆来同饭。饭后谒昭西陵、惠陵、惠妃园寝,残毁以昭西陵为重,惠陵次之。幸宝城均完好。妃园寝乃被发新砌者,亦无恙。
当叩拜时,胸痛气壅几殆。归行馆少息,又至裕陵勘视,所开者已到头道石门。门无恙,已大开。门内水深四尺余,同人均梯而下,在水边蹲视,望见二道石门。
门亦半开,隔水不能再进,其中阴寒彻骨。晚雨,同人商撤水之法,议论纷纷,迄无善策。拟借大库撤水机器一试。并决定拆开菩陀峪隧道,或者无水,可以先殓亦未可知。夜不能寐,所复以思,穷于术矣。
七月初九日(8月23日)
雨。撤水机器取到,试之尚能用,出水亦多。尽一日之力,已减尺余。榕生来告,菩陀峪隧道已拆通,地宫无水。拟明日进内细勘。榕生即在此宿直。夜雨仍未止,商备明日进菩陀峪地宫事。
七月初十日(8月24日)
晴。午至菩陀峪地宫隧道。蛇行而入。到券门石墙根,由原拆之穴匍匐以进。见石床下梓宫欹侧而立。外椁已毁,椁盖置于西北隅,上有片板覆之。
开视则慈禧玉体在焉。面朝下,左手搭于背上,头发散乱。
上半露体,下半有裤有袜,袜已将脱。
遍身均生白毛,即传夫人差,覆以黄绸。
移未毁之朱棺置于石床。然后以黄缎褥自玉体下缓缓移之,藉转正。
面色奇白,有毛已满,两目深陷成黑洞,唇下似有残破。又覆以黄缎衾殓之朱棺之内。并用泽公所藏前颁遗念衣二件盖之,又在棺内外拾珍珠15粒,锤碎藏于石床。
当殓时,同人敬谨监视,且助抬扶。掩棺后用漆封口完固始出。
计随入者谭肖岩、罗蕺、哈汉仪、王占元、杜孝穆、齐尚贤、徐鸿宝,皆民国政府来调查之人也。自始事至蒇事约三时许,尚迅速。夜雨,疲极,早卧。听雨声风声,万端感怆,转侧久之。
闻裕陵之水撤去甚多,验之约在二尺外。
七月十一日(8月25日)
晴。近午谒裕陵、定陵、普祥峪定东陵、菩陀峪定东陵、裕妃园寝、定妃园寝。在裕陵梯下隧道,至头道石门看撤水,水痕已退至三尺外,所余约在二尺。
至菩陀峪定东陵入地宫,看梓宫封口贴金已齐。前拾龙袍及香册十叶,又于地宫内寻得香宝,均用黄袱包好,安之册宝石墩之上,随掩石门。
第二道石门门轴有不稳情形,未掩。饬匠填砌隧道,约二三日可以毕事。定陵残毁如一,玉带河情形尤重。宝顶正中掘起砖面宽二尺余,深二尺余,亦盗迹也。饬匠修砌。
普祥峪定东陵明楼内,北砖墙有凿痕,情形不重。宝城上金刚墙南北有掘毁二处,饬匠修补。裕妃、定妃园寝均无恙,但残破耳。
七月十二日(8月26日)
雪斋病,晨榕生呈到,在裕陵石门边拾得踵骨一,藏之匣。午后微息,同诒重至裕陵,看撤水已退至一尺余。榕生、叔壬用板度到四道石门内。据言,水与外同,明日或能撤将。登明楼,又绕宝城一周逊敏亦来同循神路至大碑楼一看,归行馆。彭公来,夜与联后山谈。榕生、叔壬均在裕陵明楼下宿直。
七月十三日(8月27日)
畅晴,晨起,胸隔极痛,气下陷,虽卧息亦不能止。午后稍好,与诒重清理查勘各陵残毁情形清单,傍晚始毕。王营长占元来言,又将换防,何其数也,必有故,闻之心痹。裕陵撤水渐净,明日可入视。
惟叔壬言,其中有泉汩汩,现设法填堵恐亦难止,此又一至难之事也。夜筮易得豫之恒。
七月十四日(8月28日)
晴,膈痛二次。逊敏、雪斋、沈庵至裕陵查看,未随去。午后独往,三息始至明楼下,膈痛气壅,又久息方入地宫。石门四道,最后一道左扉欹侧欲倒,右扉已碎。
门外棺椁颠倒,衾隧堆积,骸骨散乱,到处皆是,不知孰为玉体,孰为后妃也。污泥水浸,惨不忍睹。与榕生、叔壬寻隙地投足而立,商量移棺收殓之法,久之始出。归遇谭肖岩、哈汉仪。傍晚逊敏约后山、榕生、叔壬、仲平来,分付明日从事清理。意指雪斋病好,诒重又病,诒重嘱筮易问时事,得大过之乾。
七月十五日(8月29日)
明爽,闻各陵尚能朝服致祭。近午心动悸。午后得报,于两棺之侧,寻得女体一,身著明黄龙袍,又于侧近拾得绣凤黄靴二。面目可辨,年约六十余,牙齿存一二,耳环尚在。不知是后是妃?
沈庵当饬妇人差移置石床西北偶暂停,预备明日入殓。逊敏及同人随往,视地宫中扫除略清,商定仍用原棺。其余已毁者,移在穴处。石门未倒者,亦须放平。
七月十六日(8月30日)
晴,热。午后诣地宫敬谨收殓。当中一棺奉安玉体及四后妃。由逊敏诸公及同人亲手安位褥五重,衾三重,内覆龙袍、衮服。
稍西一棺由妇人差请明日移停西北隅者入殓,盖棺后退出。又商明日扫除地面,洗涤石床,掩石门,封隧道各事毕,始归行馆。接涛贝勒信,闻换防之兵乃第一集团,不日即到。
七月十七日(8月31日)
晨,至裕陵入地宫,看梓宫封口、贴金已齐。未刻撤近,掩闭石门,随即填砌隧道。午后诒重草覆奏稿成。大雷雨。逊敏定明日行吉祭礼,后日起身回京,有此雨恐道路又坏矣。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12
宝熙 于役东陵日记
宝熙,字瑞臣,又号沈安。清宗室,正蓝旗人。他按日择要记录了《于役东陵日记》,其目的以备遗忘,更有助于回答询问东陵事者。
七月初四日(1928年8月18日)
卯正,同人齐集于宗人府第二工厂。辰初,乘汽车东发,计恭办善后者五人,随同行者二人,随员七人,以及仆从、官役、工匠、橱役,并警备司令部卫兵、官长都七十余人,分乘小汽车十、大汽车五。
嗣以行李过多,又加雇大汽车一。辰正三刻抵通县,寻渡潮白二河,均有浮桥,水亦未涨,安然渡过,惟朝阳门内与通县北关检查甚久始放行。未正抵三河,饭于小店,休息二小时行,渡泃河有桥至段家岭,欲宿无店。
又行二十里至邦均,店多关闭,即有亦尽为兵所占,不得已,觅一小饭铺休焉。屋湫隘而肮脏,天又极热,入夜稍凉,倚枕即睡。计日已行有一百四五十里,沿途泥泞坑坎,颠顿殊甚,身体劳乏,转易成寐也。
七月初五日(8月19日)
黎明起,早霞无际,恐有雨徵。辰过蓟州,巳正抵马伸桥,前后汽车陷者甚多,且不止一次,路上停留有三四小时。未正始达石门,渡河,水幸不大,然车已有进水不能行者。
巳而雨至,冒雨行,路极难走。申正至裕陵园内,前员外郎和仲平寓所,房地宽敞,行馆最宜。饭后即诣裕陵、菩陀峪定东陵宝城查勘盗掘之迹。见琉璃影壁之下,砖石翻动,又复填砌不齐,势非开视不可。定于诘晨工作。行李大车三,傍晚未到,当在马伸桥以西阻雨矣。
守陵人在裕陵石门外,捡得骨殖凡四;菩陀峪陵外拾有御名香册一叶,绣龙袍一件,内中损坏可知。车入口子门,行二十余里,至裕陵大圈,各陵宝城、飨殿,一目了然,盖百万株松柏,经三五年军阀之翦伐,土痞之偷窃,竟无一存者,故能目穷数十里而无碍,真足悲也。心中郁郁,不能成眠。
七月初六日(8月20日)
午前,军界人杜孝穆、王占元、内务部委员宋逸仙(汝梅)均来谈,留其午餐。饭后谒孝陵、孝东陵、景陵、景妃园寝、双妃园寝,殿宇残毁、门窗拆失无存。
守护者诿之多数土匪,而莫可如何,然监守自盗,物腐虫生,有自来矣。孝东陵端顺、恭靖二妃之穴,有发掘痕迹,据守者言,盗掘未深,为人惊走而罢。
景妃园寝,温僖妃穴前阶石已动,据云遇水未入,细审非虚言也。今日招集工人来齐,午后将大概情形致函于张园胡(嗣瑗)、景(方昶)二公,请代陈书家信一封,同寄北京。
在景陵陵寝门内,拾得军长柴云升、旅长韩大保名片各一张,均豫省人也。
七月初七日(8月21日)
阴雨竟日,行李车仍未到。午间接受委员会刘人瑞等四人、卫戍部总哈汉仪、警备司令部齐尚贤来久谈。随员徐榕生(埴)与三儿志林报告裕陵隧道开工,捡得脊骨一、胸骨一、谨藏于箧。
又得清文函册一叶,乃菩陀峪陵中之物,二陵相距不远,军匪劫取葬物,携于彼而置于此,其扰攘有如是者。行李车到,据云马伸桥以西雨甚大,泥泞难行。
七月初八日(8月22日)
午初晴,杜孝穆来谈,同饭后谒昭西陵、惠陵、惠妃园寝,殿宇残毁,以昭西陵为最重,大柱均用刀斧砍削,围径仅余有四五寸,不久恐即倾覆。寻至裕陵看视,土功已开到头道石门,门内水深至四五尺,蹑梯而下,见二道石门半开,阻水不能入。
归与同人商议撤水之法,拟借大库水机一试,并分派工人往菩陀峪陵,开启隧道,如无水可先办收殓之事。晚仍雨,夜深始睡。
七月初九日(8月23日)
早夜雨时止时作。裕陵之水,用抽水机幸有效,本日水已减去尺余,但冀来源之不旺。晡时,菩陀峪隧道已通无水,定明日进地宫细勘。积雨冷甚,可卸棉衣。
七月初十日(8月24日)
早晴。午至菩陀峪地宫隧道,蛇行而入,到券门,由原拆之窦侧身以进。见石床下梓宫欹侧而立,金色外椁劈毁,椁置于西北隅,上覆片板,启视则慈禧玉体在焉。
侧卧其中,左手搭于背上,发未散。上衣附体之衣已去,面与身发酵,生白毛及寸,盖盗掘日期始于五月十七,讫于五月廿四日。玉体暴露于梓宫外者四旬有余,地宫潮湿,天然蒸热,以至成此状况也。即传妇差覆以黄绸,置未毁朱棺于石床,然后以黄缎褥紧束玉体,缓缓移转正面。
面色灰白,两目深陷成黑洞,唇以下有破痕。又覆以黄缎衾,并用荫公所藏前颁孝钦遗念二事殓焉。时同人等敬谨临视,且助抬扶,棺盖未毁,即以漆封口覆之颇完固。
同随入视者有接收东陵林垦委员、文化维持会会员及军官等九人。自始事至蒇事,约五小时,尚觉妥速也。归来请陈诒重草致津书稿,又写家书二通,以备明日专差出发。夜来又雨,感怆不寐。
七月十一日(8月25日)
晴爽。午后谒裕陵、定陵、普祥、菩陀峪定东陵、裕妃园寝、定妃园寝。裕陵头道石门已撤去三尺余。看菩陀峪陵梓宫漆口贴金已齐,将前拾龙袍及香册十叶,又于地宫内寻得香宝一方均包以黄袱,安于册宝石墩之上,随掩石门。
底二道石门门轴移动微损未掩,仅用石块将西门下角倚住,以防危险。遂饬匠填砌隧道,三二日可以毕工。定菱宝顶前正中掘起砖面,宽深各二三尺余,亦盗迹也,饬工补砌。普祥峪菱宝城上金刚墙,亦有掘毁痕,饬工并修之。
七月十二日(8月26日)
余与雪斋均患腹疾,未至裕陵督察工作。撤水已退至尺余,徐七同三儿用板渡到第四道石门,勘其水与外同。四道石门内,则一扇石门欹倒于地,金棺一横置于其上,其中棺木纵横欹侧,凌乱不堪,因添夜工撤水。榕生及三儿,均在明楼下值宿。
七月十三日(8月27日)
天大放晴,秋风萧瑟。午前至裕陵,随循三道石门以登四道石门之上,看其地水已无多,而棺椁堆积,湿泥满地,非清理一次,不能捡拾遗骨。因饬督工者赶紧设法。睹此惨状,悲愤填胸,归来阅查勘各陵寝残毁情形清单。
王营长占元来言又将换防,旬余以来,换防三次,其能尽保护缉捕之职责,不甚难耶?入夜凉月极清,又立院中,白露沾衣。三儿回云,地宫内有小泉涌出数处,姑用灰石填堵,未审终有济否。裕陵之事,可谓触手荆棘矣。
七月十四日(8月28日)
午前诣裕陵,水已减至四寸,同人等遂由第四道石门大略查看一周,遗骨多在泥中,且多散失,难于分别。所约束检验骨殖之人,亦苦无所施其技。全殓一棺之说,大众从同,余亦何敢立异耶?又查裕陵及菩陀峪陵第一道石门内,左右列有石墩,以陈列香册、香宝,刻木为之。
地宫以内并无石墩石案,更无所谓金凫玉碗、银海漆灯诸物,徒以宝城之名,遂误为藏宝之所,其实乃一无可欲者,而亦遭赤眉温韬之祸,何也?
七月十五日(8月29日)
晴。午前榕生在裕陵地宫内捡得金簪、金饰二事,交后山谨藏之,殓时再请入。午后于石床西边两棺板之间,发现后妃玉体一,幸未损伤脱失,即饬妇差四人置黄绸木版于侧,陈缎褥于其上,徐由石床泥水中请起,安放于板,再以黄绸护之,缎被覆之,暂安于石床西北隅。
敬审其面貌,颇多皱纹,齿未全脱。似五六十岁人,而皮骨具存,丝毫未腐,笑容圆相,有如古佛。诚异事也。为后为妃,未取遽定。榕生于其旁捡有绣凤明黄女朝靴一,用水濯之,颜色尚未霉败,玉匣珠襦经久不朽,有如此者,熟知百三十年后,乃为匪军毁伤暴露之,可哀已。
薄暮访文化维持会会员徐森玉、常维君一谈。二君以在马兰镇城门左侧所影照谭温江本年七月一日告示一纸相惠。本日于地宫内拾得工兵营所用铁尖锄一。又有人将镇上张贴本年六月间军长孙魁元、七月七日旅长韩大保安民布告各一纸揭来,一并留存,以为证据。夜月清皎,天气极似深秋。
七月十六日(8月30日)
裕陵地宫第四道石门右一扇,为盗者炸伤仆于地,而置梓宫于其上,左一扇则上下之枢轴均毁,门后用金棺倚之,极危险。午前,饬匠将右者平放于地,右者以大绳束之,即将所置之梓宫移于地宫西面,始稍足以回旋。幸将高宗元首及后妃颅骨全行觅得,其四体百骸,则十不存五。
推原其故,由于匪军盗掘争取葬物之时,以致遗骸毁伤脱落,其后继以本地土匪入内践踏多次,又攫取泥中各物,承诸筐筥出,就河水滤之,故零碎骨殖遗失尤多,竟无从捡拾矣。假使任守护者闻变迅即报闻,则为日不多,即有人前来收拾,当不致如此之奇惨,此守护者之大罪也。同人决定于未初刻先将昨日所成殓者奉安,其金棺在居中梓宫之右。地宫空气太少,灯光时若无光,执事人仍鱼贯以出,俟汽灯电灯在外收拾多时,申正重行入内。
居中梓宫已揩拭干净,同事诸人致将帝后妃五位遗骨亲自奉持,安放妥帖,殓以衾褥数重。荫公更以蒙颁德宗遗念御用龙袍、龙褂奉献,敬覆其上。此实暂安办法,事竣已戌初矣。
处变之时,不能求全责备,伤心惨目,所不待言。然较诸南宋诸陵,二三义士瘗古骨荒山,冬青手植,艰苦卓绝,尚有难于此者,斯亦不幸中之幸也。晚饭后,同后斋(溥侗之子)、雪斋出大圈东门,至神路石桥赏月,清谈甚久,胸中悒于郁之气为之少消。徐森玉、常维钧来,云于明早回京,托其带致家信。丑初始寝。
七月十七日(8月31日)
午前至裕陵地宫,看梓宫、金棺上盖漆口贴金,将次工毕,遂命洒扫石床,掩闭三道石门。地宫泉水仍复上出不止,欲筹补救之法,舍用土填塞,无他途。赴津日,当向行帷缕陈之。
裕陵帝、后、妃奉安位次:高宗居中,孝贤后居左、孝仪后居右,其石床西面,则首淑嘉,次慧贤,次哲悯三皇贵妃。后梓宫表里均雕番字陀罗尼经。有内棺,有外椁。宝城内上方与四面之石,满刻梵文经咒,崇信释典,蔑以加兹。
午后炎热,大雨如注,酉初始止。薄暮同人至裕陵神路散步,看天台诸山,云气滃然,雷电隐约,濠门马伸桥一带,雨势不小,十九启行,路恐多阻。
七月十八日(9月1日)
午前同泽、雪斋二公至马兰镇街真武庙,回拜委员会诸人及齐、哈二君。又访营长占元久谈,接访者尚不知为何人。彼允如一时不调开,对于陵寝不法之人,必为设法惩办一二,以儆其余。当面致谢之。午初,又同至守护大臣署第一看所,谓西府者也。各房门窗、户壁残毁不堪。和伟廷(和琦,为和仲平之弟)云,此署在今年五月间,与各陵殿宇树木同时被毁。
如现任守护者常住于此,情形自当不同。晚饭后,见各陵官员新组成联庄会代表五人,于制止三五匪人不法行为,极为有力。因大为奖励之,尤将其所具呈文,代呈行幄。天仍浓阴。
七月十九日(9月2日)
寅初即起,收拾行装。卯初大雨如注,辰初少止,即由行馆出发。行未数里,雨势又来,沿路泥泞甚深,车陷于淖者不知凡几。每一车陷,即十数御者,十数兵士或推或挽,久之始能出险,然费时已多矣。直至下午六时,始抵石门镇,距行馆只二十里,若自昭西陵算起,才八里耳。
雨时止时作,仆御疲乏不堪。石门各殿尽为驻军所毁,不得已于古庙中宿焉。庙祀碧霞元君,壁有乾隆时瑶华卓斋题壁诗,屋宇尚堪栖止。入夜雨犹未已,积阴较寒。
七月二十日(9月3日)
午前后小雨时作时止,晴时始见夕阳,一片反照,群峰紫翠万状,龙门口水声澎湃。同人在庙后石墩之上瞻听久之。遣人探石门西淋河水深,不能通车,只好静候一二日再行。晚间同人挑灯职句,得诗三首,聊以遣闷云尔。
七月二十一日(9月4日)
午前复派御者探视河水深浅。水势较昨减落,明旦可以行车。午后风起,天气大晴,叔源(载涛)贝勒策蹇来石门相会,云自十七日在三河阻雨,十八日乘骡车在段家岭陡遇大雨雹,山洪暴发,几被冲失,车不能行,遂改策蹇驴而前。直至今晨始抵陵地,此行良不易也。
坐谈片刻,匆匆即行,谓泥于今晚宿蓟县,未审能达到否。早间步镇东将军庙一览,庙祀汉末公孙瓒,瓒在此地击賊捍卫地方有功,非淫祀也。晡时独步至龙门口观水,又次韵瑶华卓斋题壁诗二首,纪实而已,未可言诗。
七月二十二日(9月5日)
清早行,汽车渡河,非常吃力。沿途泥泞极深,中间舍车而徒步者数次。同人遂步行至马伸桥,止于饭肆候车,直至酉初始到齐。一日工夫始行得二十余里,不仅蜀道之难也。闻马伸桥以西路尤坑坎,只好宿此,以俟来朝,所幸天已大晴,不致如十九日雨中之苦耳。
七月二十三日(9月6日)
早发马伸桥。一出西门,未有一车不陷入泥淖中者,六小时只行有五里路,岂非奇事。酉初抵蓟县东关。彼处驻军阻止,不得入城,交涉多时,未得要领。天色将暝,即于东关外高家店宿焉。
七月二十四日(9月7日)
早穿蓟县城,车夫将肆中所存汽车,悉数购尽。未正始至三河县城,仍饭于小店之内。申初行,路途虽多泥泞,然较之三河以东略好。沿路遇给养大车及运输马队,络绎不绝,加以汽车机器损坏,不能行者数辆,耗费时间不少,至夏店已昏黑。
各车之汽灯多震伤无光,以汽车行黑道,又遇坎坷之路,危险可知。夜卧于客店土炕之上,潮湿熏蒸,不能成寝。三更后浓阴,雷雨一阵。
七月二十五日(9月8日)
早行,渡潮白河,河水盛涨,浮桥已撤,以船济人,汽车过河亦由船载,甚为费手。在酒馆午餐。未正行。通县以西马路四十里极不平坦,徒有马路之名。申初抵家,再整行装,预备明日赴津。
附跋
两陵盗发之变,本身阴历六月初即微有所闻,方冀其言之不实也。六月十三日,衡亮生都护(永)得现任知遵化县事蒋君函述兹变,有“骸骨狼藉”之语,事始证明。
于是同懿亲数人,向北平当道奔走呼吁,一面请派得力军队速往保护。一面请究办盗陵人犯,并即报告天津行幄。十八日,遂奉派同耆(龄)、陈(毅)二公,驰往详查,筹办善后。熙以兹事体大,面陈宜有懿来二三人同往,庶足以昭郑重。二十一日,乃加派公载泽、贝子溥雪斋恭代祭告,共襄此事。
复遣将军溥侗、公恒煦随同行礼。自津归后,日与同人议商筹备一切,数月即已就绪,而阴雨连绵,至七月二日始晴,遂于初四日向明东发,路泞难行,初不意未满两日即抵陵地也。
凡在陵目睹之奇惨,及行路身历之艰辛,乃按日择要记之,以备遗忘,且以代来询陵事者问答之烦云尔。
戊辰八月四日 宝熙记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15
东陵纪事诗 湘乡 陈毅 撰
陈毅的《东陵纪事诗》与耆龄的《东陵日记》、宝熙的《于役东陵日记》有等同的价值。陈毅的《东陵纪事诗》里,记述东陵盗案较详细,其诗注中,对了解东陵事件是极为重要的史料。《东陵纪事诗》全文如下
是役耆龄、宝熙皆有日记,毅不欲为屋下之屋也。归途追述作为此诗得百一十韵。
驱车出东陵,连轸赴硉(lu)兀,雨甚作秋潦,湍猛溪径灭。迤俪避壑行,石尽泥转滑,往返皆绕龙门而出其背,以口内水过深也。御者诡自矜,往辄覆其辙。崄巇(xian xi)昔岂无,帝力人所忽,击壤尧舜民,那能丁斯陧。说文陧危也。徐巡以为陧凶也。天运启圣清,山川(shu)荡(yu),太行从西来,至此益蟠郁。昌瑞山本名丰台岭,初赐名凤台山,康熙二年封为昌瑞山。从祀方泽。山在遵化州西北七十里。
《皇朝文献通考》:“山脉自太行来,重冈叠阜,凤翥鸾蟠,嵯峨数百仞。前有金星峰,后有分水岭。诸山耸峙环抱,左有鲇鱼关、马兰峪,右有宽佃峪、黄花山。千岩万壑,朝宗回拱,左右两水,分流夹绕,俱汇于龙虎峪。”《一统志》同。翼翼二祖德,巍巍三宗烈,灵爽实式凭,在天俨对越。
世祖章皇帝孝陵,在昌瑞山麓。圣祖仁皇帝景陵在山左麓,当孝陵之东。高宗纯皇帝裕陵在山右麓胜水峪,当孝陵之西。文宗显皇帝定陵在平安峪,当裕陵之西。
穆宗毅皇帝惠陵在双山峪,当景陵之东南。此皇帝陵也。后陵凡四:昭西陵在大红门外,当孝陵南少东,为孝庄文皇后博尔济锦氏,世祖圣母也。孝东陵当孝陵东,为孝惠章皇后博尔济锦氏。定东陵分为二,一在普祥峪,一在菩陀峪,并在定陵迤东三里,俱详后。无端盗贼起,狠戾仇白骨,近北方多盗事,甚且官府亦躬为之,前年天津县张仁乐,发掘丛冢,攫其棺之佳者转鬻射利,暴尸无算。民间无完坟,更探禹之穴。奉天岳兆麟军之团长马福田者,故马兰峪土匪也, 四月廿五日,忽叛岳,乘虚踞峪,欲为不轨。
五月十五日,孙殿英之师长谭温江自马伸桥来袭,福田破走之,因入峪大肆焚掠。明日柴云升师之旅长韩大保,又西南自苇子峪间道进据裕陵及定东陵,彼此声言失和,断道备战,遂以十七日用火药轰毁隧道,窃搜敛物。廿二日,孙殿英又连夜乘汽车自马伸桥来。廿四日,谭、韩师旅饱载拔营西去。六月初,温江至京鬻珠,案发被获。是月,青岛警察又于孙殿英随从兵张歧厚身搜得珍珠三十余颗,此案始大闻于世。
《史记》自序集解,张晏曰:“禹巡狩至会稽而崩,因葬焉。上有孔穴,民间云:禹入此穴。天子(chua)闻变,北嚮致遥醊(zhui),东陵在京师之东,天津之北。昼夜寝地哭,惨若遭国恤。涕(ti)诏群僚,仓皇谋堙窒,曰召耆龄来,曰宝熙宗室。曰毅汝忠直,其偕往正蹕,六月十八日,醇亲王及庆亲王载振以下会议御前,上涕泣自责,廷谕派耆龄、陈毅前往查勘情形。当即面谕臣毅,时贝勒载润请添派宗室宝熙,允之。以贝勒载瀛、镇国公载泽等书报盗状,宝熙所草也。
旋诏书下命,并办善后,会同原派照料陵寝各员筹议。次夜,耆龄自京来,明日毅偕入对,其夜宝熙亦来,毅又偕耆龄人入聆宸。二十一日,耆龄、宝熙及毅请训,上奖掖至再,许以便宜行事。耆龄既先去,毅偕宝熙再请训。上曰:“宝熙明白,陈毅忠直,汝等须自保重,好为我办事”云云。《周礼》春官冢人正墓位跸墓域。贾疏云:墓位谓昭穆为左右,是须正之,使不失本位墓域,即兆域也。谓四畔沟跸禁止行人不得近之。曰泽复曰伒,往汝薦馨苾(bi)。
廿一日,命载泽及贝子溥伒恭代驰往祭告,会同赶筹善后。宝熙日记自跋云:“熙以兹事体大,面陈宜有懿亲二三人同往,乃加派泽、雪斋”云云。然日前谕旨,一则曰会同原派照料各员,再则曰留京,驻津两办事处均属责无旁贷。著随时会同派定各员照料。
“驻津”为载涛、载泽、载瀛,“留京”为载润、朱益藩,其中固有懿亲在也。病躯荷天怜,在途诫慎疾,稻食北道艰,垂念及璅(suo)屑。国破君臣亲,矧乃愤所切,惜身臣安敢,但患才力拙。毅素有肝胃之疾,尝赐食不克终餐,上怪问而知之。
今年自闰月病后,胸膈恒痛,艰于转侧,亦颇为上所闻。故召见时,屡预以远道辛苦相慰,又以南人不惯麦食。谕慎拣适口之味。天恩周悉无微勿届矣。当命之将下,先询是否能往。本派遣之事,而出以商榷之词,义极难忘,心尤可哀巳。毅初对陵事非所谙悉,然夙知耆龄治事认真有条理。
臣但助彼筹办,决不敢辞劳逾日,再荷温纶。毅又对圣怀哀痛,如此臣病何敢自惜。虽受时症头痛作热恶风,不忍以病辞也。悽侧别行在,鸾镳随众发,迢遥抵桥山,麻鞋展祗谒。七月初,偕载泽等展谒各陵,皆身服夏布衫,而十五日闻守护辅国公毓彭以朝服祭,载泽颇赧然。毅曰:“吾辈处变,正须改常以示哀,此礼意也,非惟朝服衣难求耳,况上已变服乎。”孝钦实兴圣,衣不存短衵(yi),无怪阛(huan)市间,早闻珠襦出。卌(xi)年母天下,曾不若穷孑,失声为一哀,尊养念往日。
文宗三后,孝德显皇后萨克达氏,同安定陵。孝贞显皇后钮祜禄氏,奉安普祥峪,孝钦显皇后那拉氏,奉安菩陀峪,并号为定东陵。孝钦全谥曰:“孝钦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配天兴圣显皇后”,后为穆宗圣母,故云兴圣也。仅案国朝旧制,惟太祖高皇帝尊谥至二十四字。
至太宗以下,加谥极于二十二字,后则加谥无过十六字者。孝钦初谥,乃与列圣加谥相同。又闻当日以后谥字样无多,选帝谥而用之。然钦于帝谥非美,而宋、辽、金、元后以钦谥者皆号贤明,此皆礼臣之失也。自盗案之发,传闻北京、青岛先后缉获赃物有大珠甚多,皆云得自孝钦陵中。故老传言,大丧之时,宦官、宫妾,用珠袄殓,以□衣不存卜之,殆非虚语。
七月初五日,守护司员于陵外拾得龙袍一袭,审其线迹,凡龙睛及佛字中嵌有珠者皆被拆去,是亦一证。不解孝钦身后何从屡为人所误也。后体偃卧于破椁盖中,左手反戾出于背,白毛毵然及寸。幸无毁伤,惟唇呿而张,殆攫取含珠所致。耆龄传妇差拭敛,命其共张黄绸禅衿帖棺盖,徐徐移置玉体于其上,以黄龙缎褥承之,再以黄龙缎被幠之,然启视尤偃卧如故也。
时妇差多集椁盖之右,其左颇虚,臣毅因举双手敬擎之,助其转移。幸被褥非异制,虽上下易置无嫌,且丧礼殓用覆荐二衾,其衾制原不别也。既转之后,始见目眶无睛,面色灰败,髫散而发未乱,朱绳宛然,而颧额隆高,不异昔表,望之犹识为当日极尊严之慈禧太后也。中怀感伤,不觉失声而哭。犹幸中棺未毁,内外拭净,即敬谨殓入,载泽以旧赏遗念衣二袭献上加覆之。棺盖故有榫,因令工师用漆粘合,而以金髹之,与旧画金卐字文一律,时七月初十日也。
次日吉辰,遂将石门封闭,乃填塞隧道。人心已难言,地脉亦疑绝,高宗今周王,横被灓(luan)水齧(nie)。七月初八日勘视裕陵,盗所穴在琉璃影壁下,下距地宫深约丈许。耆龄先梯而入,毅随之,载泽等相继俱入。抵第一重石门,门已洞开,其内水深四尺余,阻不能前。
同人于水边蹲视久之,阴寒凛然,袭人肌骨,归乃改议先勘菩陀峪。《魏策》二昔王季葬于楚山之尾,灓水齧其墓,见棺之前和文王曰:嘻先君必欲一见群臣百姓也。夫故使灓水见之。姚宏注云:灓音鸾,《说文》云,漏流也,一曰溃也。悠然见黄华,犹拱朝天笏,胜境无心游,游屐有龙凖。陵西黄花山上有道士庙,胜地也。先是辅国公衔、镇国将军溥侗及镇国公恒煦自请诣陵,六月二十二日奉谕恒煦、溥侗随同行礼,至是溥侗约恒煦游黄花,过晡始返。
时七月十四日,裕陵撤水垂罄,同人方谋入地宫清理也。恒煦,荣纯亲王六世孙,王为高宗第五子,愉贵妃阿里叶赫氏所出。溥侗,成亲王四世孙,王为高宗第十一子,淑嘉皇贵妃金佳氏出。愉贵妃葬妃园寝,恒煦尝独入展敬,淑嘉则从葬裕陵。始惟旨称恒煦、溥侗奏请赴陵瞻询,出于至诚,不知侗诵之亦自愧否也。同输桔槔智,五日灓始竭,元宫扉洞开,关籥(yue)扇扇夺。
兕椁饮烧锯,褶衾饱泉沫,初,溥伒见水泉甚盛,谋仍封塞,回津请旨,毅与耆龄以为遗骸既久浸不安,而川资亦重费可惜,乃相约坚持借用库存机器汲引之说。无效,则遣人赴京觅购新机,不轻请旨也。自初九日,试用机汲一昼夜,减水几及二尺,至十四日才余三四寸,载泽、溥伒、宝熙及耆龄先后入视,毅患腹疾甚剧,十五日始往。
见石门三重皆洞开,第四重近枢处,为火药毁伤,附近居民一夕闻轰炮声,盖即此也。当门有金髹卍字朱棺,二门右扇内倾于阈旁,而棺压之,其左扇则欹而压于棺之上,棺盖锯有孔,差容一人出入,数日后始审知为高宗梓宫也。其余棺椁或全或毁,纵横错乱,充满地宫,巾被衣衾堆弃于淤泥积水中者,随处皆是。既惨不忍睹,又不能不争于一睹,尤为惨已。
清理弥日,始有置足之所,此则随员徐埴、志林功居多,而联堃亦有力焉。谨按《皇朝文献通考》叙圣祖景陵于入地宫奉安梓宫后乃云掩闭元宫石门,然则地宫为总名。其梓宫所居旧称元宫矣。故特著之。《太平御览》引《西京杂记》云:魏哀王冢,穿凿三日乃开,初至一户无扇籥,复入一户,亦石扇关籥(yue)。又云:棺椁黑光照人,刀砍不入,烧锯截之,乃漆杂兕革为棺椁,数寸累积十余重。
今本杂记扇作扉。《礼记》檀弓云: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又《丧服大记》云:小殓君褶衣、褶衾。帝共后妃六,躯惟完其一。伤哉十全主,遗骸不免析,裕陵地宫内,高宗左为孝贤纯皇后富察氏,右为孝仪纯皇后魏佳氏,仁宗圣母也,同奉安于石床正中。其西从葬者,守护员司传说,首为淑嘉皇贵妃金佳氏。次为慧贤皇贵妃高佳氏,次为哲悯皇贵妃富察氏。
据董元醇《凤台祗谒笔记》慧贤居首,哲悯次之,淑嘉又次之。然毅尝微诸玉碟及《皇朝文献通考》其妃位次序与董记毕合,恐传说为误矣。十五日,于石床西两棺之间,觅得袆服玉体一躯,毫无损伤,虽龙绣黯旧,犹完好,足下有绣凤黄靴二,着一落一。
一耳缀环珥犹存,惟发似被拔脱者。敬审其年貌,既齿未全堕,又颐颏略有皱纹,殆在五十以上。宝熙传妇差来殓。命其陈黄龙缎褥于绸裹之板,徐奉玉体安置其上,幠以黄绸,再以黄龙缎覆之。为后为妃,疑莫能明。载泽曰:“与其后而误认为妃,毋宁妃而误认为后。
”于是决议奉安于石床正中之右,而其处适为孝仪故位。毅谨按:当时二后三妃,哲悯薨于潜邸,慧贤以乾隆十年薨,孝贤以十三年崩,淑嘉以二十年薨,惟孝仪至四十年始崩,寿四十九。以是证之,实孝仪也。自初五日于石门外拾得肋骨一、膝骨一、趾骨二。
初七日于隧道砖石中拾得脊骨一、胸骨一,色皆黑。十二日又于石门旁拾得踵骨一。检验吏审识胸脊二骨,为高宗之体。十四、五日于地宫泥水中拾得骸骨甚多,皆散乱不可纪理。然仅得头颅四,其一连日遍觅不见,诸臣惶急无策。至十六日,疑石门所压朱棺内或有遗兹骨,乃募人匍入探之,果得头颅骨一。命检验吏审视之,确为男体,即高宗也,诸臣始稍慰。
下颏已碎为二,检验吏审而合之,上下齿本三十六,体干高伟,骨皆紫黑色,股及脊犹粘有皮肉。毅见之心酸涕堕,同人及随员无不泪承睫也。大体虽具,腰肋不甚全,又缺左胫,其余手指足趾诸零骸,竟无从觅。高宗圣寿七十以后,自称“古稀天子”,又自称“十全老人”乃贪天百三十年,竟婴此奇惨,凡有血气,孰不感伤!两眼仅存深眶,眶向内转作螺旋纹,执灯遥视,似有白光自眶中出,初不觉也。
耆龄语毅,微察果有此异。其一后三妃之骨,十不存五六,且有一头颅后半皆碎损,仅存面宣部而已。盖盗军先入攫物,致将全骸散乱,土匪继入拾遗,又筐取灰泥,就河滤之,遂致零骸损失也。
初,朱少保益藩主仿改葬成法,每玉体一躯,以棉束之,加服袭衮。而载泽、溥雪斋主就遗撉骨所在,各以黄绸衿包裹之。宝熙所持与益藩同,此臣子敬慎之心,毅所佩也。耆龄所持与泽、雪斋同,诚逆料情势必出于此,亦见事之明也。
毅语耆龄,毁而求全,原不足较,且吾辈当自先尽所以求全之道。得全尤善,万一不得全而心力既穷,自问亦无怍。毅非恤人言也,且朱少保亦非以求全力毁者。耆龄极韪余言,因属毅第业向地方法院检察官祁耀川,聘请其检验吏,吏名俞源者,固不克称圣手,然当时在京,故号为第一者也。载泽会此意,而宝熙未察,遽诘之,既得遗骨,又穷诘之。
源欲自炫其学,不觉所言失体,遂至溥雪斋大怒,然遗骨经源识别者已不少矣。先是溥雪斋以议论分歧,意在请旨,至是宝熙向毅特申请旨之说。而毅之本意,以为舍此别无良法,诚不妨自上出之,若决无良法,虽上亲临,仍必出此者,则吾辈当任其咎,不可留以归之上也。尝举是说以语载泽、耆龄,耆龄深然之。故毅答宝熙云:“公主分棺,诚为正义。设帝与后妃肢体或有互误,吾心安乎?”宝熙始悟。
耆龄故夙主合殓者。其言曰:“奉安在一地宫,是谓同穴,既同穴矣,何不可同棺”,载泽、溥雪斋无异词。既而梓宫陈于石床正中,随员以黄绸奉高宗颅骨至,溥雪斋首殓入棺,载泽殓四肢,恒煦、溥侗相继助殓,宝熙当前,和立稍后,预自衿中捧骨出,皆亲手敬持之。
后妃则于高宗两旁各奉安二位,下荐黄龙绫缎褥五重,上幠黄龙缎被三重,皆耆龄手自陈设,而毅助焉。载泽又以旧日得德宗遗念龙褂、龙袍献上加覆之。殓讫,命工师粘漆髹金,一如殓孝钦之法,然后督舁孝仪梓宫于后,时七月十六日也。
次日吉辰,遂将外三重石门掩闭,召工填隧道,用石灰至八千余斤,较孝钦陵多三倍。盖后陵隧道在明楼门洞中,帝隧道则上当空院,故防阳水之浸,宜加密也。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20
臣生好文献,远赓乾隆述。岂谓百载下,亲敛龙凤质,乾隆间敕撰《皇朝文献通考》止于五十年。侯补京堂刘锦藻私辑五十一年以后事,为续编。宣统初进呈。既又託法部尚书劳乃宣重为修订。乃宣卒,遂託毅,毅于是以刑属法部郎中吉同钧、以象纬物异属典礼院直学士柯劭忞、以兵职官属弟业皆成书矣。
而毅所手订者,征榷之盐法,国用之漕运,国贷增益逾倍。又以乾隆、同治、光绪之训政及同光之归政,为前所未有。谨编入王礼,而列于登极之次。其帝系一考乃宣自谓精审。然原本后妃门,高宗下有在妃云,嘉庆三年太上皇封为贵妃。又宣宗下既载孝穆成皇后。
其下又云元妃钮祜禄氏嘉庆廿五年追封为皇后。毅考高宗妃号无称在妃者。《会典事例》礼部册封门称,嘉庆三年奉高宗敕旨:颖妃在妃年久,且年近七旬著加恩封为贵妃。
芳嫔亦属年久,著加恩封为妃。十月册封贵妃、芳妃,然则在妃云云。谓颖妃在妃位之年非以在为妃号也。至孝穆成皇后钮祜禄氏嘉庆元年册为皇子嫡妃,十三年崩于潜邸。
廿五年,宣宗即位,九月谕云元妃钮祜禄氏应追封为皇后。道光元年以册谥孝穆皇后礼成,颁诏天下,是元妃即为孝穆,非别一人也。如此类者乃宣多未订正。而列圣尊谥亦有漏略,故王礼帝系,毅皆手自校定。惟皇族门以假抄玉牒值乱未竟,遂仍乃宣之旧余稿,创而未脱囚。锦藻催急,举而归之亦可惜,已杜甫行次昭陵诗谶归龙凤质。帝孙奉玉体,异姓理章黻。恐贻游屐羞,吞泪心上咽,载泽初名载蕉,本奕枨子。光绪三年赐今名。
嗣镇国公奕询为辅国公。二十年晋镇国。宣统初,官度支部尚书。奕询者,仁宗第五子惠端亲王之子也。溥伒本贝勒载瀛子。光绪廿四年懿旨命嗣孚敬郡王为孙,赏固山贝子。初孚王无子,光绪三年谕:以奕栋子载煌改名载沛为嗣,四年载沛薨。又谕:以奕瞻子载楫改名载澍为嗣。
廿三年,载澍以罪夺爵。明年乃以溥伒嗣孚王为孙。孚王者宣宗第九子。而载澍亦宣宗第五子惇勤亲王之子也。溥侗、恒煦均详前。宝熙亦太祖第十五子豫通亲王之裔孙。仅毅与耆龄为异姓。耆龄,满洲伊尔根氏,独毅汉人,而湘乡籍。此前所未有也。
游屐谓溥侗,玉髑髅,唐玄宗头也。宋时长安富民得之,晏殊命瘗于泰陵,见默记。亿曾访陵令,春度万松越。苍阴兼山深,瑞霭护黄闼,一瞬山皆童,不知何年伐。于礼帝树松,松摧礼竟失,根挛供薪苏,萌嫩佐刍秣。材尽求无厌,纵斤及桂(jie)毁瓦上斵 ,凿门下侵(nie)。禾黍纵横生,遂使殿陛没,昔禁舆马地,牛赢今风逸。
翁仲倘有知,耻在麟象列,客来弔兴废,重予心寸裂。陵本多松,间杂柏桧,夹神道列植者曰仪行树,以株计约二十万。而山坡平原所散出者,谓之海树,殆近千万。国变后,毅深愤袁世凯所为,时载泽方为守护大臣,毅乃以癸丑三月,变易姓名,怀度支部右侍郎陈邦瑞书,密往访之,留信宿而去。初至,从龙门口入,两崖壁立,一泓冷然,绝水而驰,溅沫如雪。水侧春草葳茂,夹彀送青。
更前,则群松蔽山,苍翠弥望,寝殿黄瓦乍隐乍见于碧阴之中。好风徐来,晴香满袖,清肃之气,祛人烦劳。礼系论坟尊卑之差,谓天子树松,诸侯树柏。《白虎通》崩薨篇亦云:天子坟树以松,诸侯树以柏。可见古人礼制,虽微必审矣。自甲子下殿,乙丑蒙尘,直军遽将南鹿圈与黄花山阴阳两麓之海树,戕以为蔡柴,兼及惠陵仪行树,见是年内务部委员朱鸿基呈文。丙寅,奉军遂大肆翦伐,各陵员役因假借其名号,纷起盗卖,见本年卫戍部员杜孝穆呈文,而根株悉拔。
自是,各陵隆恩门及隆恩殿之窗棂户牖,亦劈为柴薪。昭西陵殿柱,大数围者,近础处竟斫小至五六寸。菩陀峪陵,则门之横阈亦几锯断。各殿檐则以瓦当有铜钉,故鲜不□之者,甚至定陵玉带河边之石,每岸必摧,惠陵朱砂碑下之□,全楼胥转。而神橱、神库、班房、朝房,尽化颓垣,仅存断础。
毅谨稽《皇朝文献通考》:山陵隆恩门外,门前为神道碑亭,亭前石桥三,桥左右下马石牌各二,桥南神路正中龙凤门,门外文臣、武士及麒麟、狮、象、马、驼等石像,左右序列。前为望柱二,又前石桥一,桥前圣德神功碑,碑道前为大红门,南石坊一,东西石坊二,左右下马石牌各一。
又云:神路两旁封以树十株为行,各间二丈,周垣之外,植红桩以为界。限禁樵采、耕种,气象何森严也。今者树木既专罄,私垦内侵,距隆恩门远不逾寻,但睹忝稷秫梁,神路依稀,几不可见。宝城左近,且有牛马粪焉。外距下马牌所在,已不知道理几何,而石像立龙凤门前者,虽间有毁伤,而序列如故。
箕子麦秀之感,索侯荆棘之悲,群集于余怀矣。其时民国人员杜孝穆、刘人瑞、宋汝梅、哈汉仪、徐鸿宝者,亦复慨叹唏嘘,以为惨劫。要皆存古迹,重可悲也。西辕向石门,古峡终嵽(di)嵲(nie),孟益破賊功,野人犹能说。汉末多英雄,壮采照幽竭,而我恃客军,弥激肠内热。石门镇,隷遵化州,古之石门峡,故渔阳县地也。
《水经》鲍邱水注云:石门峡,山高崭绝,壁立洞开,俗谓之石门口。汉中平四年,渔阳张纯反,杀右北平太守政。辽东太守阳紘五年,诏中郎将孟益率公孙瓒讨纯,战于石门,大破之。今距镇里许,有将军庙,云:祀公孙瓒。其碑则云:祀孟溢,宝熙亲见之。毅病,不果往益作溢者,从朱本郦注也。
《后汉书》灵帝纪,止作益。毅又考《后汉书》瓒本传,称瓒追击纯,战于属国石门。章怀注云:石门,山名,在今营州柳城县西南胡三省。注《通鑑》云:属国,辽东属国也。
然则瓒追破纯本在辽东属国之石门。郦氏以渔阳石门当之,误矣。乃事更几千载,土人犹知称述。郦说亦良可贵,故特著之。当吾侪赴陵之始,由卫戌司令部给以护照,更遣排长曹养谦挈兵士三十人卫送,廼克首涂恇(kuang)儒,若此,真令孟益笑人矣。
玉田正酣斗,烽檄四境徹,信宿留古庙,但闻蛩唧唧。瑶华写升平,题壁黮(she)于涅,贵贱曷有异,天潢易慼(qi)悦。归云棲复扬,檐(yan)端见微月,虽有奋飞心,积淖奈予尼。灅(lei)川忽前横,水草互萦结,乱流而涉之,藉以濯輗(ni)軏(yue)。玉田县,在遵化州东北七十里。为白崇禧军所据,时纷纷徵调云:前敌与张宗昌军已启战端。毅所宿庙,建于明代。
庙后适当龙门口,久雨欲霁,街市静寂,惟终夜闻蟋蟀声。毅与载泽共七人联句而属其末云:“凉意满秋轩,遂去而先寝,不知何人易,凉意为凉月。然实为是夕,情景忆在车,微音归云棲,山霁色在宇。”耆龄赞为极似郦道元语,俄骤雨忽至,则阴晴固难卜也。
庙前殿西壁故有诗云:“初地重来兴倍赊,琳宫时复焕烟霞,陪游此日春风里,胜境由来羽士家。”末署乾隆辛巳如月随王父宿石门恭纪一绝,瑶华主人题。毅案瑶华道人名弘旿,固山贝子。其父诚恪亲王,圣祖第二十四子也。乾隆卅八年薨。
辛巳为廿六年,是诗盖弘旿随诚王谒陵过此而作,故不称道人,而称主人也。其画工山水,天潢中推第一。溥伒、宝熙、耆龄及毅也。毅有句云:道旁犹识王孙贵,知是承平百姓家。载泽怃然曰:“此谓瑶华耳。”毅曰:“不然,愚意盖兼公等言之。”次日,宝熙欲放杜甫桥陵、昭陵诸诗为东陵诗。溥侗言:吾辈似不便作诗。毅盛赞其是,而宝熙面赤。
毅旋曰:“公太祖子孙固不在斯例也”,乃为释然,即此可知宝熙之多天良也。石门西有一水,无舟、无桥,俗呼淋河。《一统志》作梨河。淋、梨,双声字也。《水经》鲍邱注云:“灅水,又东南迳石门峡地望适合。”毅谓梨即灅声之转矣。自石门至此泥垢盈毂,过水乃涤荡净尽,亦艰险中一快意事也。昨喜介弟至,家书附寒褐,告言谿涨兴,衝波仅乃脱。谓蛟起盘山,东注势若决,劲骑与馈丁,一朝化龟鼈(bie)。戒程幸我迟,不然遘斯孽,初闻胆气碎,转思意殊豁。来本不蕲生,岂惮为异物,所惭人臣仆,奇恨莫能雪。郡王衔贝勒载涛者醇亲王之弟也。
上悬念裕陵积水,七月十五日谕:遣载涛驰询行抵三河阻雨屏当行李,乘骡车而前。十八日至段家岭遇雨雹骤,至盘山溪水大下,且及胸矣。避往高邱,水又及之,乃弃车乘驴,于廿一日日午始得相见于石门庙中。盖是晨,彼已谒陵折回,追及吾辈也。坐谈俄顷仍策驴而去。据言道闻军中饟车多被衝没,士马亦有淹毙者。
后毅又闻盘山有蛟为患,故山洪之大,为七十老人所未曾见,诚奇险也。始毅奉命,就道衣物仅携禅裌,故于地宫颇感受阴湿之气。载涛至此始获家书及棉衣焉。以彼躬罹水灾,命几不保,犹亲挾书物殷殷面交于毅,其情至可感念。陵盗之发,载涛袒毓彭甚至,是其咎也。然往还不少休息,可知其性耐劳而受託若恐遗忘亦可知其非无信义者,设其人夙近君子,岂非懿亲中之美才乎。《一统志》盘山在蓟州西北二十五里,圣祖屡经临幸。
乾隆元年,以兹山为谒陵经过之道,创建行宫。《盘山志》云:一名徐无山。自兹历村镇,十店九不设,设者即军屯,谁能强与聒。里正为觅居,贵不容折阅,夜醒偶爬搔,满指蟁蚤血。沿途饭肆因连年兵燹多闭门者。忆来时至段家岭觅宿不得,又行廿里,至邦均镇,各店亦为军队占住,往返市间数四,始由商会代觅一小饭肆,而随员徐埴等,尚止车中也。归途以廿二日自石门发,竟日驰泥泞中,廿余里达马伸桥,由司员和琦託其地团总觅得一已歇饭肆宿焉。索值殊昻贵。
廿三日既晡至蓟州,以戒严未得入城。止城东高家店,蚁蟁极盛,毅有帱未设,终夜为不寐。求安人情常,念之增惨怛,桃花故行宫,沦落在蓬蓽(bi)。吾侪本王人,失所詎云屈,谁无多嘉肴,差堪慰饥渴。至尊尚减膳,遑忍厌粗糲(li),《蓟州志》桃花寺在州东十八里桃花山上,山有桃花开时独先,故名。
东接皇陵五十里,为銮舆必经之路。乾隆十八年建行宫于山半。《一统志》云:寺旁为行宫。途中耆龄指而示毅曰:是山亦多松,不云多桃盖光宣间风景已异于乾隆时矣。毅尝闻嘉庆十三年庆郡王未晋亲王时,因谒陵私游桃花寺行宫,託言寻茶,因欲瞻仰御笔,旋自求治罪。奉谕:永璘素躭游玩,举朝皆知,既至桃花寺,朕料其必私进行宫游玩,伊于作诗、写字并不留心,岂欲瞻仰御笔,实属遁辞。
若云口渴寻茶,则山下村店觅饮之处甚多,何用上山寻至庙内,明系欲进行宫游览耳。永璘前为皇子时,原应在阿哥所住宿,此时既已分府,名位悬殊,行宫禁地何得肆意游观。从前果郡王永瑹(tu)因私至昆明湖游玩获咎。永璘事同一辙,自当加以惩戒。所有伊自请治罪之处,著交仪亲王、成亲王议处具奏,并著通谕王公等,嗣后凡遇派往祭陵均不准擅入行宫,致干咎戾。
当日纲纪何其肃也。昨闻溥伒云:此行宫近日传闻有人以银币四百购去。而杜孝穆呈文,则有白涧行宫一夜将全部木料运去之说,是皆可伤者。董恂笔记称,嚮导册言:蓟州西四十里为白涧庄,建行宫乾隆中建也。是役途中食宿索值俱贵,而马伸桥餐饭尤恶。因念上自六月十八日下谕:变服减膳至膳后办竣日止,而办善后诸臣至今尚在途,则玉食何日始得甘耶。当年翠华临,流惠遍农末。累朝蠲赋恩,亿万赖全活,运衰俗亦薄,生计仗攘窃。
祗自救困穷,不解酬赡恤,行矣吾更西,去此群盗窟。康熙十七年谕:遵化所属有附近汤泉之娄子山、袁格庄、启新庄、石家庄、梁家庄供办徭役,其一年地丁钱粮,俱令蠲免。鲇鱼关城内外居民七十一家免其一年正供外,仍每户赐银二两。六十一年世宗以大兴郇、三河、通、蓟、遵化为陵寝经由之路,谕:免明年额赋。乾隆卅三年谕:廼者恭奉皇太后安舆展谒两陵前已降旨蠲免所过地方十分之三。
兹跸途所至小民扶老携幼欢迎爱戴之忱,时切朕心深为嘉悦,著加恩将经过州县及天津府属所有乾隆三十一年至三十三年未完尾欠地粮银共五万一千八百余两年粮项下本色谷豆共五千九百余石,又积年因灾借谷共十二万六千一百余石普行蠲免。五十二年谒东陵免经过地方额赋十分之三。
嘉庆朝自四年至廿五年中间,惟十六年及廿三年未亲谒陵,其余每岁谒陵后,必谕免经过地方额赋十分之三。其四年、六年免两次,五年全免。
七年、十年、十四年免十分之五。道光朝十年,免十分之五。其三年、十三年、十六年、十九年、廿七年皆免十分之三。廿四年虽未亲行,亦照免。
咸丰二年、同治十二年、光绪十六年、廿八年皆免十分之三。自优待经费积欠,历年致守陵员司薪俸不继,其不肖者遂上下勾结,至盗卖金银祭器。军匪见之,因生觊觎之心。其谓侵犯地宫为员司鉤通者,则军匪自为减轻罪名计,故造蜚谣,非实情也。
路修每多阻,小顺必大拂,络绎赴敌兵,前遮苦相遏。飞輓生碾涡,致予屡颠蹶,当裕陵汲水垂尽时,卫营长王占元云:将他调占元者,阎锡山部也。比敛葬甫竣,闻来接防者为蒋介石军连日中途所遇,始则阎军之炮步兵,继则白崇禧军之兵车、馕车。馕车近所谓给养车也。
雨后道湿,又辎重纵横以輾之,遂无轨辙可循,故汽车多为损折,有时震荡极烈,致将坐簟高抛。毅与耆龄竟至两首相撞,亦可哂也。燕齐旧战域,久随洵洳汨。胡为嗜杀者,方詡(xu)张士卒,过段家岭、过泃河、草桥,廿四日也。岭东属蓟州,岭西属三河,草桥则三河所辖。
《董恂笔记》称为错桥,谓桥下之水为既合洳水后之泃河也。《竹书纪年》齐师及燕,战于泃水,齐师遁即是水。见《水经》鲍邱水注。谁非人子孙,使作马牛割。谁非人父祖,使受狐兔抇(hu),途中多佳景,到眼成臲(nie) 。蹣跚复蹣跚,昧爽忽已昳,坡陀乍起伏,冥行惴其憟(li)。险若悬度栈,深况马夜瞎,生为水乡人,始怯平野溢。廿四日宿夏店。未至廿里已暝,车灯多震毁,冥索而行左旋道,迎高坡而上,路殊狭而傍有积水殊深,其险甚矣。
耆龄云:此真可谓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也。夏店以古夏泽得名,隶三河。鲍邱双河梁,来迹已恍惚,一梁早中断,扶轮就船筏。一梁犹技撑,危响振窸(xi)窣(su),《耆龄日记》七月初四日至通州,进西出北,渡潮白二河箭簳河。
《宝熙日记》亦云:渡潮白二河箭簳河,旋涂去箭簳河三字,盖此条宝记原录耆文,以是日于此处仅渡两河。因疑潮白外不得复有箭簳遂删之耳。其实耆氏所云潮白二河指潮白合流处而言,即谓东浮桥下之河。而箭簳河在潮白河东自赴陵,言之则先渡潮白后渡箭簳。自回京言之则先渡箭簳,后渡潮白。《董恂笔记》云:过东浮桥下潮白河,自注云:潮河、白河合流,因并称潮白河。
下又云:过箭簳河上有草桥即其明证。因耆、宝同时所记而异,恐滋疑误,故辨正之,河隶通州。初四日,毅偕同人渡两河,均有草桥。廿五日归,再过此,则箭簳河桥已拆,遂以舟渡。《一统志》云:潮河即古鲍邱水。《安澜志》亦云:潮河古鲍邱水也。又云:窝头河一名窝沱河,又名苍头河亦曰渠水,俗名箭杆河,即古鲍邱水故道。监临仰先皇,征艰幸赋毕。回望二百里,如梦不可诘,过河抵通州四十里至京则路较以东坦平矣。既归关仍讥,吾惜好城阙。大故坦荡,何意为壅阏,先是出朝阳门稽察严而久归亦如之,同行有筐携梨者,亦索税四角,以啖尽而罢。有明十三陵,封鬣至今屹。
斯仁若可废,安用良史笔,顺治元年,以礼葬明崇祯帝后及妃袁氏两公主并天启后张氏、万历妃刘氏,仍造陵墓如制。先是设看守明十三陵,每陵夫二十四名,田二十二顷,至是定制。除万历陵不设外,其十二陵各设太监及夫照役给田,仍命户部量给岁时祭品。二年,设守明太祖陵太监人丁、祀田二百晌。三年,昌平民王科等盗发明帝陵,伏诛。
八年,谕礼部:元年,定守明朝诸帝陵寝并祭奠,因神宗与我朝有嫌,故裁之。朕思前朝帝王陵寝理宜防护,况我朝凡事俱从宽厚,今神宗陵著照明十二陵例,以时致祭,仍设太监、陵户看守。十六年,命内大臣索尼祭崇祯帝,复遣官祭明成祖以下陵。
谕工部:前代陵寝神灵所接,理应严为防护。朕巡幸畿辅道经昌平,见明代诸陵殿宇墙垣颓圮已甚,近陵树木多被砍伐,向来守护未周,殊不合理,尔部即将残毁诸处尽行修葺,见存树木永禁樵采,添设陵户,命其小心看守,责令昌平道官不时严加巡察,尔部仍酌量每年或一次或二次差官察阅,勿致疏虞。高宗大修明十三陵,诏言虽费百万不靳。同治初,收复江宁亦诏修明太祖陵。推之极藩坟,禁卫周以悉,煌煌圣祖语,包孕何宏达。固无期报心,足以愧后哲,坎坷宁待论,德在天地阔。
康熙廿二年,刑部题发掘故明废藩墓盗案,上谕大学士等部议,照盗发常人坟墓律拟绞,盗发藩王等坟墓何得与平人一例。凡历朝俱应称某代,必称故明深觉未当,以后奏章凡故明废藩字样应悉除之。其盗发坟墓与 拨人看守之处,九卿詹事科道议奏。
跋
右《东陵纪事诗》一卷,一名《东陵道》,清陈毅撰。案毅字诒重,湘乡人。光绪甲辰(1904年)进士,官邮传部参议。著有:《魏书官氏志疏证》,近十年来,东陵、故宫两盗案振动宇内,然见报章尚未有专著,仅一书记载其事者。
东陵之被盗,发生在戊辰(1928年)七月,毁冠裂冕,伤及发肤,残酷惨毒,亘古罕见。有陈氏以先朝遗臣奉命筹议善后身亲其事,故所纪最详,不但与被盗本末,胪载无遗,且于历朝掌故之嬗衍,地理之变革,博考详稽多,足匡前人之误,诚可当诗史之称。吴兴刘丈翰怡以钞本见示,爰校付手民。乙亥(1935年)初秋,吴县王大隆跋。
这件举世瞩目的惊人掘坟案发生后,溥仪在天津的小朝廷当然“如丧考妣”,这是人之常情。凡有血气的人,祖宗山坟被人盗掘,辱及先人,没有不痛心疾首,与仇人不共戴天的。当时曾有传说,孙殿英的军士有尸奸的行为,把不可一世的西太后侮辱了。这些蜚语,也许会传到溥仪耳边的。他对民国“伟人”之痛恨,自在意中。他对北洋政府虽没有好感,但相处得很是和洽。
自从孙中山主义到了北方,冯玉祥与孙中山合作,挤跨了北洋总统曹锟后,就有冯玉祥“逼宫”之举,这也是只针对溥仪一人而已。然而到了北洋军与国民党军雌雄既定之际,就发生了东陵劫案,而事后国民政府对溥仪并无片言安慰或表示些微歉意,简直把溥仪当作没有其人,这就使溥仪恨执政的国民党入骨了。后来他乐于做日本军阀的傀儡,是含有报复的心理的。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21
庄士敦笔下的东陵盗案
庄士敦,英国人,侍从溥仪十几年,是溥仪最亲密的朋友,他在《紫禁城的黄昏》一书中,写了东陵盗案及溥仪对这一案件的心情。
盗窃和践踏东陵的事件发生在 1928年7月3日至11日。把盗陵的犯罪者说成是士兵还是土匪,这无关紧要——在中国内部分裂和混乱的那些日子里,这二者往往是同一含义,没有选择可言。
犯罪的主要目的——即使不是唯一的目的——就是盗宝,因为在帝后的坟墓里埋葬大量珠宝和其它珍贵物品,已经成为中国的风俗。陵墓都是非常坚固的,只有用炸药才能把它炸开。棺材被炸开,尸骨被抛在地上。
曾经踞中国皇位的最大君主之一—高宗皇帝(乾隆)——的遗体和慈禧太后这位“老佛爷”的尸骨被砍为碎片,四处丢散,无从辨认。后来当皇帝派人前去东陵视察时,其惨状真是目不忍睹。
视察者回来后,将亲眼目击的情景向皇帝作了详细的书面报告,并将其存入皇室档案备查。事发后我曾写信给皇帝表示慰问,皇帝在给我的回信中,附有上述报告的副本。
为了审判几名犯罪的小头目,成立了一个特别法庭,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也只是受到轻微的处罚而已。并没有打算逮捕包括高级军事官员在内的大头目。
他们逃避了一切处罚,甚至允许他们保藏盗窃来的赃物,其中许多珍宝此后便流散到世界各地。中国的国民政府曾两次正式承诺对清陵尽力予以保护,皇帝期待着国民政府能对他说一句同情或遗憾的话,但是他的希望落空了。无论是得势的国民党还是南京政府都没有表示任何遗憾和内疚,他们若无其事,无动于衷。
逊帝失望极了。在逊帝之意,民国政府对他侮辱、讪笑、戏弄,甚至以死威吓,没收财产,撕毁优待条件,他都可以忍受,独有盗陵发棺,辱及先人,实在无法无天,忍无可忍的。从这时候起,逊帝对民国——也许可以说是对民国的负责统治者的态度大变了。
逊帝为人性情和善,有宽宏的量度,以前他的敌人虽然曾对他施以种种无理行动,但从来没有发怒骂过敌人一句。这次他却不能容忍了。在此以前,他绝对没有想到回去他的满洲的故乡作独立的行动,他没有想到将来会有人请他回去的。
他只是希望民国能统一完整,兴盛繁荣。现在他不再作此想了。在我看来,他好像和他的祖先的鬼魂相晤,它们诉说山陵被民国政府发掘之辱,劝他不要对民国再存希望,不如回去三百年前发祥的老家,另图创业之计罢。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22
青岛警厅呈送盗犯张歧厚脏证文
1928年8月16日《顺天时报》刊登
青岛特讯:青岛警厅侦察队于本月四日在大港码头拿获盗窃东陵犯张歧厚等三名,并珍珠三十六粒,钞票一千余元。当经严讯,供认不讳。兹将呈报商埠局原呈及供词录后:
呈为查获炸盗清陵人犯张歧厚等及携带弹药犯黄凌川。具报讯供情形仰祈鉴核示遵事。窃据职厅侦探长刘清林报称:本月四日据职队侦查码头探警王诚斋报称,据伊胞弟王仪臣由天津乘陈平丸来青,查得同船有旅客二人,不知姓名,携带钞票多张,绝非善类,请为派员检查等情。
职闻报,急派探目王孝亭、张子珍,探警沙吉友及韩瑞生驰往。由陈平丸船上将张歧厚、张殿元等二名查获,会同大港分驻所巡官赵仲歧检查。该张歧厚带有珍珠大小三十六颗。
天津钞票共一千零十元。复由一行李内检出国民革命军符号四个。黄凌川护照一张,毛银洋四十七个,并子弹枪药军装等物。当即雇用永泰和汽车,将该犯等一并带队,旋经巡官赵仲歧电话声称有广东人黄凌川至该分所找伊行李。
该巡官赵仲歧遂令黄凌川自行来队,当由该黄凌川身上及行李内检出枪药一铁盒子,子弹二十一粒及上海、香港钞票共二百零四元等情,连同珍珠、钞票等件一并送请核办到厅,当即饬科讯。
据张歧厚供称安徽人,曾在国民第二十军军部当随从兵,今年五月间,队伍开至东陵驻扎,由军长孙殿英饬工兵营夜间将西太后及乾隆帝两墓用地雷炸开。惟营长以上始能入内拿取东西,我这珍珠是天明以后跟副官往西太后坟里拾的。由津来此,拟回原籍等语。
据张殿元供称河南人,在国民十二军当伙夫,与张歧厚同事,因无钱回,故他使我同行。张歧厚的珍珠从何而来,实不知道等语。查发掘坟墓而损坏遗棺盗取遗骨及殓物者,律有专条,张歧厚虽属从犯罪,罪亦难逭。张殿元虽供不知情,既与张歧厚同事结伴,究属嫌疑重大。
除将张歧厚等发所关押外,应如何中办理之处,理合抄录供词函件,连同珍珠三十六颗一并备文呈报,伏乞鉴核指令祗遵谨呈胶澳商埠局总办赵计呈送珍珠三十六颗,抄供三纸。胶澳商埠警察厅厅长王庆堂谨呈。
抄供。张歧厚供:我二十三岁,安徽南宿州人,从先在第六军第二混成旅一团团部当随从兵。以后又改编在十二军军部当随从兵,军长孙殿英。我们的队伍向驻蓟州一带,于今年五月间,队伍开至马兰峪打土匪,驻在东陵。是由军长孙殿英领着两旅人去的,人数不足。
旅长有韩大保、柴旅长。于五月节前二三天,由军长下令叫工兵营用地雷将西太后及乾隆帝二坟炸开。当时我未得去,由军长的人把着门,都是团旅营长们下去拿东西,别人不得进去。他们拿完了,到天明以后我才去的。我这三十六颗珠子就是在西太后的坟里拾的。
我因当兵不易发这些财,再跟着队伍打仗去也无益,所以才由杨各庄偷着跑了。到了天津,我还曾在天津卖了十颗珠子,卖了一千二百元钱。当时买了两个金戒指,一只手表。
由天津坐船来青岛,再赴上海转回原籍去。我这三十六颗珠子是在天津卖时,人家检剩下的。我的一千零十元钱是在天津卖了的那十颗珠子,去了花费剩下的。这张殿元是我叫他跟我一同回家的,我管盘费。我得的珠子等,他都不知道,我们在第六军时就是同事,这黄姓我不认识,我未同他在一处当过兵,不是同我来的,所供是实。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24
杜孝穆报告东陵被匪蹂躏情形
杜孝穆为考查东陵事件之军界代表人
查东陵界址,南至金星山,北至昌瑞山,距离约十里,东至马兰峪口门,西至苇子峪边墙,距离约十五里,计大小陵寝十四处。
曰:昭西陵(顺治生母)、孝陵(顺治)、孝东陵(顺治后)、景陵(康熙)、景妃陵(康熙妃曾经被掘未成)、景双妃陵(康熙妃)、裕陵(乾隆被掘)、裕妃陵(乾隆妃)、定陵(咸丰被掘未成)、定妃陵(咸丰妃)、定东陵有二,一为普祥峪(咸丰后即慈安被掘未成)、一为菩陀峪(咸丰后慈禧被掘)、惠陵(同治)、惠妃陵(同治妃本年春间被掘)。
自十五年秋间奉军开始伐卖陵前树木数万株,因之守陵官员、兵丁乘机纷纷盗卖。去冬奉军第二十八军军长岳兆麟至马兰峪收编土匪,分驻各陵飨殿、陪房,一时门窗木器半遭焚毁。本年春间复有匪人将惠妃陵棺木掘出,盗去殉葬珠宝,尸身抛弃棺外,当经马兰镇署弋获人犯五名,解交遵化县拘禁,尚未审决。土居人民始悉丹墀之下即为出入寝宫最捷之径,掘墓之动机遂伏于此,迨至6月12日即阴历四月二十五日岳兆麟收编之团长马福田由保定奉令开赴滦县集中。讵行至玉田县之新安镇,侦探马兰峪空虚无兵驻防,阴率部属于深夜突围而出,占据马兰峪,改易国军旗帜,号召一方。
该团长为东陵土著,向不安分,对于陵寝宝藏垂涎已久,无如时机未熟,故未得手。不意7月2日即阴历五月十五日拂晓驻蓟县马伸桥孙殿英部第八师师长谭温江率兵一团向马兰峪马部施行袭击,激战数小时,马部不支,余众溃散。谭师进驻马兰峪,官兵藉收索敌人检查武器为名,纷入商铺殷实住宅,乘隙肆行劫掠,并放火焚烧街市,计有商铺六家被毁。
至次日复有第八军柴云升部第七旅旅长韩大保率兵一团、工兵一营、迫击炮一连,由西苇子峪间道而驻裕陵、孝东陵、定东陵等处。扬言与谭部不和,行即宣战。谭军亦谓韩部非正式革命军,不日驱逐出境。韩部遂于六七等黑夜(即阴历五月廿至廿二日)实行秘密工作,先由宝城挖掘未通,复将石门炸开,系循琉璃影壁下挖掘至石门下埋置炸药,即裕陵及定东陵之菩陀峪两处,均以此法盗出珠宝等件,检查时已有石块将入口填塞,据土人声称系该军所为。
但考查情形在军人盗后挟藏而去,何暇及此。恐系土人相继盗窃,事后填塞,希图灭迹。至损失数目,尚不明了。参议在平曾询清室王公佥云无册可稽。仅闻该军行时,曾由马伸桥司令部大车二十辆随行,则其数目之巨,已可想见。至各陵大门、窗牖,多被劈作燃料。明楼地面,亦全行揭开,其余白石栏杆、炉鼎、阶陛莫不破坏。裕陵之石牌坊系百余年古物,竟倒卧破碎,门上铜钉,合页亦皆无存。
总之,但有可以移动之物,无不被窃。此外,则定东陵之普祥峪、景妃陵均有被掘痕迹,但未掘通。土人并云,该军工兵有白发长须者,疑系昔年修陵之工人,以资驾轻就,熟其出入,兵士腿部均有白灰。且该军开来,直住各陵,可见蓄意已久。并有人谓,在阴历二十二三日,即7月9、10日,见孙军长于夜间乘汽车自马伸桥来马兰峪。
至阴历二十四日谭、韩两部同时开拔西去,其有预定之计划,似无疑义。自各陵大门被毁后,任意出入,一月之内门窗、砖瓦、铜缸等件损失愈多。现在市廛所卖燃料,时有楠木参杂其间,甚至方砖、琉璃燎池亦被拆卖。尤有将柁檩锯断运售者,有将明柱砍去半面者,期速倒塌,以达其拆卖之目的。
至慈禧之陵,工程浩大,尤较其他各陵为优,明柱凸出镂刻盘龙,纯用赤金贴叶装潢,金碧辉煌,光华夺目,刻下一鳞一爪俱无存,大抵守陵旗丁向以盗卖为生。自被奉军蹂躏以后,有所藉口,为所欲为。即如白涧行宫于一夜之内,将全部木料运去。此参议来峪中途经过该地,前三日之事也。现在各陵旗丁生计艰窘,大有铤而走险之象,若不赶紧筹维妥拟防守办法,有兵驻此,可稍敛迹,军队一去,旧态依然。就各陵工作设备而论,诚为吾国之古迹,历史上之奇观,为一极有价值之建。
无如马兰峪道路崎岖,山径丛杂,匪人宵小出没无常。而守陵官员、旗丁,尤以盗掘拆卖为惯技。前数日北平收买珠宝、古玩商人麋集于此,自我军来后,始行逃走。刻正购线访拿盗匪,并派骑兵昼夜分班巡逻,复在金星山、龙门口、苇子峪等要隘及通遵化大路加意盘诘,以资防范。
至各陵古物仅有铜缸三四个不等,库内铜鹤、鹿自被扰后,因物品笨重,无法运走,故尚存在。现已由政府特派委员保管,所有遵令调查清东陵被掘各缘由,理合代备文缕细陈明,伏乞鉴核施行。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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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28
郝省吾的视察笔记
郝省吾,遵化马兰关人。为东陵办事处的秘书长。
郝省吾慈禧地宫视察记如下:
8月24日(阴历七月初十日)是日晴,九点起,因慈禧寝宫业于今晨挖通,午后将重新棺殓。十二点余随杜公乘汽车往,沿途禾稼青葱,行将割获,村农忙作,无复山陵景象。一点抵定东陵之菩陀峪(定东陵有二,左为普祥峪,为慈安之陵)下车街步,睹失宫垣倾圮,窗牖缺残,碎瓦零砖,蓬蒿夹道。
怅然回溯,不胜忝离麦秀之感,至飨殿前,明柱上昔日装潢之金龙,煞费巧思,均已不翼而飞,蝠粪鸽翎,灰泥狼藉。进第二道琉璃门,石镂之阶陛五供炉鼎等物,亦咸破碎。复循石级至明楼下,油漆红门倒弃一旁,巨块砖石堆置阶右(即丹墀挖掘之物)则有徐榕生正在监视工匠操作,走出寒暄周旋数语,又进数武,见丹墀下地砖挖开,陷丈余之深坑。
坑之北面拆露一洞,圆径约二尺许,内通寝宫之隧道,另树一木柱支持之。(闻系匪人挖掘时惧由上倒塌之故)光线黑暗,窥视不清,想见匪人开始挖掘时,思想精微,了如指掌,否则事非数人之力,何以敏妙若此?谓非计划成熟,蓄之已久,其孰肯信。独惜仓猝成行,未克填砌如旧,致遗痕迹及时发觉。
斯为蠢汉,仰岂冥冥中英灵不泯,别有为之主宰,使之莫能幸脱,终有生夺其魄之日欤。二时许,天际忽现黑云,一甬细雨廉纤,来资点缀。一若天为些无上尊严,不可一世之女皇,统驭亿万民众主政达五十年,身后露置尸骸表示不忍,亦洒几点伤心之泪者无何。泽公、恒公、雪斋贝子、溥侗、宝熙、耆龄、陈毅诸公手持雨具来。仆从分携黄绸包袱两包,内裹黄绸绣花被褥,以备殓服并藏香冥纸等事,于是纷燃手灯、洋烛。诸遗老复各改御夹棉于洞口垫铺绒毯鱼贯而入,匍匐行进,阴寒袭人,砭人肌肤。历琉璃影壁墙进第二重石门始达石堂。
内横约三丈、纵亦两丈有奇,遍地堆弃棉花、灯草及霉烂之被褥、冠冕、霞披、丝绦等物,均已拆毁,秽淤难闻。外椁欹斜石床之下,椁盖倒置右偏,尸骸则放弃在左方梓木棺盖之上,头北脚南作俯卧之势。
上身袒裸,仅着中衣,色彩已失其真,模糊不易辨认。绫袜一支脱弃身左,尸骸抽缩如婴孩,长不满三尺,短发披散,肉皮贴骨,作棕青色。入视诸公扉不嗟叹。彼作俑者为一时之金钱,演亘古未有之惨剧,蔑弃礼教,破坏古迹,宅心如此残忍,人道观念,历史制度在攸关,极应严缉首犯,根究主使,审明正确,处以极刑。
无使一名漏网。庶足以维风化而儆奸邪。审视毕乃匍匐出。见古物文化保存委员会带来之照相师在隧道中用电学摄影。洞口外放置珠履一双,原镶嵌之珠宝已拆光。陀罗尼经被一叠丝绣之满洲经卷、字画,尚隐约可辨。复有毁坏之檀木册、宝。仅余两块,正在晾晒,文字无非颂德歌功,曾记其微求猷普被,直超有宋之宣仁;祜昙元垠,远迈炎刘之明德两句。至明楼外雨已霁。和君仲平引旗妇十余人入内盛殓。余喉干思渴,遂到大门小憩。有守卫之兵士,持茶铛来进茗。少许旋乘汽车至裕陵。阶藓砌草颓败,一如慈禧之陵。
至明楼后,有土工十余用抽水机抽地宫之水。宝顶巍峨,较其他各陵阔几数倍,深亦如之。闻内贮六棺,匪人挖掘时亦系自丹墀下为之者。询诸工人云:水深约五尺,现已抽去三分之二等语。丹墀下深坑内设木梯一架,内通隧道,余手持灯,扶梯而下,匍匐入隧道内(前已塞实,此番系匪人新掘)水龙机管即安设在第二道石门前,尚有第三道石门水深没胫,不能前进。闻木屑、骨块随时浮出。
二百年之久,想系棺木劈坏,骸骨脱离之故,个中真相须候入内躬亲审视方能了然。且一灯如豆,光线极微,仅模糊辨出汉白玉之石门楼,他则毫无所睹,循梯而下,视时计已五点,遂乘车回峪。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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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29
郝省吾裕陵地宫视察记如下:
8月30日(即阴历七月十六日)晨餐后,乡人王耀庭来,王系服务于陵差者,言峪陵地宫积水业已抽净,本日午后清室王公入内改殓后,即行封闭云云。逖听之余极深欣感,立跨黑马揽辔急驰,沿五花岭捷径,山谷崎岖,正午抵孝陵(顺治)之五孔桥,此地曩日古柏成行,葱郁可爱,今则童山濯濯,一望无垠。
进裕陵东峡口至碑楼前,丰碑尚耸,上镌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之陵,想见此十全老人之伟业,字分汉满蒙,各书双列,下蚨贔屃、四角分镂鱼、鳖、虾、蟹等物。过三座桥至宫门小立,有卫兵司查出入。近瞩东西朝房、班房窗棂均无,仅余壁柱、上盖。
闻客冬降匪、今岁韩军(韩大保)驻陵时,均作临时马厩,东南隅神橱库之砖瓦亦有偷抵痕迹。石栏、藻井极目荒凉,为之怅然者久之。旋绕至飨殿后,经玉带桥(桥为三座,左桥上汉白玉之栏杆已倒碎)入琉璃花门。西门楼上砖瓦亦拆毁不堪,一遇霪雨势将倒圮,又入二柱门,则为五供之台陛,雕刻之瓶花、烛花因属端石,亦被偷盗,惟鼎花重量较巨,不便移携,尚巍然独存。
(每遇谒陵祀享大典,清帝在此陛后行礼)步御沟(上铺石板)拾级登明楼之前阶,方广约十丈。入明楼下古洞门,长约四丈,复遇前日会晤之徐君榕生与和君子英,在此指导匠人工作,握手略谈,倍承优遇。而徐君口讲指画不遑停歇,一种辛劳耐苦实事求是之状,尤是敬佩。
古洞门之中间新搭人字式席棚一架,内铺被褥,大约为宋卫士率及工匠等临时寝息之所。旁置巨袱数裹,系黄绫绣花被褥六床、黄绸束裹之如意板六副(为舁尸身入棺之具)、绣龙绵袍褂两件(系清德宗赐给载泽以为纪念者,今因裕陵被掘,泽公由平带来,以之改殓高宗),另一包为地宫内捡出箱硖箧上之铜饰件及零碎杂物,并炭球、香屑、漆布等类。明楼后为哑巴院,面积甚阔,对面即琉璃花影壁,下为隧道,上则宝顶。匪人挖掘时,即循影壁下,埋置炸药轰陷丈余之深坑,北面露出隧道,清室命名为古洞圈,长约六丈,高约五尺。当时曾用碎砖砌实,此番匪人掘通。再下则为明堂圈,余拟独入。
子英止之曰:地宫内第四道石门及上门槛均已炸坏,尚有半面倒悬未落,出入极有危险。刻正著工匠启卸,以便王公入内视殓等语。延候久之,伟庭来携余冒险入。伟庭执电筒过隧道,下石级,睹第一重门,石门凡四重,进第一重门,纵约二丈,横亦丈余。二门内阔径如前,东西壁下各设石座三方,为安放册宝之处。正睇视间,忽惊闻砰訇一声,震若雷霆。系第四重门西门上半面为工匠堑开放倒也。
门楣、门槛亦均炸坏,门上刻佛,截然为两,倒置一隔。至是始达高宗玉骸永远寝息之石室。内有二人共荷之水月电灯一具,以空气薄弱之故,光线仍微,室较慈禧地宫为阔,内贮六棺,正面三棺,中为高宗,外椁已坏,内棺尚完好,骸骨脱离,弗能辨认,殓衣均霉烂失色,入手成泥。
左为孝贤纯皇后,朱棺完好,仅余骨。右为孝仪纯皇后朱棺,亦存。其余系惠敏(慧贤)、淑嘉、哲敏(哲悯)三贵妃(皇贵妃)。西隅一棺外椁尚在,椁前朽漏一孔。东隅二棺棺椁均坏,骸骨不全,且无头颅,后于朽物堆中详密搜觅,始得髑髅二具,不审孰为某妃也。惟一妃尸体尚具,皮肤既存,鼻目均好,耳际且钳耳环(约豆粒大)足御绣花靴,底高寸许,与其他五尸余骨块者迥别,不审百数十年同葬一室之中,何以奇异若此。此则须待生理学家之判评,殊有研究之价值。
内中仅闻淑嘉系高文定公斌之女,其二妃尚须考证(淑嘉皇贵妃,金佳氏,为吏部尚书金简之妹;慧贤皇贵妃,高氏,为大学士高斌之女;哲悯皇贵妃,富察氏,为佐领翁果图之女)。棺下为石床,系一巨石。每棺另刻卡棺石四块,地板上尚有积水,行走滑澾,履为湿透,且冷气袭人。
遂辞而出,复循盘道登明楼,蓬蒿蔽径,瓦砾成堆,楼之中间碑(朱砂碑)前,方砖启挖数块,楼后门北石阶下,亦掘一坑。传匪人闻其中藏置砂拜匣,因乾隆朝朱砂颇为宝贵,故极为搜觅云。
宝顶上曩有二尺圆径松树数株,现仅留尺许之根株。凭吊之间,遥望清室诸公自琉璃门而入。余亦绕下,同至古洞门小憩,见差人搬运殓具入内,复有旗妇八名,手裹临时以黄布缝纫之手套,鱼贯而下,盖以之检验后妃尸骸,免亵而示肃恪敬之意。
五点,公同进内重新棺殓,除高宗覆以龙袍尚具衣冠外,其余后妃均以黄被束裹而已。余以人众杂遝,秽浊难闻,且日近黄昏,饥肠辘辘,不俟亟蒇事,偕耀辞出。由龙凤门顺景陵之大碑楼迤俪而行,见夫翁仲仆卧,殿宇凋零,一抹斜阳,倍增惨淡。至马兰关已万家灯火。笔志之,连同慈禧地宫视察记备为异日史料之考证耳。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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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29
刘人瑞和东陵记事
刘人瑞 为国府接收东陵委员会要员。
依天津《益世报》阴历七月二十八日公元1928年9月11日转录:
清咸丰东西两后之陵,位于定陵之东,故称定东陵。而以峪名别之曰普祥、菩陀,菩陀者西太后奉安之所也。余等奉令初来东陵查看,因盗掘之口有乱石堵塞未得入内审视,乃摄影而返。嗣清皇室载泽、溥伒、耆龄、溥侗、宝熙及陈毅诸人举行复殓事。
8月24日(阴历七月初十日)余等参观至,则掘口复启,遂从口直下,深约五六尺,见地宫外层石壁下通一小口,方仅尺余,乃俯伏蛇行而入。直达隧道,经过石门两重,先有多人持灯在内引导。内宫正中石床上梓宫倾欹横斜,梓宫盖抛离三丈以外,仰置于宫之西北隅。
西后尸体在焉。头向东西平仆,皮肤完好,发色青黑,根有红绳缠绕,似梳辫结者,身上现出拳大斑痕数点,似青似褐者,有毛毵毵,然长不及寸。盖因透露空气,蒸霉所致。外椁劈毁,木成片段。宫门右侧堆积破烂各色衾褥、衣被等件,此外空无一物。余军以其气味难受,观毕即出,其口外石板上,置有楠木奉册数方及殓鞋一双,鞋长七八寸,绣纹尚在,但不鲜明,亦太惨矣。
复闻殓时,有人从残石中拾得珍珠十数枚,载泽命锤碎,复纳地宫之中,以示奉安之意云。8月28日(即阴历七月十四日)复查看裕陵。裕陵者,清高宗乾隆墓所也。凡帝陵琉璃影壁前,例有空院。院之南端建明楼一座,下层作空洞道。上层竖汉白玉石丰碑一,直书某某皇帝之陵,镌满、蒙、汉三种文字,其上面以朱漆髹之。后陵明楼则紧接影壁(为金刚墙)无空院,其制稍杀焉。故裕陵盗掘时,系由影壁前凿开石板直下,炸毁地宫外门而入者。掘后填塞未固,又值天雨棉连,水从掘口灌而入。
地宫深约四尺余。先时载泽派人用大机水龙汲取,数日事竣,余等参观至,则由掘口直下,横穿隧道,时地宫内尚有余水四五寸。余等漯拧踝泞而入,至一重门即烟气充塞,由此经第二、第三、第四重门。地宫内悬有煤气灯一架,烟雾沈沈,呈黑暗色,导者以灯前行,遂行逡巡而入。
查地宫正室内有梓宫六具,帝一、后一、妃四(按二后、三妃也)均毁坏无余,梓宫身盖异处,颠倒措置,不忍入目。以灯入照之,见有白骨数节浮水泥中。
惟六具头颅(此处微误,只四头颅也)殓者以黄色布袋盛之,不能辨其孰男孰女,仅以数字标明记录而已。余等因地宫内烟雾与臭恶之气扑鼻难闻,乃巡看一周即出,察其情状极为凄惨,较西太后陵尤甚百倍焉。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32
报刊文摘的东陵被盗事
1928年10月18日《北洋画报》国府接收东陵专号。记者撰文“东陵被盗之因果”
·顷阅北平某报载称逊清那拉后殉葬宝物,估值五千余万两之巨,并引宫监李连英帐籍为据。
据谓后殓时,头戴珠冠,冠上四两珠一颗,大如鸡卵,值一千万两;
头顶翠荷叶,值八十五万两;
身穿金丝串珠绣服,外又罩串珠褂共用大小珠约六千粒,宝石千数百块。
珍珠朝珠二挂,红宝石朝珠一挂,共合二百六十五万两;
头戴活计等物用珠八百粒,值十九万两。
陀罗尼经被一张,缀大小珠一万二千六百零四,值八十五万两;
各色宝石白玉共三百九十,值四万余两。
网珠被一张,缀珠六千,值二十三万两。
绣佛珠褥一张,缀珠一千三百二十,值二万余两。
后足登碧玺莲花一朵,值七十五万两,褥上洒珠一层,计二千四百粒,值三十二万两。
身旁填空用大小珠三千七百,红蓝宝石二千三百,共值二百二十三万两。
其余陪葬宝物有金佛、翠佛、玉佛、红宝石佛各 廿七尊,共值六十万两。
人咸注目之翡翠西瓜一枚,值二百余万两。
又翡翠甜瓜四枚,值六十万两。
翡翠桃、黄宝石李、红黄宝石杏、红宝石枣,共二百零十个,共值十万两。
玉藕一支,值百万。
珊瑚树,值五十万。
白玉番佛四十八尊,值五万两。(按以上并不足五千万两之数)
此外尚有某公主所敬之玉质八骏马及十八罗汉,尚不在内。总而言之,漫藏海盗,古有明训,帝后骄奢淫逸,死且不已,则其被发被盗,不过时间问题,吾知其伏难获免也。
坟墓被掘,遗骸被渎本世间惨无人理之事然在渠帝王之辈,则咎由自取矣。苟渠辈生前,创设博物院,取宝物置其中,公之世人,则何由而遗此劫耶?至于被盗宝物,失者已失,不易收回,纵有所获,谅亦人人所欲得而甘心,于公奚补?
此次东陵被掘,纯属盗窃行为,初无任何政治意味,然陵墓宫殿,胥当视为一国文化之遗迹,不当藉口革命,加之毁坏,且世界尤无此先例,愿国人勿自召蛮族之讥也!
盗陵琐闻 载《北洋画报》1928年10月18日
·第三版右下角所刊:东陵祭器之雕漆匾,曾被内政部派员宋汝梅盗去,嗣又为守库者追回。尚有数种,迟日在本报发表。
(愚)
·东陵周围之围墙计长十七里,其砖石统为前驻军盗卖,计得银七百元之少,一代古迹,以区区代价而毁,可称万恶。
(义)
·据传盗陵军某首领,携二子及二副官入墓中,获古“莫邪”剑,二副官各思得之,互杀而死。其二子因取西太后口中含珠,为阴气所冲,后俱病殁。
(鹿)
·在昔逊清时代,陵墓树木保护最周,擅动恒处死刑;故东陵林木,当日极为茂盛。平野山坡,遍地苍翠,为北方所仅见,因有“翠海”之誉。今则树木被军人斩伐盗售殆尽,如入童山,各园中竟不见一树影,可胜浩叹。
(义)
·清代定例,每陵建筑费七百万两;惟慈禧陵既成后,有人进谗言于后,指摘老醇王监工不力,并用化学品使柱石等物腐烂,以为是证;因之慈禧怒愤,卒与醇王不睦,其后另拨七百万两修盖,先后用款两份。其实第一次所建之陵并不恶,于是第二次监建之人,乃大得其法矣。大殿柱上所绕金龙之属,皆第二次粉饰之作矣。
(阔)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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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34
《爱月轩笔记》所载慈禧太后棺中葬宝
有李营舟者,清太监李莲英之侄孙也,谓其父著有《爱月轩笔记》,载李莲英在宫内助殓时,殉葬宝物之簿籍甚详,兹摘录如下,一以为厚殓者戒,一以掌故家之参考焉。
太后未入棺时,先在棺底铺金丝所制镶珠宝锦褥一层,褥上又铺珠一层,珠上又覆绣佛串珠之薄褥一。
头前置翠荷叶,脚下置一碧玺莲花,放好,始将太后抬入。
后之两足登莲花上,头顶荷叶。
身着金丝串珠丝绣礼服,外罩绣花串珠褂。
又用串珠九练围后身而绕之。
并以蚌佛十八尊置于后之臂上。
以上所置之宝,系私人孝敬,不列公帐者。
众人置后,方将陀罗经被盖后身,后头戴珠冠,其旁又置金佛、翠佛、玉佛等一百零八尊。
后足左右,各置西瓜一枚、甜瓜两枚、桃李杏枣等宝物,共大小二百件。
后身左旁置玉藕一支,上有荷叶莲花等;
身之右旁置珊瑚树一枝,其空处则遍洒珠石等物。
填满后,上盖网珠被一个。正欲上子盖时,某公主来,后将网珠被揭开,于盒中取出玉制八骏马一份、十八罗汉一份,置于后之身旁,方上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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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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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35
殓礼毕。其帐单及马君所估之值如次:
第一号(宫中帐簿记物每种均列一号)
金丝锦被,制价八万四千两。镶八分珠一百粒、三分珠三百零四粒、一分珠五百粒、六厘珠一千二百粒、米珠一万零五百粒;
红蓝宝石大块者约重四钱者十八、小块者六十七、紫母绿五分重者二块、碧玺白玉共二百零三块。略估珠值八十五万四千二百两;宝石约值四万二千两。
铺五分重圆珠一层,共二千四百粒,约估值三十二万两。
绣佛串珠褥,制价二万二千两,用二分珠一千三百二十粒,约估值二万二千二百两。
头顶翠荷叶,重二十二两五钱四分,估值八十五万两。此为粤海道某所进贡者,叶满绿,叶筋天然长就,非刻成者,今虽以八十五万两不能购其一半也。
脚登碧玺莲花,重三十六两八钱,估值七十五万两。碧玺近年价极低,然是物大得难得,今若有此物,虽不值钱,亦将合七百元一两也。
后身着串珠袍褂二件,绣价系八千两。共用大珠四百二十粒、中珠一千粒、一分小珠四千五百粒;宝石大小共用一千一百三十五块,估值一百二十万两。
后戴朝珠二挂,二挂珠、一挂红石,约值二百四十五万两。
后戴活计十八子珠镜等,共用珠八百粒、宝石三十五块,约估十九万两。
陀罗经被,补珠八百二十粒,估值十六万两。该物为某活佛所进贡。
珠冠,制价五万五千两。用珠大四两者一粒,估值一千万两。此珠大如鸡卵,闻系乾隆二十年某宫女得于圆明园者;又有人云系某国进贡者,当以第二说为可靠。
身旁金佛每尊八两重,共二十七尊;翠佛每尊重六两,共二十七尊;玉佛每尊六两,共二十七尊;红宝石佛每尊重三两五钱,共二十七尊,约值六十二万两。
足旁左右翡翠西瓜各一枚,青皮红瓤、白籽黑丝,约值二百二十万两。翡翠甜瓜四枚,系二白皮黄籽粉瓤者;二青皮白籽黄瓤者,约值六十万两,此四甜瓜称绝品,其价值今不止几十万两也。
翡翠桃十个,桃青色粉红尖;黄宝石李一百个;红黄宝石杏六十个;红宝石枣四十个,约值九万五千两。
尚有二翡翠白菜,系绿叶白心,菜心上落一蝈,满绿,叶旁落二马蜂,系黄色者。但公帐未列,或为王公等敬物也。
左旁玉藕三节,上有灰色泥污,藕上长出绿荷叶、粉莲花、黑荸荠等一枝,约值一百万两,此物较翡翠西瓜尤罕见。
右旁珊瑚树一枝,约值五十三万两。闻该珊瑚树系红色,树上绕盘桃一条,青根绿叶红果,树上落一翠鸟,亦是天然宝物也。
身上填八分大珠五百粒、二分珠一千粒、三分珠二千二百粒;红蓝宝石二千二百块,约值二百二十三万两。
网珠被,用珠六千粒,均为二分重者,估值二十二万八千两。
番佛四十八尊,约值五万二千两。番佛每尊高不及二寸,皆白玉质,白身白足着黄鞋,披红衣,手持红莲花一枝,值五万两。
营舟按:以上所言,则已值五千万两矣。又闻各王公所敬之物,当以某公主之八骏马为佳,马皆玉质,每匹不足二寸,毛色各式不同。又有十八玉罗汉,亦是样式不同之宝物。总之慈禧葬物若均追回,足以富国。
摘抄于《佛学大辞典》119——124页,畴隐居士自定年谱中部分(民国十七年戊辰段)
注:畴隐居士,系《佛学大辞典》之作者也。名丁福保,字仲祜,生于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其族弟丁卓在家谱第三册中有《族兄仲祜捐产记》一文,上面所抄东陵被盗文字出于《族兄仲祜捐产记》一文中。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40
慈禧太后棺中葬宝记
东陵被掘一案,为北平夏秋间最大事件。宝瑞臣(熙)先生曾往东陵办理被劫后之葬事,亲目所睹,能悉其中真相。
宝氏云:自政变后溥仪即派专员驻东西两陵,以尽守护之责。东陵守护官员系溥公之子毓彭,原系宗室。其为人昏聩胆小,渠见东陵被劫,竟自逃回平寓,既不敢向该管及张园报告,且又匿伏不出,可笑亦可怜也。
余为清室远支宗室,并非看不起自己人,实则宗室之内,每系不学无术、冥顽昏庸、胆小如鼠,专喜摆架子、弄排场、习气极大,遇事推诿。试观清末一般出头露面之宗室之所作所为,与夫此次盗陵之后。宗室所作之事情及先后会议经过情形,即可见一斑。
故在出事之时,张园及一般人均未闻及。及至事后溥仪披阅平津报纸,方悉东陵被掘,哀毁辟踊,素服设奠,且于每晚率其眷属席地而眠,哀恸于心,状极凄惨。当时遣人召毓彭至津,毓不敢见,虽极愤毓之误事,但又无权惩罚,只有将毓屏出宗外。
立时电召在平之载洵、载涛至津(溥系醇王载沣之子,沣与洵、涛亲兄弟,为清室近支宗室)商议筹款重葬之事。溥仪手内无款,洵、涛产业素丰,且历任阔事,政变后丝毫未受损失,较之溥仪现在犹如天上地下。溥以洵、涛谊属宗亲,又极富有,召彼之意,目的即在洵、涛必能输将,多出款项,办理此事。
讵料结果竟成反比例,均是一毫不拔,洵即托故不至,涛虽赴京,则云不敢驰赴东陵。嗣溥仪向涛索款亦支吾不肯答应,溥仪大怒,痛哭唾面,戟指大骂,涛始终不言,缩头遁去,遂不复至。涛去后,溥仪即一气而病,典售所藏,仅得三千余金,故又向各遗老募化,由前内府大臣拦寿成、郑太奭及陈弢庵(宝琛)、朱艾卿(益藩)两师傅各助洋千元,复有平、沪遗老纷纷汇款至津,勉强凑得万金,始遣载泽、溥伒、载润及余等八人,前往东陵办理重葬事宜。
余等既至东陵,遂至被劫之两陵前后详细查勘,惟因雨后山洪未退,费时极久始能进行。至于陵内景象之惨,实不忍视。各报或谓盗陵之人系用山炮、地雷轰开寝门,实则均是揣度之词,纯系以人工伐掘者,不过被掘之处,辙中窍要,而且有条不紊,足证此事由本地工人及陵户之勾结指引无疑。
至若慈禧之金棺,并未大损,更无斧劈弹穿之痕迹。均是用利刃撬开上盖及子盖(按即棺盖内之一层薄盖,名为子盖),但棺外之椁,系用锯断。慈禧遗骸则承于棺上盖间,远置一隅,肉已腐尽,惟皮尚存,全身干瘪已不满三尺,若小儿然。入殓时所服之蟒袍俱已腐朽,且遭捋扯,破碎不堪,身外殉葬之珠玉宝盖,无一存在,即耳上之环,衣间之钮,亦俱不见。
观察情形,似于被劫之后,复经土人一再前往捡拾遗物,因之地面与陵之附近均未遗留一物。即被劫之时,而能如此拾取,丝毫无余,亦必经极长之时间,且经多次寻取者也。慈禧金棺之下系金井,井上置有巨索数条下垂井底。
盖相传筑陵凿井之时,慈禧曾亲临点穴,当以其最宝贵之珍珠手串,投诸井内,以示息壤。其手串之珠大而且圆,共计一百零八颗,为世界无价之奇宝,此索殆为搜取井内所存手串而设者欤。当慈禧大殓之前,余曾在侧,记得殉葬之物,多至七百余件,珍珠占其半数。
所覆之陀罗经被,长六尺,宽四尺,黄绫地,上面经文(按系番经)纯以明珠穿结而成。双履亦系穿珠。殓毕,复由内监四人用四升珍珠倾诸棺内,今俱丝毫无存矣。以上系记慈禧陵被劫情形。
至于乾隆陵寝之裕陵,被劫掘毁之迹与慈禧陵相同。本系用利刃撬开宝盖子盖,亦无地雷轰炸之迹象。乾隆帝及二后三妃之棺,外椁俱毁,内棺未伤,外传帝与后之遗骸,失散错乱,不能辨识男女者,并非事实。惟各棺内殉葬之珠玉宝物,虽已荡然,而骸骨并未倾出,亦无慈禧被劫情形之惨。
但检视乾隆帝之遗骸,失去肋骨及趾骨各一,已用粳米面补成之矣。惟有一事最奇,三妃之中,有一妃容貌如生,发肤肉体与生人无异,的的双瞳依然有神,即所服之平金蟒袍以及每足所着黄缎绣花之高靴,亦皆灿烂如新。
更奇者,此妃之左右耳,各穿有三孔,每孔附赤金耳环各一,环上所嵌之珠玉,已为盗陵者攫去,独环仍附耳上,坚固如铁铸成,不能取下,环均为盗陵之人所抑折,均亦如钩,而迄不能脱,其当时用力之大,可想而知,真咄咄怪事也。
其余一帝二后二妃之遗骸则皆枯骨一束而已。后妃之骨均作洁白色,独乾隆帝骨外附有极薄之黑皮一层,不知何故云云。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41
文强笔下的孙殿英
孙殿英畅谈一生得意事
孙谈得兴高采烈,又将东陵盗案之事,全不隐讳地向我谈出。他说:“满清杀了我孙家祖宗三代,不得不报仇革命。孙中山先生有同盟会,国民党革满清的命。冯焕章有枪杆子逼宫。我的枪杆没有几枝,只好崩皇陵,革死人的命。报纸上骂我,说我盗墓。
吴稚晖在北京报纸上写了几篇文章,扑风捉影,把风潮闹得很大,不管盗墓不盗墓,我是对得起祖宗的,对得起大汉同胞的”。他承认乾隆皇帝和慈禧太后的墓,确是用炸药崩开的。他说:“乾隆的墓修得堂皇极了,棺材里的尸体已化了,只留下头发和辫子。
陪葬的宝物不少,最宝贵的是颈项上的一串朝珠,有一百零八颗,听说是代表十八罗汉,都是无价之宝。其中最大的两颗朱红的,我在天津与雨农(戴笠)见面时,送给他作见面礼。
还有一柄九龙宝剑,有九条金龙嵌在剑面上,剑柄上嵌有宝石。我托雨农代我赠给委员长或何部长,究竟雨农怎样处理的,由于怕崩皇帝陵案重发,不敢声张。慈禧太后的墓被崩开后,墓堂不及乾隆的大,但陪葬的宝物就多得记不清楚。从头到脚,一身穿挂都是宝石,量一量大约有五升之多。慈禧的枕头是一只翡翠西瓜,托雨农代我赠给宋子文院长了。
她口里含的一颗夜明珠,分开是两块,合拢就是一个圆球。分开透明无光,合拢呢!透出一道绿色寒光,夜间百步之内可照见头发。听说这宝贝可使尸体不化,难怪慈禧的棺材劈开后,老佛爷好像睡觉一样,只是见了风,脸上才发黑,衣服也有些上不得手。
我把这件宝贝夜明珠托雨农代我赠给了蒋夫人。宋氏兄妹收到我的宝物之后,引起孔祥熙部长夫妇的眼红,接到雨农的电告后,我选了两串朝靴上的宝石送去,才算了事。那把九龙宝剑,究竟赠给了委员长还是何部长,到于今还不明白,有便请代我打听,但也不便当面去问雨农,不然会显得我太小气了,千万、千万,拜托、拜托。”
孙说完了盗墓的种种,又把话题转到有钱有势,也是他一生最走红的问题。他似乎又在考验我,他说:“老弟,你知道蒋委员长一生做的是怎样的两件大事呢?你们是他的贴心人物,应该比我们知道的透。”我被他这么一问,如坠五里雾中,不知从何答复起。孙却轻蔑地瞧着我发笑,大喊:“老殿可把你难住了吧!”
我只好顺着他说:“的确被你这么一问难住了,还是劳驾你为我说明一番”。孙这时更得意地说:“把话说完,一钱不值,闭着眼睛一想,你才会知道孙老殿所扯的是闯江湖一生得来的窍门呀。老弟,在我看来,蒋委员长整天整年所做的就是这样两件大事,第一,是怎样把钱挣来;第二,便是把钱怎样撒出去。钱嘛,挣来不易,撒出去更不容易。我平日向亲信的人说过三句吃紧的话:骑马要骑得巧;耍人要耍得好;还要撒钱撒得呱呱叫。有了钱不会撒,撒得不得其时,不得其人,不得其用,都不行。
冯焕章、张汉卿,广西的李白、武汉不可一世的唐孟浦、广东的陈济堂等等,先先后后都垮了台,不都是蒋委员长的钱可通神,撒得好么?!哈哈老弟,我说的对不对?我看从古到今的大人物,都是干的撒钱,然后才到耍人。人家说孔、宋是财神,不过是管管帐,撒还是要撒的本领的。
我一生被人耍过,也耍过人。不是自家人,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是不好拉的。”我不想和他再扯下去了,就说明天还得赶路,请你沿途再谈。(1943年3月2日,文强与孙殿英一道去陵川,在途中夜宿窟窿岩时的谈话)
摘自《文史资料选辑》第六十四辑 文强“孙殿英投敌经过”140——142页
1979年7月 文史资料出版社出版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3:42
文强谈孙殿英其人
1983年5月,经溥杰先生介绍,得知文强先生的住处。笔者便约定一天晚上登门拜访。在北京永定门文强的寓所里,文强先生热情地接待了笔者,他所讲的孙殿英活灵活现,比书里描写的更为生动。
孙殿英这个人,身高约一米七,人长得瘦瘦的,因为他吸鸦片的缘故。他脸上有浅麻子,人很聪明,十分机灵。他的两眼不大,却很有神,像猴子的眼睛那样,总是不停地转动着。
他酷爱赌博,对赌具、牙牌爱不释手。当他与别人谈话时,眼睛不停地转动,手里的牙牌也在不停地摆动着。他讲起话来不快不慢,别看他没有文化,而语言却搭配得合情合理,十分严密。每次发电文,都是由他口述,别人打字,他总是说得头头是道。
孙殿英有好几个老婆,他对老婆管得很严,不许老婆参加宴会,也不许老婆到戏院里去看戏,他的几个老婆受不了这些约束的“苦”,逐个的全跑了。
孙殿英还喜欢搞封建会道门,他参加“庙会”道,还有一把“大阿宝剑”和一个拂尘,用黄绸子裹着,挂在房里。每年正月初九那一天,有很多人来朝拜。当文强与孙殿英见面后,文强想看看那把“大阿宝剑”时,孙殿英急忙说:“那是骗人的东西,不值得一看”。
孙殿英讲起话来很有风趣。一次他到陕西,在欢迎会上,人们请他讲话,他说:“这是刘军长的会,我不讲话,我的话留在军民联欢会上再讲”。军民联欢会上,孙殿英特别高兴,他说:“我是孙老殿”,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是孙麻子,外面人骂我挖坟盗墓,我也不缺钱用,因为满清杀了我祖孙三代,我要报仇。我不如孙中山,他们推翻了清朝,我只挖了他们的祖坟,革死人的命”。
孙殿英在1943年过河南时,正遇上河南大旱,讨饭的人很多。孙殿英准备了好几麻袋大饼,又预备了一些钞票,当讨饭的人群来要吃的东西时,孙殿英让部下在每一个大饼里夹一张钞票,来一个难民送一份。孙殿英得意地说:“我就靠这些,取得人心的”。
孙殿英要求部下很严。在军阀混战的年代里,百姓见了军队就吓跑了。正置三九严寒,天气很冷,孙殿英对士兵们说:“我们不许进百姓屋子,都在外面搭铺休息”。百姓见到这个不欺压人的军队,便主动靠近他们,还给部队很大的支持。
孙殿英有一位少校副官,现在北京友谊医院看门值夜,从前他如同孙殿英的干儿子一样,或许能知晓孙殿英的生辰年月。
文强为国民党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军统局北方区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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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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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43
流氓军阀孙殿英
一、流氓赌棍出身
孙殿英,名魁元,一般人都叫他孙老殿,因为他脸上生过天花,所以把他叫做孙麻子;河南省永城县小马牧集孙家庄人,幼年伤父,其母对其溺爱骄惯,自幼养成了调皮捣蛋的性格。
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开始跟着当地流氓地痞鬼混,经常出入赌窟,凭着自己的一些歪聪明,不久就做了一名大赌棍的助手。起初在赌场做些“传宝盒”、“看台子”一类的事,等他窥见个中奥秘之后,很快地就成了一个著名的赌棍。对赌博一道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具有特殊的爱好,他经常把麻将牌、天九牌等赌具当作研究的对象。
他用棉布擦拭牌的背面,察其纹理、辨其异同,不论是什么样的牌,只要经他短时间的把弄,就能够记清每一张牌的暗记,不看牌面,能知牌名,信手拈来,绝少差错。在玩牌的时候,总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口袋里还经常装着一付骰子,闲时就练习投掷,久而久之,可以得心应手地要几点就掷几点,几乎是百无一失。在他当了军官乃至高级将领以后,他的办公桌上经常摆着麻将、天九牌和骰子等一类赌具,一坐下来就爱不释手地细心把玩。
孙殿英的赌博,对他后来的发迹是具有密切的关系的。他常常设宴招待银行和大军衣庄的经理,宴会之后照例要有麻将、牌九之类的所谓余兴。往往一局终场,就可赢得几千元几万元的巨资,这些来之甚易的金钱是他扩充实力、广结交游的资本。经常利用赌博作为交际联络的手段。他对待将领们,常常把赢来的钱退还给输家,甚至有意识把牌打输,这种办法很有效,他曾运用这种手段,博得不少人替他说过好话。
他曾经对人说:“赌博这个玩意儿,并不是什么坏事,我可以从赌博中看出每个人的性情,可以针对每个人的性情结交许多朋友,这些朋友,帮了我很大的忙,纵然有的不肯帮忙,至少也不至于说我的坏话。我是一个粗人,没有真才实学,如果在这点子办法也没有,我还凭啥混呢?”
二、封建会道门起家
孙殿英看到这些会道门在群众中颇有不小的影响,一旦有事,便可纠合上百成千的人进行各种活动,他认为这种会道门大可为他利用。这个惯于投机取巧的孙殿英便参加了河南省西部封建会道门之一的“庙会”道。
当时这个庙会道的头子叫李凤朝,是洛阳傅良村的人,孙殿英就是李凤朝的弟子。孙殿英既然看清了庙会道在豫西农民中的影响和潜伏的势力,遂千方百计的加以利用和操纵。在他掌握了一小撮土匪队伍以后,他曾经玩弄了一套骗人的把戏。据孙殿英说,某天夜里,他作了一个梦,梦见祖师指点说:“在某庙宇里面藏有宝剑一柄,叫做‘太阿宝剑’是神赐给你的,要赶快去取,你如得此宝剑,就可逢凶化吉,纵横天下”。
他一连梦了辆次,觉得奇怪,于是起床,前往某庙,在行抵某庙的附近时,看见庙内红光闪闪,进门一看,原来是神剑放光。他拜谢神恩之后,捧剑而归。这柄宝剑挂在他的寝室里,还是经常黑夜放光,并且只要神剑铮铮作响,就一定要杀人,实在灵得很。他这个骗人的把戏,利用庙道会徒的愚昧无知,故意在道徒中,大肆宣传,因而孙殿英逐渐在庙会道中取得了众多道徒的拥戴。继李凤朝之后成了庙会道头目。
以后,不知他从那里又弄来一柄拂尘,据他说是神赐的。他把拂尘同宝剑用黄绫子包裹在一起,在行动的时候,命他的亲信随从背负而行,一直到他掌握数万大军的时候,从来也没离开过他这随身法宝。他要用这个法宝笼络人心,使他的徒子徒孙们看到这个法宝,就会想到他们的“老师”的无限前程和非凡事业,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庙会道的规矩,凡是收徒、治病和问事,都要摆香堂。
香堂里悬挂着咒语,供桌上陈列敬神祭品,焚香燃烛,行跪拜礼。礼毕,“老师”端坐供桌旁,由另一人,代神发话,会徒们管他叫做“口”。“口”在发话之前,须饮凉水净口,少顷,即佯作神仙附体,装模作样,口念咒语,接着发话。愚昧无知的会徒们,便把荒唐无稽的话看作是神的意旨,无不奉命惟谨。孙殿英就是利用这个神的代言人作为纠集徒众,发展实力的部队。在作战的时候,他所派的指挥人员,也都通过这个代言人来指定,借以坚定官兵的信念。
他这种利用迷信进行欺骗的办法,行之颇为有效。他的队伍绝大多数是来自豫西的庙会道徒和他的家乡永城一带的人,因而在几次溃散之后重新召集起来供其利用。庙会道这一反动落后的组织,在孙殿英的利用和操纵之下,成了搜罗政治资本的工具,使得他能够屡朴屡起,在北方各省为害二十余年之久。
三、一个特殊类型的小军阀
孙殿英自从1922年当连长起,到1947年被俘,在他的为时25年之久的军人生活中,一贯以投机取巧的办法,看风使舵,朝秦暮楚,最后竟然堕落成投降日寇的汉奸。
节录张述孔“流氓军阀孙殿英”《文史资料选集》第七集138—159页
1960年7月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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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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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45
关押在黄埔村的孙殿英
黄埔村坐落在河北、山西、河南三省交界之处的偏僻地带,属河北省武安县。村前是翠绿如染的群山。村里的一座座方块形的旧房屋,包围着一个宁谧的天地。
刘月亭告诉邱行湘(青年军整编二○六师少将师长),孙殿英也押在黄埔村,就在村头南面的四合院里。不过他一个人住单间,没有资格参加训练班班组学习。对于孙殿英,邱行湘虽然没见过面,即早闻大名。这个已满六旬的骨瘦如柴的老头,小时家贫,因赌输了钱,投到大军阀张宗昌部下当马夫,以巴结贿赂升到迫击炮连长、旅长、师长、军长,曾拉出他当时的一连人当土匪,当过土匪总司令,大汉奸。
1927年,孙殿英受蒋介石改编,任四十一军军长。几十年来纵横华北,罪恶满盈,真是妇孺皆知。1928年,他以举行军事演习为名,率部到蓟县、马兰峪一带,封锁交通,用了三个夜晚的时间,把乾隆和慈禧的殉葬财宝,搜罗尽净。这就是全国闻名的东陵事件。孙殿英盗掘东陵,对于清末皇帝溥仪的刺激,甚至比冯玉祥对他“逼宫”还要厉害,以至于溥仪神魂颠倒地走到阴森的灵堂前,咬牙切齿地对宗室和遗老们发誓:“不报此仇,便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溥仪对孙殿英的恨,应该是私仇。人民对孙殿英的恨,无疑是公愤了。1947年5月27日晋冀鲁豫《人民日报》上,李普为孙殿英画了一幅绝妙的漫画,这个鸦片烟鬼头上还戴着那顶美式帽,手中拿着可笑的龙泉剑,再以那“告徒红吉”和“保守党宣言”作背景,点缀着冈村宁次和蒋介石的委任状和嘉奖令,那半封建的特点也有了,半殖民地的特点也有了,作为这个社会没落阶级的一个代表,他正在人民解放军的俘虏收容所里哀吟着,这不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镜头吗?
至于国民党对孙殿英的青睐,那就完全是一种利用了。像他那样的土匪头子,杂牌部队司令,莫说蒋介石,就连稍有资历的国民党嫡系部队将领,也看不起他。邱行湘暗想,孙殿英与国民党不同,不管怎么说,国民党和共产党进行过两次合作,而孙殿英是共产党的死对头了。现在共产党俘虏了孙殿英,孙殿英何日在黄埔村头碎尸万段,他是拭目以待了。
然而,孙殿英并没有哀吟多久。黄埔村的秘密,他终于发现了。
这是杨明轩告诉邱行湘的,孙殿英被俘以后,不怕杀头、不怕坐监,怕只怕断了鸦片烟。刚到黄埔村,他就呼天抢地了。没隔几天,断了鸦片的孙殿英,屙肚子、发高烧、胃痛、腰胀,什么毛病都出来了,脸色惨白,风来人倒。最后终于在嚎啕大哭之余,瘫痪不起,形同僵尸。
漳河训练班看到这种非常情况,为了救孙殿英的命,火速派出人员,扮作便衣,带着黄金去国统区的黑市市场,在贩毒犯手中买回鸦片。当解放军拿着鸦片走进孙殿英的房间时,孙殿英在奄奄一息中嗅到了天外的仙香,猛地翻身下床,跪在解放军脚下,磕头拱手,迭声惊呼:“共产党是我再生父母,解放军是我救命恩人!”以后,漳河训练班采用发烟包的办法,逐渐减少供应量,最终将孙殿英几十年的鸦片老瘾断掉了。
“这又是一个战役呵。我们的鸦片枪,就是这样被解放军缴械的。”杨明轩在结束娓娓动听的故事时,对邱行湘这样感叹道。
原来,孙殿颖部队的军长、师长,几乎人人吸鸦片烟。刘月亭、杨明轩,都有二十多年的老瘾。邱行湘不能想象脸上有个大伤疤的刘月亭,在当年的吞云吐雾中,究竟是个什么鬼样子,仅能从杨明轩、刘月亭当年“眼窝盛下一个鸡蛋”的形容里,去嘲笑这些杂牌部队的军人气质。而现在刘月亭白里透红,神采飞扬;杨明轩肌肉结实,力气惊人。邱行香以为,这才像军人的风度—哪怕是被俘军人的风度。
邱行湘知道,共产党是严禁烟毒的。万不想在共产党的黄埔村里,还有这么一桩为禁而纵的趣事。他不愿意赞美共产党,却愿意赞美共产党做的这桩好事。尤其是他看见杨明轩腰上挂着的那只玉蝉(刘月亭、杨明轩,作为孙殿英手下的师长,都领到孙殿英盗掘东陵的赏物,他们身上各有一件小玩意。杨明轩的是一只黛色的玉蝉,造型逼真,令人爱不释手。杨明轩更是不分昼夜,时时将玉蝉挂在腰上)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时,他在心里说。解放军虽不算正义之师,训练班可谓仁义之地呵。
摘自 黄济仁《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 第二章黄埔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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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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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49
东陵盗墓的前前后后
——原孙殿英司令部机要室主任郭同棠先生一席谈
郭同棠先生今年八十四岁,耳微聋,眼不花,思维清晰。趁着在偃师县影剧院观看《慈禧墓珍宝传奇》第一、二集的兴致,围绕东列宁感盗墓和孙殿英其人,我们进行了有趣的攀谈。
老人说话徐缓,侃侃而谈。他说:“我从1926年孙殿英当师长起,到1947年在汤阴战役被解放为止,前后二十一年都在孙殿英司令部任职,由中尉书记晋升中校机要室主任。对于他的个人情况、军事活动和东陵盗墓的一些事情,是知道一些的。”
关于孙殿英其人,郭老先生说:“孙殿英是河南省永城县人,名魁元,字殿英,因为字叫响了,所以他的名就被人忽略了。他的外号很多,有人叫他孙大麻子,有人叫他孙老殿。他出身苦寒。不识字,父亲以杀牛为业。孙殿英从十几岁起就顽皮捣蛋,还沾点流氓性格。
有一天他犯点错,父亲打了他两个耳光,他就暗地离家逃跑了。他出门往西跑,由豫东跑到豫西,只要能弄到钱的事他就干。他极善于拉拢联络,富贵贫贱下九流,都笼络。因此,无论到什么地方,他都有朋友。这是他由乞丐、流氓、土匪发迹到集团军总指挥兼安徽省主席的一个原因。”
谈到孙殿英东陵盗墓的情况,老人回忆说:“那时我就在司令部任上尉书记,驻扎在北平北苑。因为当时蒋介石指令孙殿英所属的十二军进行缩编,由一个军压为一个旅,人员遣散二分之一。孙殿英看出了蒋介石剪除异己的阴谋,就抵制不干。这样,蒋介石的中央政府就不发给他军饷和军粮。一直拖了三个月,军队没有吃的,弹药无处补充,使孙殿英陷入困境。
这时,孙殿英一个同乡故友张实庭前去看他,谈到眼前的经济困难,张也一筹莫展。后来二人在散步时,张实庭猛然醒悟,对孙殿英说:“你的防区内就有几座宝库,不知你敢不敢取?”孙说:“老子都快要饿死了,还有什么敢不敢取的!”张就指着蜿蜒起伏的东陵墓群说:“你看,哪座陵下不是财宝成堆,价值连城?只要打开一座就够你全军吃用了!”
孙说:“挖墓?这个事可有点难办!”张说:“既难办,又好办,它在你的辖区以内么。”接着,他们就秘密商谈掘东陵补充经济的办法。随后孙殿英又找他的主要亲信师长谭温江、工兵营长颛孙,随从副官魏少棠、刘廷杰等,计议掘陵实施方案。孙殿英虽说不识字,却很精明,他知道掘发东陵非同小可,接着就去晤见他的顶头上司、国民革命军第六集团军总指挥徐源泉。因为他俩是难兄难弟,都想抵制蒋家的缩编计划。所以徐源泉开始说,掘发东陵关系重大,后果不堪设想,需要三思。但随后又说,你看着办吧。这后边五个字的答复,使孙殿英最后下了掘陵取宝的决心。
他在一次秘密的掘陵会议上,报告了晤见徐源泉的情况,确定了以军事演习掩护掘陵的实施方案。接着就在陵区附近张贴布告,说明本军要在东陵地区进行军事演习、实地射击,勒令当地的百姓父老在限期内挪移别处,暂避危险。如有抗拒不迁危机生命者,本军概不负责。布告一出,谁敢与炮弹碰头,当地百姓纷纷逃离陵区。这样,孙殿英一面进行军事演习,一面令工兵掘墓。他们炸的炸,挖的挖,先挖慈禧西太后墓,继挖乾隆皇帝墓。当慈禧墓的神道挖通以后,里面阴沉黑暗,兵丁们手持火把探索向前。
只见慈禧的棺木完好无损,用大斧破开以后,慈禧面貌如生,头发整洁,周身珠宝发出光亮。据说一个翡翠西瓜当时值一万万元,豆大的珍珠有几十斤,还有古铜佛几十尊,名人字画古玩不计其数。但盗出的最珍贵的宝物,要属慈禧的凤冠,还有口中含的胡桃大的一颗夜明珠和乾隆墓中的一口九龙宝剑,都是稀世珍宝。这些宝物经孙殿英检视,装满大小七八十箱,加盖封条,隐藏于密室,指派特务连昼夜严密看守。他本人若不在场,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箱。
谈到这些宝物的去向和此案的结局,老人笑着说:“”不像电影里说的那样,他的副军长那辛庭前去夺宝,那是虚构的。当时孙殿英积极与外国财团接洽,准备迅速将宝物出手,换回新式枪炮,扩充势力。正在进行中,谁知盗掘东陵的丑闻传了出去,一时全国哗然,民众团体、军政机关纷纷通电,要求中央政府缉拿盗宝罪犯。清廷的遗老遗少,更为捶胸顿足,悲痛不已。他们雇人把散漫在地上的骨骸收拾起来,装进已破烂的棺木里,并要求平津卫戍司令于绶光捉拿盗墓罪犯。
孙殿英呢?他面对全国各界的声讨,早有对策。一方面他派出精明干练的师长谭温江驻进平津办理外交,平息舆论。一方面暗派驻津办事处长李得禄,携带最珍贵的宝物各处打点。把慈禧口含的那颗胡桃大的夜明珠送给了宋美龄,翡翠西瓜送给了宋子文,挑选最好的书画古玩赠给监察院长于右任等。孙殿英认为钱通神路。果然不久,全国各界人士和监察委员们联名要求查办盗陵首犯的议案也不灵了,汹涌澎湃的声讨浪潮,也被拖得慢慢消沉下去。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孙殿英后来把乾隆墓中的那口九龙宝剑,也公开悬挂起来。为什么他对盗出的那么多宝物,或卖或赠送别人全不吝惜,惟独对这口“九龙剑”却爱不释放手呢?因为他把这口剑视为神剑,看作保护他开创大业的先兆。一个时期,他曾专派一名亲信卫士掌管九龙剑。每逢行军,经常看到孙殿英叫人备好几十匹骏马,排列成行。他骑中间那匹马,前后有护卫。
而最前头那匹马,就是背着宝剑的那名卫士骑的。那名骑士曾对我说,这口剑二尺有余,鞘上镶的全是珍珠玛瑙,还说那是一口神剑,每逢大战将临,神剑就在鞘里跳动。当然,这是迷信,让人听了发笑。但此剑确实价值连城,据说后来为阎锡山所获。
1987年6月23日《人民政协报》 原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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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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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51
孙殿英的后裔
父子走不同的人生路
孙殿英的国民十二军盗掘清东陵乾隆、慈禧墓的事件发生于1928年8月,盗陵3年后,他的儿子孙天义出生在北京。
解放战争中,孙殿英被刘邓大军俘虏,1947年,在中共华北军区俘虏营里沉疴不治而死。
孙殿英盗掘东陵、毁坏文物显然是一桩不可饶恕的历史罪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半个多世纪以后,孙殿英的独生儿子西安外国语学院院长孙天义教授,作为陕西省政协副主席兼教文卫体委员会主任,在其分管的工作之中,正好有历史名胜与文物古迹保护一项。他坚定地说:“父亲破坏文物的污点,是抹不掉的。正因为如此,更增加了我保护文物的责任感。”
母亲刘清贞
孙天义的生母叫刘清贞。在孙殿英的4位夫人中,刘排行第二位,河南开封人。刘清贞贤惠善良,视钱财为身外之物。她告诉儿子,父亲盗掘东陵后立过誓言,不准家人拿一件乾隆、慈禧墓内的珍宝。解放后,刘清贞,把新五军驻京办事处的房子及私宅5处,其中西城武定侯胡同前后四进院的许多个间房,全部交公。堆积3间房的名人字画,包括赵内子昂的八骏图在内,全部交了公。
西安电影制片厂拍摄故事片《东陵大盗》时,孙天义的一个学生弄到电影剧本,让孙看看有什么不符合历史事实的地方。孙天义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历史事实,我说不出来,但电影不应出现三姨太、四姨太抢东陵财宝的镜头。因为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我问过母亲,她和几位姨娘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东陵珍宝。 “文革”时期,掘地3尺也没找到珍宝的影子。
孙天义的同父异母姐妹中,大姐早夭,二姐在新疆去世,三姐和妹妹均在大连。
与闫妙娟的结缡及离恨
1948年,孙天义考入天主教办的辅仁大学,攻克西方语言文学。就在他跨入大学门坎的这一年,与闫妙娟女士结缡。
“文革”中,孙天义夫妇自然难逃厄运,但孙天义并没有怨天尤人,他学会了砌窑烧砖技术,还把自己拥有的全部时间用于外语学习。
正因为如此,“文革”一结束,孙天义便有《罗斯福传》、《张伯伦传》、《戴高乐传》等8部译作交商务印书馆付梓,平均每年出版两三部作品。
而体弱多病的闫妙娟女士,却经受不起折磨与苦难,文革后从陕北富县一回到原执教的西安外国语学院,便一病不起,在医院一躺就是7年。
1982年—1983年,孙天义远渡重洋到美国教书,在那里结识了一批朋友。其中一位美国医学界朋友主动提出接闫赴美医治。不料,当出国护照、机票办理妥当,再过一个星期即可飞往大洋彼岸时,福薄的闫妙娟却撒手归天。孙天义悲愤至极,他将夫人的护照、骨灰盒儿背上飞机,到异国他乡教了半年书,算是还了夫人出国疗疾的遗愿。
孙天义与闫妙娟生养了3个子女,大儿子在陕西咸阳西北橡胶研究所当钳工,女儿在咸阳铁一局中学当英文教员,三儿子1990年赴美国留学。
摘自《家庭》1994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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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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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53
戴笠与孙殿英
1933年5月,冯玉祥、方振武、吉鸿昌等爱国军人在张家口成立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一时声势浩大,八方响应。蒋介石忧虑冯玉祥就此坐大,并担心抗日同盟军的活动失去控制,打乱对日妥协的政策,于是指令何应钦不惜一切手段,迅速予以瓦解。并要戴笠再次北上,配合何应钦,采取行动。
冯玉祥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军成立后,与国民党四十一军军长孙殿英的防区接壤。冯曾派人找孙殿英接洽,争取他合作抗日。何应钦得到消息后,立即派刘健群、戴笠前往天津拉拢孙殿英,以阻挠冯、孙联合。
戴笠与刘健群第一次到天津租界与孙殿英见面,刘健群一脑子书生习气,开口闭口总不外是“攘外必先安内,抗日必先剿共”、“绝对拥护一个党一个领袖”、“实现三民主义必须坚决主张领袖独裁”等那一套理论。孙殿英本是一个流氓军阀,因盗东陵而声名狼藉。一生所奉行的哲学便是“有奶就是娘”。就当时孙殿英的处境来说,正处于两难境地,如果参加抗日同盟军,抗日失败后怎么办?抗日是抗不得的。因此,抗日不抗日,反共不反共,拥蒋不拥蒋,联冯不联冯,在他看来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要能找到一个靠山,保住刚由热河抗战中得来的荣誉和形成的实力,好进一步向上发展。现在刘健群开口闭口就是“一个党一个领袖”的大帽子,丝毫不解决他的实际问题,弄得心里很不痛快。话不投机,孙殿英叫人送客。
第一次天津之行失败,刘健群泄了气,戴笠却看出了苗头。他知道对孙殿英这种人讲大话、空话是没有用的,关键要让他感到有利可图,能捞取更多的实惠。于是,戴笠决定撇开刘健群,另辟蹊径,再作去天津见孙殿英的准备。他认为第一次去天津见孙之所以没引起重视,是因为孙对刘、戴的地位并不看重。加之复兴社才成立1年,华北只是风闻有这么一个法西斯组织,并不知道究竟。第二次赴天津,首先就要摆出派头,让孙殿英知道戴笠二字的份量和来头。于是,戴笠请北方出名政客、孙殿英的好友张壁和洪帮出名的老头子张树声陪同他一起去天津访孙,抬高身价,以壮声势。临行前,又由何应钦亲笔写信,以察哈尔省主席或青海西区屯垦督办为诱饵,作为拉拢孙的条件。
戴笠到天津后,一反上次行客拜坐客的做法,而是先下榻在英租界豪华饭店利顺德,然后派张壁上门捎信,邀孙到利顺德见面。张先对孙介绍了戴笠的的背景,然后再下说词。这一次果然灵验。孙殿英得知戴笠是蒋介石身边的亲信特务头子、有手眼“通天”之能,立即轻装简从,备了厚礼,来到饭店见戴。一见面,孙殿英使出江湖豪杰的伎俩,对戴笠倒地便拜,连说上次相见时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并说“我们同是在江湖上闯荡的,只要蒋委员长用得上我,愿一辈子做马前卒,要我割下头来,保证不会割耳朵。今日见面难得,送两颗红宝石作纪念吧!”孙殿英起来后,附着戴笠的耳边鬼头鬼脑地向戴说:这是乾隆皇帝御用的朝珠,共108颗,听说是代表十八罗汉,都是无价之宝。这两颗是其中最大的。戴笠点头答应收下,并说回南京面交蒋委员长。这次两人谈得十分投机,孙殿英认为戴笠是位难得的知己,可资利用,戴笠认为孙老殿确有江湖上的豪气,正好网罗。
戴笠与孙殿英言归正传,谈判共同对付冯玉祥的抗日同盟军一事,戴笠递上何应钦的亲笔信,说明此行意图。孙殿英思之良久,认为就任察省主席,无疑要与抗日同盟军作对,不如退往西北开垦青海,发展实力,独霸一方。于是欣然接受了青海西区屯垦督办的名义,并连连感谢戴笠的提携关照。
戴笠回到北京向何应钦汇报了天津之行的结果,何应钦十分高兴。蒋介石接到戴笠转交的两颗乾隆朝珠,亦表扬了戴笠的机敏伶俐。
《特工王戴笠》83——86页 杨者圣著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3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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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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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3:58
东陵调查记
亡清陵寝共有二处,在遵化县境内者为东陵,在易县境内者为西陵。东陵距平二百余里,群山围绕,中有平壤,纵横四十里,北枕雾灵山,南对金星峰,西接黄花山,东邻马兰峪,实天然奥区。明楼飨殿,备极弘丽。合抱之松柏,连岗接岭,遮天蔽日,不可计数。盖岁费用帑数十万,积至二百数十年,始成此伟富之观焉。民国以来,清室失宜,日见颓废,始由守护大臣载泽以维持旗民生计为名,设立公司,砍伐后垄之树,获利甚厚。曹锐督直,攘其公司为己有,复加采伐。民国十三年后,唐之道及奉军贾希三,并马兰峪总兵张之庆,相继伐售前圈之树。而本地匪人更随其后,加残毁,遂使数百里之森林,无一株存在。殿宇亦倾圮不堪,此实引起盗陵案之远因也。
今年五、六月间,奉军退走之际,有马兰峪绅士邵受言、朱子山及遵化县商会会长陈敬斋等勾结清室守陵大臣毓彭、内务府郎中麟祥、博尔庄武等六月底某夜,将马兰峪两库内所存各陵寝金银供器二千余件,重量约五六万两,熔化成饼,用车运至北京。又将马兰峪永济当所存各陵寝之锦绣帷幕、被褥等数千件,皆运至遵化县商会、天主堂等处收藏,商人张玉振出名承卖,价八万余两。其用途一为补修陵寝;
二为维持旗民生计。邵、朱、陈等饱二十余万元,以一万余元分散各旗民。每人所得仅银三角七分。风声走露,被近地军队查知,又有马兰峪万寿先将此事报告于驻扎蓟县之军长孙魁元,此实引起盗陵案之近因也。彼时驻扎马伸桥之军队为谭温江部,孙、谭会面数次。
7月2日,谭部向东开行,声言将围剿马匪。马匪者即团长马福田,驻马兰峪,原系守陵旗人,后流为匪,被奉军改编为东北陆军第二十八军之某团者也。谭部到峪,即与马匪开火,接触数小时,马因人少,不支退去。马兰峪遂为谭部完全占领。入城后,藉搜匪为名,大肆抢掠,并焚烧铺户数处。
7日,忽有第八军军长柴云升、第七旅旅长韩大保,带兵一团、工兵一营、迫击炮一连,从旁道开入东陵,分驻各陵内(柴驻裕陵、韩驻定东陵)陵峪之间,两方均下卡放哨,人民不得通行,违即鸣枪威吓,柴、韩洋言,将与谭部开火,谭部亦谓柴、韩非正式军队,特驱逐出境,然两方兵士相遇,均相视而笑,并无冲突之事。两日后,远近皆闻陵内有訇訇之声,兵士来村购物,鞋底均有白灰痕迹,马兰峪及各圈内铺户之洋烛搜买一空。民夫抬送给养物品等,限至宫门为止,不得再越一步,如是戒严7昼夜。13日,柴、韩部告左近村人云:今日即要开火,各家早行息灯,不可出门。
又兵士以借饷为名,向裕大圈索洋三百元,并以步枪三支作价。然圈人畏祸,如数给款,不敢留其枪支。是夜,谭及柴、韩两部,同向西北而去。去时见灯笼、火把、大车辆甚多。次晨,圈人往各陵查看,裕陵(乾隆)及菩陀峪陵(慈禧),均被盗挖。两陵外均有丝绸片、碎木板等不少,裕陵绸片内夹有白骨,远近来观,络绎不绝。并有人将菩陀峪地宫内之土扫出,运至河滨漂获少数之金珠,如是月余。闻载泽等将来查看,始将两陵用土石封闭。以上情形,询请各村各圈人民众口佥同,毫无异词者也。
废帝溥仪派赴东陵办理善后事宜者为:载泽、溥伒、宝熙、耆龄、陈毅五人;随同行礼者有溥侗、恒煦二人;内务府总办为联厚山;邦办为和钧;差遣为苏恩勋、和琦、福隆阿、和琨、志林、徐埴、和琳、和珣八人。23日,余等抵陵,载泽等已先一日至,以裕陵大圈黄宅为办事处。越二日,菩陀峪陵明楼下隧道中所填之土石,命工全行除去。余等即随执事人等同入地宫查看。地宫分前后两重,前重之石门大开,完好如故;后重之门下有被凿毁或炸毁之痕迹。石门已脱,坠折于地。梓宫横置于石床上。
外之金棺全被劈碎(梓宫即内棺朱漆,上书金色藏文陀罗尼,金棺即外椁金漆上描银龙),金棺盖仰置于西北偶,梓宫盖斜叠其上。慈禧尸体伏卧于梓宫盖中,皮骨未离,上身全裸,下身仅着有短小之中衣,然已破烂,身体缩成三尺余,遍体生霉,形似白毛,发色青黑,以红绳束成核桃大之髻。地上弃有破烂衾褥衣履及打碎之木匣等。又有小黄枕无数,灯芯数堆。地宫左右置宝册石台各一,宝已不存,册尚有数片。载泽等雇旗妇十名,妇人差将慈禧尸体重殓于原梓宫中,用灰漆封固,不再另制金棺,零星碎物以棺板承之,置于两隅,隧道之口,仍用原石砌完。
菩陀峪陵毕工后,即启裕陵。帝陵较后陵稍崇,明楼后多一獯城,城北为琉璃壁,壁下为隧道。工人除去隧道中所填土石,始知地宫积水七、八尺。用水龙抽水,工作三日,仅存水尺余。垫以砖石,执事人始能入内察看,余等亦随入。地宫共四重,每重均有石门,门上及地宫壁上之雕刻,若佛像、若菩萨像、若天王像、若梵文陀罗尼、若供器、若花果,均极庄严精美。第一重地宫,左、右有宝、册台各四;
第二、第三两宫,空无所有;第四重石门,左被毁脱落枢外;右已断为两截,横置门前。门内梓宫金棺应有六份。帝一(乾隆)、后二(孝贤、孝仪)、妃三(哲悯、慧贤、淑嘉),然残破颠倒,莫可辨矣。地上朽烂之衣片,狼藉之白骨,和以泥浆,到处皆是。经执事人多方收拾,始有空髑髅五具、白骨六袋。又西南偶有一未腐女尸,身体完整,并着长衣,发已全脱。右耳尚戴一钳,口成圆孔。
无门牙,两傍牙黑色。左足着棉袜,右足跣,约五寸余,确为天足,(报载有一汉装女尸者即此之误)旁置宫靴一双,约六寸,黄绫绣凤,高底,与戏装之彩靴相似。载泽等睹此情景,莫知所措,再四商议,由妇人差将未腐女尸另殓一梓宫内。其空梓宫及金棺叠置两偶,草草将隧道口砌完,回津向溥仪复命。
各陵寝之毁坏,半由军队、半由土匪。兹将调查所得情形从西至东,依次述之如下:
(一)、定陵:即咸丰陵,宝顶前掘一穴,深约尺许,宽二尺,其下流水沟亦拆去一砖,似欲掘发而中止者。东西配殿仅存梁柱,飨殿之四金柱刮削殆尽。其它各柱之朱漆亦全剥落,尚有数柱被大斧劈去其半。省牲所已拆毁,仅存铜缸三,两耳均失去。
(二)、定妃园寝:即咸丰妃园寝,宫门、飨殿拆毁不堪。
(三)、普祥峪定东陵:即慈安陵,明楼上砖石拆去数方,尚未大毁。飨殿四金柱之金箔及各柱之朱漆均被刮去。殿前铜缸尚存二口。
(四)、菩陀峪定东陵:即慈禧陵,飨殿及东西配殿四壁墙砖皆雕花纹,满贴金箔,尚未捣毁。闻殿柱上有镀金蟠龙共百数十条。飨殿脊上有镀金“稳练”二条,均被人窃去。明楼四周砖石皆掀起。朱砂碑前金砖,掀起数块,并掘尺许之坑。
(五)、裕妃园寝:即乾隆妃园寝,殿宇毁坏不堪。
(六)、裕陵:即乾隆陵,明楼内朱砂碑前掘去金砖十余块,深约尺许。殿宇及省牲所均毁坏过半。
(七)、孝陵:即顺治陵,宝城尚完好。惟殿宇毁坏不堪,东西配殿尤甚。
(八)、孝东陵:即顺治后陵,宝城尚完好。宫门、朝房均拆毁不堪,宫门外尚余矮松一株。
(九)、景陵:即康熙陵,宝城尚完好。明楼前牌坊,左右柱倒折数段,入地半尺余。飨殿中四金柱之下截贴金均已剥脱。其它各柱朱砂漆有刀斧痕。东西配殿亦均拆毁。
(十)、景妃园寝:即康熙妃园寝,飨殿之瓦仅存半坡,余皆拆毁殆尽。
(十一)、双妃园寝:即康熙妃悫惠、惇怡二园寝,普通妃园寝无宝城、明楼,此则规制如后。宝城、明楼均备。殿宇尚好,宫门犹存。
(十二)、昭西陵:即顺治母陵,飨殿及东西配殿各柱下半,均被大斧削尖,盖希其倾倒得木材变卖也。
(十三)、惠妃园寝:即同治妃园寝,今年三、四月间被匪盗掘。闻得物不少,事后由毓彭等草草殓葬。宫门、飨殿及东西配殿均毁坏不堪。
(十四)、惠陵:即同治陵,影壁前掘去厚砖数方。明楼四周亦有掘迹。宫门、飨殿及东西配殿各柱被砍削损大半。
此文件,原存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所资料室。为1928年参加办理清东陵被盗善后事宜者所记的现场笔记。
1985年1月12日抄于东陵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4:00
《顺天时报》载东陵被盗惨闻
匪军盗掘东陵墓 翻尸倒骨惨闻
开墓劈棺殆将尽其所有 帝后骨骸随便率尔轻抛
昨闻清室族人方面,接到看守东陵之旗丁等,来平报告:匪军五六千人,断绝陵地交通,施行其野蛮的掘毁陵墓工作时,系首先将菩陀峪孝钦皇太后之陵,用猛烈炸药将墓门毁坏。地宫内石案供几上,所有殉葬之宝物虽被掠尽,然贪心不已,复将梓宫劈破。
据参与其事之兵云:将梓宫破坏时,群向棺内掠取珠宝,致将尸骸扯出棺下,于争夺中,致将骸骨分拆,状极可惨。切有军官三人互相戕杀,已死于地宫内,其尸体仍遗其中。次又掘毁清高宗纯皇帝之陵,其掠夺情形亦无少异,致将高宗之发辫及肋骨等,皆抛置于墓门外。
其余后妃各棺亦俱破坏。嗣又欲盗毁顺治陵墓,惟因有人云:顺治帝系于生前在五台山为僧,该陵系属空棺云云。匪军闻言乃改赴康熙陵,不料甫施破坏工作,陡由石下涌出黄水,畅旺如瀑布。匪军正迟疑间,然地平线上水已积有二尺余高矣,且见水源仍汹涌不已,故未敢动,遂转而为他。并闻匪军中兵士获得宝货者,多已携赃挟枪逃去。事后有本地穷民,因与匪军充当苦力,在残骸破棺间,尚有拾得珍珠、宝石者云。
中华民国十七年八月十二日(1928年8月12日)
戊辰年六月廿七日
清废帝请重殓东陵抛尸 ,已由政分会转卫戍部
某方面确讯:清废帝溥仪,自东陵掘墓案发现后,惨痛异常。近已服丧服,表示哀悼。昨日并派人来平赴政分会,由代理主席俞家骥接见。来人表示,溥君对盗墓事件万分愤戚。已过之事,祗凭国民政府秉公处理。本人现已无何权势可以追究,惟善后问题,亟待办理。兹已由溥君自筹得现款五千元,拟即日派专员前往,将高宗帝(即乾隆)及孝钦后(即慈禧)重新装殓,以免露尸之惨。但恐或有阻碍,特先来会征询可行与否,以便定夺云云。当由俞氏表示,此事权属平津卫戍司令部,未便擅专,当再向该部转询,该代表乃兴词而出。
中华民国十七年八月十二日(1928年8月12日)
戊辰六月廿七日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4:01
《晨报》记者访问刘人瑞
东陵盗宝案的主谋、要犯,早已一清二楚了,可是在当时报纸上或官方往来函电中,仍然用词含糊,对盗陵部队番号及主犯孙殿英的姓名讳莫如深,有时称之为“直鲁联军残部”,有时称之为“逆军残部”或“某方残军”。南京国民政府对此也不敢贸然公开表态,关心的只是接收东陵的问题,于是委派了国府委员刘人瑞等一行,于八月十日前往东陵调查,并担承接收东陵的一切事宜。
调查中竟发现一名敢于张贴皇皇“布告”、混水摸鱼的“接收委员”。北平《晨报》记者访问了刘人瑞,八月二十九日刊出一篇“访问记”。
自东陵盗案(发生后),现时尚在侦察之中。前日第六军团总指挥徐源泉,已主张将该案人犯,交法庭从严惩处,以严法纪,将盗匪所盗之宝物分别编号拍照保存。兹又据民舆社云,查勘东陵专员,于前晚回平。记者昨晨在东四十一条,晤国府委员周振麟及刘人瑞君。刘述东陵被盗情形甚详。
刘人瑞云:余等系于十日由平启程,同行者有卫戍总部参谋哈汉仪、警备司令部参谋齐尚贤,宪兵两名,警备司令部护兵十余名。因途中泥泞,十五日始达该处,彼即会同各方从事查勘。据调查结果,自五月十七日起,原驻东陵孙殿英部谭温江师,第七、八两旅(第七旅驻东陵,第八旅驻马兰峪),一面彼此互造空气,声言对方行将掘陵,故双方严密戒备,形式异常紧迫,使人民不致前去。一面则互相勾通盗掘。至五月二十四日止,始盗掘完竣。孙殿英本人曾往马兰峪分赃,将赃物分毕,始各自散去。又此次盗陵之人并未由陵之正面开掘,乃由下面隧道宫门旁琉璃影壁下,直接往下挖掘,因从上直挖,较由正面横掘为近。就此证明,非有熟悉陵内情形之人作向导,不能臻此。并据报告,当挖掘时,有白胡子工兵两名在场。按军队中决无白胡子之工兵,此二人或系当初筑陵时之工人,亦未可知。被掘陵墓主要为乾隆陵及慈禧陵,此外尚有惠陵(此陵去年已被挖,此次又重新搜查一次)。被盗去之宝物,据熟习情形者之估计,价值约值一万万元左右。内有珍珠四五十斤及各项零星宝物无数。最重要者为慈禧之玉石西瓜,瓜系天然玉所长成,并未加以雕刻,有蒂有轮,形状酷肖,为从前清宫中价值连城的宝物。其余如库房内之各种常用及不常用的物品,亦均被盗一空。此外尚有一事,当余等未到以前,有名宋汝梅者,即在该处粘贴布告,称系内务部所派接收东西陵之委员,但布告上并无关防与图章,是否冒充,一时尚难查明。不过宋将陵内之铜质古佛二十四尊(1)及乾隆所书用朱砂雕刻(2)而成之条幅十块,先后搬出,拟远逃他处。刘等到后,查看古物及条幅均已失踪。并闻该两项物品均为贵重宝物,并立即派警备司令部护兵前往追索,但宋已潜行他去。幸首先即追出二十尊,旋又找出二尊,后又在某民房内获得二尊,佛像总算追回,朱砂条幅(3)亦在宋之行李卷中搜出,未致遗失。
闻宋事前曾与在该处充任东荒垦植局办事员杜孝穆勾通。因杜对陵内各情形甚为明了。余等此次查勘,因东陵范围极大,仅就表面能视察者大致审查一周,事毕即加封条封固(封条为三种,计:国民政府一种;接收府院办公处一种;平警机关一种。)刘等仍定明日前往,将陵内各处详细查看。现在驻东陵军队,有丰玉玺部一营,系拨归府院办公处指挥,暂负保护东陵之责。至清室前往查看者,则有载泽、宝熙、载振等,二陵掘后,乾隆、慈禧之尸骨,现在尚未重葬,并闻慈禧尸首,开棺时尚如生前,与空气接触后始起变化。
刘谈毕,周即表示此后办法,谓此次事件勘查毕,将有极详细之报告,向国府呈明一切。至于盗陵人犯之处分,则是有关法律,不便有所置辞云。
上面提到那位“接收委员”宋汝梅一事,经刘人瑞等据实电告南京内政部。内政部获讯后,一面派科长罗耀枢来平查办,一面于九月三日致电北平国民政府接收委员会,否认曾派宋某“接收”一事。电报如下:
国民政府接收委员会勋鉴:顷阅九月一日《时报》载有尊处委员刘人瑞报告,云在马兰峪见有内政部接收东陵委员宋汝梅手书之空白布告,并由守库队交出宋汝梅携物手条一纸,内载铜佛供花等物单开各件,已由塔山庙僧人交出若干。经查不敷,系由宋汝梅携出,又云小铜匾及铜对联确系宋汝梅携出去语。查本部前后奉令,从未派有宋汝梅其人。贵会如确切查明宋汝梅有盗物情事,请即就地扣留,并盼贵会将调查详情函知来部,以凭查办为祷。薜笃弼江印。
(1)、这些铜佛,均为裕陵隆恩殿东暖阁(佛楼)里的供品。
(2)、(3),实际是一种称作“剔红”的雕漆挂屏,而且是挂在裕陵隆恩殿的暖阁里,其中大多是乾隆手书的怀念孝贤皇后的诗作。当时追回,曾在《北洋画报》上,刊登了挂屏的照片。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4:03
官样文章,不提主犯姓名
八月二十八日,国民党中央委员张继以个人名义,致电平津卫戍总司令阎锡山,电文里也没提到主犯姓名,实际上是一篇官样文章。九月五日北平卫戍司令部朱绶光代阎同样用“官样文章”文发了复电。
八月二十八日张继致阎锡山电
阎总司令询鉴:报载亡清东陵被逆军残部盗掘,津市已有宝物出售等语。查东西两陵刻已与明十三陵同为历史上之古迹,应予保护,留作史家研究之资。务垦饬令所部肃清残孽,对此各项古迹妥为维护,并希转饬平、津特别市政府将盗卖宝物者严拿究办。凡所追出之宝物,宜送交古物保存委员会及北平临时政治分会,珍重保存,以免散佚,至深盼祷,并颂政祺。
张继叩(二十八日)
朱绶光代阎锡山九月五日复电
上海法租界陶尔斐斯路二十八号张主任天枢呈张溥泉先生鉴:俭电诵悉。前据探报,东陵有发掘情事,今重令丰(玉玺)军长派兵前往保护。嗣准北平临时政分会函称,据城堃等请商派镇守使保护东西两陵一案。经三次常委会提出决议,请由本部派拨军队前往东西陵,切实保护等因。当又于东日(九月一日)分电商(震)总指挥派相当兵力保护东陵,张(荫吾)警备司令派相当兵力保护西陵,并饬速拿盗墓匪人,以重惩办各在案。准电前因,特将办理经过情形一并奉闻。
阎锡山叩 歌。 朱绶光代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4:04
孙殿英替谭温江开脱罪责
在东陵盗案事发后,孙殿英仍坦然自若。他竟以十二军军长和案情以外的“第三者”身份,向第六军团总指挥徐源泉递交呈文,为执行盗陵任务的要犯、第五师师长谭温江辩护,缕列谭与盗陵案绝对无关的种种理由,并云“该师所驻各镇名誉甚好,尽可查询”。最后,“伏恳钧座睿察冤枉,俯予申白”。
孙殿英呈徐源泉原文
国民革命军第六军团第十二军军长孙魁元谨将职军第五师谭师长温江,前往马兰峪剿匪详细情形,分段呈报,恭请鉴核。计开:
一、该部行动地点日期:职军在津奉令,于六月二十四日向蓟县前进。以官兵接济未发全,改于二十五日由南仓附近出发。该师长亦于二十五日早率领所部由穆庄出发,随职向蓟县前进,当日至王三官庄宿营。二十六日至鲁文庄子宿营,二十八日至高各庄宿营,二十九日到达指定马伸桥。
一、剿匪之缘起:职于六月二十八日率军部各处及军之直辖部属进抵蓟县。先后延见城乡绅董。据称:马兰峪有匪首马福田,本多年巨匪,盘踞马兰峪,无恶不作。于去秋被东北岳军长兆麟收编,于今春开往京保间。奉军败退,马福田复率部归山,仍据该镇,倒行逆施,更胜往昔,烧杀淫掠,肆意横行,群请派队剿捕。职以军人责在卫民,兼以众情难却,遂循地方绅士之请。令驻马伸桥之五师,就近剿击,当领发六月三十日午后三时之命令。
一、该队之调遣:该师奉令后,即令十三团于七月一日,由原驻地点(即上下埝头)进驻石门镇,侦察一切。当即下令十三团于二日早向马兰峪之匪剿击前进,并命十五团及手枪队亦于二日向马兰峪协助前进。以上各节之调遣,均有命令附呈。并函约遵化县西数堡,蓟县东二区各保卫团,纠伙协助堵截。
一、剿匪之经过:七月二日拂晓,十三团搜索进抵马兰峪附近时,马匪即占据山顶,发枪抵抗,后经该师长饬队围攻,激战八小时,匪势渐呈不支,乃激励官兵,鼓勇冲入。匪多拼命逃窜,遂占马兰峪,捣毁巢穴。所有一切情况,随时均有命令及报告。
一、俘虏及战利品:俘虏嫌疑者,均由地方绅董先后保释。此役计夺获杂色枪支一百余支、迫击炮三门、骡马三十余匹、轿车一辆、木箱两只。箱内之物,经官兵开箱争取,当即竭力禁止。已将所存开单呈缴总部。
一、占领马兰峪前后之处置:以各匪散居四方,伏莽未除,乃由军发出布告多张,通缉巨匪。该师亦有通缉马福田之赏格布告。该师奉令举办清乡时,曾向该镇绅董等,商同会查。复经各绅议定,具结负责,率多准予免查。
一、剿平马匪后该师之分防:于剿平马匪,该师长即于三日午后回马伸桥,令第三团留镇马兰峪,十五团回驻石门镇,十四团及师部仍驻马伸桥。住至七月十日即奉命开差,此项询问各镇商民,均足为证。
一、该师长之行踪:六月三十日以前,随军行进,并未离伍。七月一、二、三日剿办马匪,五日到蓟县见职,即派该师长于六日代职赴京,晋谒钧座,八日回蓟,九日回马伸桥,十一日开驻邦均镇,十二日到渠头,十四日移郭家阜,十五日移注小店。该师所驻各镇名誉甚好,尽可询查。
以上各项,均系实在情形,据此详查该师动定,均甚明了。谭师长并未离职,能否犯法,不难洞悉。伏恳钧座睿察冤枉,俯予申白为祷。右九项谨呈总指挥。
孙殿英这个绝妙的辩护呈文,经不住任何推敲。但是,它却有十分神奇的效果,总指挥部接到呈文后,谭温江很快就被保释出狱。当然,这效果并不产生于呈文之内,而是呈文之外的种种活动。
八月七日,南京《中央日报》发了一则其淡如水的消息,很不引人注目。消息说,“其后不知何故又将其释放。”“不知何故”实在是新闻的好笔法。
下面是《中央日报》的新闻:
在北平东方九十英里之乾隆帝后陵寝即有名之东陵被偷掘。棺内所载珍品如金银宝珠等,悉被窃无遗,闻此事为楮玉璞旧部、谭温江部与当地有力者同谋,借用军队五百名从事发掘,盗取财宝三百万元以上。谭暗中来平销售脏品,经中国古董商告密,已被警备司令部拘获。其后不知何故又将其释放。文物维持会及满人现正运动司法当局严惩犯人,闻天津销售之宝物,为数甚巨云。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4:08
清理慈禧棺椁实录
1928年7月4日至11日,大军阀孙殿英等人以军事演习为名,明火执仗地将慈禧陵的地宫挖开,斧劈外椁,撬开内棺,抢夺珍宝。当打开棺盖时,所见到的慈禧太后像睡觉似的躺在棺中。为什么慈禧死后20年,她的尸身没化?没人过问,为了掠取慈禧尸身下面的珠宝,匪兵们惨无人道地将慈禧尸身从棺中拽出,扔在墓室西北角的椁盖上。随后把棺内葬宝洗劫一空。
孙殿英之勤务兵张歧厚,在盗陵后开小差,从天津乘船去青岛,因怀揣盗陵之物,行动鬼鬼祟祟,被巡捕识破,抓捕后经审讯,招供了军长孙殿英盗陵之事。同时,在北平的琉璃厂,有个古玩店“尊古斋”的掌柜黄伯川,因为买了孙殿英部下师长谭温江的盗陵赃物,他与卖主同时被捕。当时在北平、天津的报纸上,披露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从此东陵盗案,轰动中外,引起各方面的关注。
事隔四旬,正是秋雨连绵的8月,逃亡在天津的溥仪,在张园召见了清朝遗臣载泽、耆龄、宝熙等人,让他们前往东陵进行调查和重新安葬乾隆和慈禧的尸骨。
这些官员冒雨赶到东陵,当他们进入慈禧陵地宫时,看到了慈禧棺木被劈毁,尸体被扔在墓室的西北角上,在她身上盖着一块极薄的木板,实际是棺内的梓盖。揭开梓盖,只见慈禧尸身躺在椁盖上,因地宫潮湿,所以慈禧裸露的上体,长了寸许的白毛。仅录耆龄的《东陵日记》,可见慈禧的惨状。七月初十日(公历为8月24日)早晴。午至菩陀峪地宫隧道,蛇行而入。到券门,由原拆之窦侧身而进,见石床下梓宫欹侧而立,金色外椁劈毁,椁置于西北隅,上覆片板,启视则慈禧玉体在焉。侧卧其中,左手搭于背上,发未散,上身附体之衣已去。面与身发酵,生白毛及寸。盖盗掘日期始于五月十七(7月4日),讫于五月廿四日(7月11日)。玉体暴露于梓宫外者四旬有余(49天),地宫潮湿,天气蒸热,以致成此状况也。即传妇差覆以黄绸置未毁朱棺于石床,然后以黄缎褥紧束玉体,缓缓移转正面,面色灰白,两目深陷成黑洞,唇以下有破痕。又覆以黄缎衾,并用荫公所藏前颁孝钦遗念衣二事殓焉。时同人等敬谨临视,且助抬扶,棺盖未毁,即以漆封口覆之颇完固。同随入视者有接收东陵林垦委员,文化维持会会员及军官等九人,自始事至蒇事约见小时,尚觉妥速也。
1979年4月,在筹备开放慈禧陵地宫时,因时间紧迫,只清理了地宫中散落的外椁残片及一些破烂的丝织物,像带“佛”字的龙袍,上衣,长袍,绣鞋,衬内棺的锦缎,还有香宝,香册等。对朱漆填金的内棺没有开启清理,只是把金漆的外椁修补一番,罩在内棺外面,就对外开放了。至于1928年8月重新安葬慈禧之后,又经历了50年,在战火纷飞,时局动荡的岁月里,不知慈禧的内棺被翻腾了多少遍?估计棺内只剩了些七零八碎的残骨而已。慈禧棺中还有什么?慈禧的内棺是否有人再次打开?一直是个谜。
1983年,笔者在北京第一历史档案馆查清宫档案时,住在天桥一带的自然博物馆招待所,巧遇了西安医学院的阎文斗先生,他是研究人体器官和制作模型的专家。他展示了以高分子聚成制作的一只人手,其质感、手感、逼真,都令人叹服。他被邀请到东陵来参观。在慈禧地宫参观后,闲谈中,得知1928年东陵盗案后的情景,突发奇想,如果能量一下慈禧的头骨,或用石膏翻制一下头骨,再用现代科学方法复原,制作一个慈禧的全身像,对外展出。一定会轰动,会吸引更多的游人,也会带来很可观的经济效益。
1983年12月,阎文斗先生在上海参加国际医学学术研讨会,会后到北京。清东陵文保所决定,请阎文斗先生到东陵来帮助制作“慈禧像”。12月6日,由东陵出车,笔者到北京自然博物馆接阎文斗先生。沿途买了石膏粉等材料。当天回到达东陵文保所。
吃过晚饭后,经文保所研究,有古建队和办公室等十多个人参加。首先将外椁从顶部打开,里面露出一个红漆填金的内棺。这件布满藏文经咒的棺木,表面漆皮多处龟裂,尤其东部起皮剥落严重。内棺顶呈“斗”形,顶面饰九尊团佛,下面的海水江崖中的山石上,一支凤凰单足独立,背衬盛开的牡丹花丛,线条流畅,金光耀眼,只是漆片龟裂严重。盖的四面坡上,均为卐字锦地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藏文佛经。内棺北边畧高于南边。棺盖的子口所涂的金漆,部分有裂缝。木工按子口撬开棺盖,在棺盖里面和内棺的四壁也是在卍字锦地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藏文佛经,依样金光耀眼。棺内整齐干净、有条不紊,一条蟒缎丝被将棺内蒙得严严实实。被的下面突出一个人的躯体,身上还平放着一件黄袍和蓝色的马褂。看来,自从1928年8月清朝遗臣载泽等人重新安葬慈禧之后,再也没人打开过慈禧内棺。连忙把棺盖又按原样封好。一个美好的设想,到此就结束了。
尽管封锁了开棺的消息,时时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向国家文物局呈递了报告,也一直没有回音,慈禧地宫只好关闭,暂时停止开放。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慈禧陵开棺的事,外界传的沸沸扬扬,参观的游人,也越来越多,关怀慈禧太后地宫开放的询问,接连不断。
1984年2月23日,国家文物局和文研所的专家们终于来到遵化清东陵。.对慈禧棺椁进行了清理,并对慈禧尸身采取了防腐的措施。整个过程进行了拍摄,还录制了《慈禧棺椁清理》专题片。笔者为此专题片写了解说词,全文如下:
慈禧陵全景俯视——慈禧陵坐落在河北省遵化县境内,距北京125公里,始建于1873年。
慈禧陵大殿资料——甲午战后,国库空虚,又逢全民旱灾,慈禧全然不顾,竟以年久失修为借口,于1895年下令,将慈禧陵三殿拆除重建,这重建的三殿,十分恢宏,耗费了大量金银。
慈禧像资料——慈禧于1908年11月15日病亡,时年74岁。她在清王朝中,掌权达48年之久。死后葬入菩陀峪定东陵。
明楼残状资料——1928年7月,大军阀孙殿英将慈禧陵地宫挖开,将棺中珍宝洗劫一空,这是匪徒们掀翻明楼上的方砖后的惨状。
宝顶资料——盗陵时,将慈禧尸体扔在棺外四十多天。重新安葬时已发霉腐烂。这是盗陵之后“国府官员”到东陵现场调查时,在宝顶被刨的深坑前的留影。
隆恩门——1961年国务院批准清东陵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79年5月,慈禧陵地宫对外开放。这是慈禧陵的宫门,叫做隆恩门。
明楼——明楼是这座陵内最高的建筑。明楼下的古洞门是进入地宫的通道。1983年12月,经国务院批准,请国家文物局专家对慈禧内棺进行了清理并采取了防腐措施。
外椁——慈禧的外椁选用了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上面髹了49道大漆,最外面是金漆,依然光辉耀眼。椁身长2.70米。前宽(南)1.45米;后宽(北)1.50米。前高(南)1.07米,至顶高1.56米;后高(北)1.11米,至顶高1.62米。椁盖顶长(葫芦头在内)3.26米。前宽(南)0.447米;后宽(北)0.46米。其中葫芦头长0.56米。距椁0.10米处为0.07细径,向前为0.3米直径的圆桃形。
内棺——金漆外椁已被军阀盗陵时砸碎,里面还有一具完美的红漆填金的内棺。
内棺佛经——在内棺四壁的卍字不到头的锦纹地上,排列着整整齐齐金光闪烁的藏文经咒。
棺盖九佛——棺盖上布满精细的花纹,上首是九尊团佛。
凤戏牡丹——下面是凤凰戏牡丹和海水江崖。
量内棺——内棺最长为2.25米,最宽1.28米,最高为0.98米,厚0.08米。
棺盖内部——打开内棺盖,呈斗形五面体,里面红漆地满布金字藏文佛经。
木榫——在内棺平口的东西侧两帮上,各有两个长0.08米、宽0.025米、高0.08米的木榫。一个距北边0.39米;一个距南边0.385米。
俯瞰内棺——内棺四壁均为红漆填金藏文佛经,排列得整整齐齐。棺内蒙着一层织物,中间还蒙着一套衣服。
蓝坎肩——最上边是一件较完整的蓝缎对襟坎肩。蓝缎本色提花的团寿纹,在团寿字周围饰以蝙蝠和桃,寓福寿之意。有黑缎镶边,里边又镶透孔黑纱寿字绦子边。身长0.72米、肩宽0.28米、后开启0.18米。黑纱套绦子宽达0.28米。
量坎肩——对襟有领,领下圆扣,下面有四个扁扣。扣袢长0.1米、第一扣间为0.1米,其余扣间均为0.07米。下摆0.84米。两旁开启0.12米。五个铜扣都生有绿锈。坎肩上还生有白色的霉点点。
黄夹袍——坎肩下面是一件黄缎夹袍。通袖长1.23米、身长1.31米、中腰0.71米、下摆1.13米、内大襟0.52米。
黄袍细部——黄袍面料为本色提花缎。花纹为翻飞的蝴蝶和盛开的藤萝花,称为富贵春风缎。
领子和袖头——领子和周边均镶库金锦,即黑地织金色卍字不到头锦。袖头镶有黑地织金卐字不到头的库金锦,还有蓝地织银卍字不到头的库银锦。
坎肩黄袍再现——这两件衣服本是慈禧生前送给宗室公载泽的遗念。在1928年重新安葬慈禧时,载泽又特意拿来葬入慈禧棺中。
取黄绸包——在棺内织物的西侧发现一个黄绸小包。黄包里面包着什么东西呢?轻轻打开,里面有一颗牙齿和两节一长一短的指甲。
封黄绸包——这是1928年载泽等重新安葬慈禧时,在棺外拾到的牙齿与指甲,一并包好,封到棺内的,重新包上黄绸包。
铺纸取被——铺满棺内的缎被已糟朽,先铺上纸,连被一道卷起,才能看到下面是什么?
量被尺寸——这床夹被长2.23米,双幅宽1.28米。花纹为寸蟒,0.04米、0.045米,彩条相间,色彩脱落,大部断纬开裂,黄绸里。
取白绫袜——揭开缎被,下面是黄绸包裹着一具尸骨,在尸身的左胯下有一只白绫袜。袜尖距头顶0.96米。蒙盖的寸蟒夹被相同。
量袜尺寸——这只白绫袜是盗陵时,盗匪从慈禧左脚上拽下来的。袜底长0.195米、最宽0.06米、袜底中心堆绫荷花,心为一撮丝线花蕊。袜腰高0.22米。
量尸身——掀开缎褥,下面露出薄薄的黄绸,再揭开黄绸,露出慈禧的尸身,她头朝北,脚向南。身长1.53米、肩宽0.32米。头微向东偏,已腐朽。额头宽0.12米头,顶至下颏0.22米。
取发样 ——慈禧的头发有黑有白,散在胸前。取下一点发样,以备化验用。
上身和手——慈禧的上身一丝不挂,胸腔塌陷,已霉变呈赭褐色。右手搭在小腹上,左手垂放在左胯旁,指尖至头顶0.96米。
腰和下体——慈禧腰间捆扎着一条丝带。下体穿着淡蓝绿色皱绸夹裤,上面绣有金色“寿”字,手书的寿字高0.07米、宽0.06米。每个字上所钉的珍珠已被拆除。裤脚镶黑地织金卍字不到头的库金锦。
脚和袜子——慈禧双脚的脚脖上捆綁着一条紫红色绸带,解开绸带,她右脚穿着白绫袜;左脚赤露着干瘦的脚蹠。
缎褥——慈禧尸身的下面,铺着一床缎褥,其质料、花纹、色彩、均与棺中缎被相同。掀开缎褥,下面是一块长板。
如意板——长板上裹着黄绸布,长1.98米、宽0.47米、厚0.03米。这块专供抬尸体用的板子,叫“如意板”。
锯末状物——在如意板下面,整个棺底铺满了一层锯末样的东西,约有0.1米厚。究竟是什么物质,有待化验之后,才能得出结果。
喷药复原——先在棺底喷洒防腐液,再对慈禧尸身喷洒药液,将棺内葬物及尸体按顺序恢复原位,最后边喷洒防腐药液,边蒙上被子、放好黄袍、坎肩。
总结——整个棺内的现状与1928年8月24日清朝遗臣载泽等人重新安葬时所记载的情况一致,只不过时隔50年,慈禧太后的尸体已化为一具朽骨而已。
盖棺——盖上红漆内棺的斗形顶盖,并将棺外壁脱落的漆片粘贴好。
套外椁——将金漆外椁套装在内棺外层。整个慈禧太后内棺的清理工作和防腐措施全部结束。
明楼——慈禧陵地宫自1979年5月以来,常年开放, 供中外游人参观。
金椁——在金椁面前,人们会联想到慈禧罪恶的一生,也会谈及大军阀孙殿英的罪恶往事。
慈禧陵全景——慈禧陵在山环水绕之中,风光秀丽,景色迷人。这金光闪烁的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不仅反映出封建帝王骄奢淫逸生活的一个侧面,也反映出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才华。
1984年2月23日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4:28
序章 日落紫禁城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1908年11月),严酷的冬季过早地笼罩了北国旷野,凛冽的北风裹挟着枯枝败叶,在古都北京大街小巷窜动不息。神圣威严、王气逼人的紫禁城,弥漫着一股阴森、神秘、恐怖的气氛。
十月二十一日,光绪皇帝晏驾于被囚禁的中南海瀛台居所,清末紫禁城上空最后一颗希望之星陨落了——这位年轻的皇帝神秘而又极其凄苦地离去,使许多立志改良的有识之士在经过了一阵大悲大痛之后又深深地为之惋惜:假如这位力求变法改革的光绪帝死在他的政敌慈禧老佛爷之后,或许大清帝国的落日还可以另一种方式斜挂西天。
但是,历史老人没有这样安排,他所赋予芸芸众生的是这样一个富有嘲弄意味的画面:十月二十二日,也就是光绪皇帝登腿翘辫子的第二天,紫禁城内的空气进入了短暂的凝固之后,“嘭”地一声炸开,本朝惊天动地的大事终于发生了——驾驭大清帝国近半个世纪,权倾朝野的铁血女人,74岁的慈禧皇太后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于西苑仪鸾殿。自此,一个行将全面崩溃的帝国残局,不可更改地落到了醇亲王载沣之子,一个年仅3岁的男孩溥仪的肩上。
慈禧死后第十七天的十一月九日,溥仪在紫禁城太和殿被摄国执政的父亲载沣抱上龙床,以“承继同治,兼祧光绪”的名义和大清王朝入关后第十位皇帝的九五之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当司礼大臣读到新天子的年号定为宣统时,幼小无知的溥仪突然哭喊着要回家找乳母吮奶。这一意外插曲搞得满朝慌乱,其父载沣急步向前侧扶着幼子,以十足的庸才之言焦急地喊道:“别哭、别哭,快完了、快完了!”
这不祥之语一经出口,跪拜的群臣大为惊骇,同时又无不忧心忡忡,长吁短叹:“天意至此,看来这大清真的是要完了!”
摄政王载沣不幸而言中。
就在溥仪登基不到三年的辛亥年(1911年),大清帝国的丧钟被南方的革命党人敲响。随着武昌起义的爆发,全国掀起了暴风骤雨加冰雹般的反满狂潮。同盟会领袖孙中山抓住时势,于1912年1月1日,以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的身份,在南京宣誓就职,成立临时政府,改年号为民国元年。
新政府的成立,使日薄西山的清王朝在革命党人的胁迫和本朝北洋大臣袁世凯的诱逼、欺骗下,极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做出了让小皇帝溥仪退位的决定。
在清廷公布皇帝退位诏书的同时,中华民国“关于大清皇帝辞位之后优待条件”等等条款也一并公布于众:
(甲)关于大清皇帝辞位之后优待条件。
今因大清皇帝宣布赞成共和政体,中华民国于大清皇帝辞退之后,优待条件如左:
第一款大清皇帝辞位之后,尊号仍存不废。中华民国以待各外国君主之礼相待。
第二款大清皇帝辞位之后,岁用四百万两,俟改铸新币后,改为四百万元,此款由中华民国拨用。
第三款大清皇帝辞位之后,暂居宫禁,日后移居颐和园,侍卫人等,照常留用。
第四款大清皇帝辞位后,宗庙陵寝,永远奉祀,由中华民国酌设卫兵,妥慎保护。
第五款德宗陵寝未完工程,如制妥修,其奉安典礼,仍如旧制。所有实用经费,并由中华民国支出。
第六款以前宫内所用各项执事人员,可照常留用,惟以后不得再招阉人。
第七款大清皇帝辞位以后,其原有之私产,由中华民国特别保护。
第八款原有之禁卫军,归中华民国陆军部编制,额数俸饷,仍如其旧。
(乙)关于清皇族待遇之条件。
(一)清王公世爵,概如其旧;
(二)清皇族对于中华民国国家之私权及公权,与国民同等;
(三)清皇族私产一体保护;
(四)清皇族免当兵之义务。
(丙)关于满、蒙、回、藏各族待遇之条件。
(一)与汉人平等;
(二)保护其私有财产;
(三)王公世爵,概仍其旧;
(四)王公中有生计过艰者,设法代筹生计;
(五)先筹八旗生计,于未筹定之前,八旗兵弁俸饷,仍旧支放;
(六)从前营业居住等限制,一律蠲除,各州县听其自由入籍;
(七)满、蒙、回、藏原有之宗教,听其自由信仰。
随着皇帝退位诏书和民国优待清室条件公布天下,宣告了大清皇朝统治中国的正式终结。自明山海关守将吴三桂迎清兵入关,多尔衮定都燕京,以摄政王开基,入主中原,奠定大清基业,此时也以摄政王终结。大清王朝共传十主,凡二百六十八年,若加上入关之前,清王室在满洲称帝的二主,总计十二朝。
按照清廷和民国政府事先达成的协议,紫禁城一分为二,以乾清门广场为界,前朝部分即三大殿【2】和文华、武英等殿宇归民国政府所有,内廷部分即后三宫【3】和东、西六宫等处,仍为清廷人员占据。
在这以后的十几年里,紫禁城内小朝廷那种穷奢极侈的生活方式未有丝毫的变更,宫里宫外驻有大批的护军,森严气氛一如既往。满蒙王公旧臣遗老,以及念佛吃素的僧侣们,照例进进出出,向高踞在宝座上的“小皇帝”叩头礼拜。大批太监、宫女、侍卫供“小皇帝”和“后、妃”及“皇室”人员役使,并有“内务府”【4】、“宗人府”【5】等衙署为小皇帝和“皇室”人员操办事务。
其后数年间,袁世凯复辟帝制失败,于1916年6月6日,在全国人民的唾骂和讨伐声中死去。1917年,张勋率领他的辫子军从徐州一路杀上京城,将溥仪重新按坐到龙椅上,又让其做了皇帝,并在城里城外挂起了象征着清皇朝的龙旗,实行了复辟。重新当上皇帝的溥仪没有想到,他的这个举动,为后来被驱逐出宫和东陵盗案的善后事宜,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对这次历史上称为“丁巳复辟”的事件极为不满的北洋实力派人物段祺瑞,立即在马厂誓师,率军杀来,直杀得张勋丢盔弃甲,逃到了荷兰使馆。整日梦想着重振大清雄风的溥仪,也不得不第二次颁布“退位诏书”,天下暂时又得以平静。这之后的几年中,民国政府又接连经历了几任总统的更替,整个中国渐成诸侯割据,军阀混战不息,更加动荡不安的新格局。
历史终于迎来了以直系军阀曹锟为政府总统的不凡的1924年和在这一年里发生的“北京政变”。这次中国近代史上非同凡响的政变,在促使“贿选总统”下台、紫禁城内的小朝廷烟消云散的同时,也为几年之后清东陵发生的惊天大案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注释:
【1】瀛台:西苑南海小岛上的建筑群。明代原称南台,清代自顺治年间修葺后开始使用,因其景色秀丽多姿,美如画中的海上仙山“瀛洲”,故改名瀛台。
【2】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之总称,是位于紫禁城内中轴线上的主体建筑,也是明清时期外朝的中心。三大殿南北依次坐落在土字形的台基之上,以门庑相连,四角有崇楼,为一封闭式院落。占地八万余平方米,约占紫禁城总面积的九分之一,是宫中最大的院落,至今建筑保存完好。
【3】后三宫: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之总称。位于前三殿后的中轴线上,是明清时期内廷的中心。后三宫南北依次坐落在两米高的台基之上,以门庑相连,平面呈矩形,南北长约二百二十米,东西宽约一百二十米,占地约二万六千平方米,房屋四百二十余间,至今建筑大致保存完好。
【4】内务府:或作内府,“总管内务府”的简称。清代总辖宫廷事务的机构,凡帝后的衣、食、住、行、育、乐都由其负责承办,并管理太监、宫女等。清入关前即设置,顺治十一年(公元1654年)废,改设十三衙门。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又废十三衙门,复置内务府,遂成定制,直至民国十三年(公元1924年)宣统皇帝溥仪被逐出宫为止。内务府最高长官为总管内务府大臣,简称为内务府总管,正二品,皆由满族王公大臣兼任,无定员,等于是皇帝的大管家。
【5】宗人府:管理皇族事务的机构。明洪武二十二年(公元1389年)改大宗正院而置,设宗人令一人,左右宗一人,宗正、宗人各一人,俱以宗室王公充任。宗人府掌皇族属籍,按时纂修玉牒(皇帝家谱),书宗室子女嫡庶、名封、嗣袭、生卒、婚嫁、谥葬之事,对确保皇族特权、维护皇家宗法等,具有重要作用。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4:31
第一章:城头变幻大王旗
◎奉军入关
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中国北方最具实力的两大军事集团——占据东北三省的奉系军阀张作霖同占据中原、掌控北京政权的直系军阀吴佩孚、靠贿选登上总统宝座的直系首领曹锟之间大动干戈,开始又一轮的相互搏杀。
早在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以奉系的速败而告终,张作霖退出关外整军经武,伺机复仇。他不断派密探入关刺探曹、吴内部的动静,以求知己知彼。当他得知自曹锟贿选以来,直系军阀已分裂为保定、洛阳两派,以致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且吴佩孚手下大将冯玉祥又满腹牢骚,对吴颇为不满并准备拥兵自立时,张作霖大喜过望。他知道冯玉祥这位脑后有反骨的“倒戈将军”,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便断然决定在直奉大战爆发前,先从冯玉祥身上下手,并密请北洋军阀元老段祺瑞和民国政府教育部部长黄郛,向冯玉祥策反。其条件是:一旦冯玉祥倒戈,奉军击败曹、吴所部直军后不再入关,北京政局由冯玉祥组阁主持;与此同时,张作霖又令他的儿子张学良密赴冯部,向冯玉祥暗中赠送“军饷”50万元,以加重诱饵和砝码。冯玉祥听信了游说,收下了奉军的巨款,并答应见机行事。
9月15日,张作霖将东三省保安军恢复为原镇威军,总司令是曾自称“镇威上将军”名号的张作霖本人,总参谋长是老谋深算的留日派军官首领杨宇霆。在杨宇霆的主持下,奉军将领张学良、姜登选、韩麟春、郭松龄、李景林、张作相、张宗昌等人,共同制定了对直作战的整个战略。这个战略是由热河南路、北路及山海关正面,三路并进。当热河两路到达喜峰口、冷口一带,与山海关一线齐平时,三路大军同时发动猛攻,力争一战而置直军于死地。
9月下旬,张作霖指挥6个军团,号称30万众,分三路向山海关、热河南北路进发。同一天,由葫芦岛起飞的奉军飞机开始出现在山海关上空,一字形舰队也开足马力向秦皇岛方向集结。整个奉军已刀出鞘、弹上膛,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曹锟急召吴佩孚进京主持御敌重任。9月17日,吴佩孚的专列抵达北京,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在随后举行的直军高级将领秘密军事会议上,曹锟以民国政府大总统的名义宣读了对张作霖的讨伐令,并任命吴佩孚为“讨逆军”总司令,王承斌为副总司令兼后方筹备司令。接下来,根据吴佩孚所开列的名单,任命彭寿莘、王怀庆、冯玉祥为第一、二、三军总司令。
9月17日,讨逆军吴总司令在中南海四照堂就职,并亲笔点将。前来参加会议的除直系各军将领外,还有代理国务总理的颜惠庆,以及全国陆军总长陆锦、海军总长李鼎新、海军总司令杜锡琰、航空署长敖景文等共60多人。一时,四照堂内将星闪耀,大有八方风雨聚京都之势。
吴佩孚下身着一条白布打裹腿的裤子,上身穿一件酱色宁绸夹袄,外套玄色坎肩,纽扣却都未扣,嘴里衔一根纸烟,慢慢踱了进来,在会议桌的一端盘腿坐下。在这战云密布、直军吉凶难测的严峻时刻,吴佩孚主持如此重要的军事会议不着军服而穿便装,无疑是在暗示各位将领,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极为轻松,压根儿就没把气势汹汹的张作霖放在眼里。同时又让众人忆起,去年自己五十寿辰时,康有为当场手撰的那副对联:“牧野鹰扬,百岁功名才半纪;洛阳虎踞,八方风雨会中州。”
吴佩孚扔下烟蒂,轻轻咳嗽了一声,习惯地摸了摸两撇黄胡子,开始说道:“奉张大逆不道,杀我人民,夺我土地,侵我主权,藐我武功。本总司令奉大总统之命,统率三军,大张挞伐,誓必除此元凶。切盼诸将用命,早奏凯歌。”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下众人,见大家都以极为崇敬的目光望着自己,不免更加得意,遂继续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奉张既分三路来犯,本总司令亦分三路迎击。第一军出山海关,再分三路进击。第一军总司令彭寿莘兼第一路司令,副总司令王维斌兼第二路司令,董政国兼第三路司令;第二军由总司令王怀庆率领迎击热河南路;第三军总司令冯玉祥率部出古北口,迎击热河北路。后援军共分十路,派张福来担任总司令……”
——这便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四照堂点将”。由于曹锟予以全权,诸将唯命是从,吴佩孚慷慨激昂,神采飞扬,以未曾有过的非凡气度,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把“全国兵马大元帅”的官瘾。
点将完毕,已过午夜。就在众人散去时,吴佩孚示意援军第二路司令胡景翼留了下来,悄悄赋予他一个秘密任务:监视冯玉祥。
同张作霖一样,吴佩孚也深知冯玉祥“脑有反骨”,且心狠手辣,野心勃勃,所以这次点将,特别强调古北口一路关系重大,非劲旅不足以胜任。其实这一路关山险阻,地瘠民贫,军队接济极为困难。吴佩孚有意要陷冯玉祥于绝地。尽管如此,他仍旧放心不下,除了密派副总司令王承斌,以指挥热河方面作战为名,随第三路行动,作为监视以外,另派胡景翼由喜峰口进军热河,表面支援第二军王怀庆,实际上是暗中对付冯玉祥。第二天,为防万一,吴佩孚又对胡景翼下达了一道密令:“只要冯玉祥一有越轨的举动,你立刻解决他的部队,使用任何手段都可以。”
吴佩孚的这一安排,自以为万无一失,然而他错了。他只知道胡景翼在陕西当护国军总指挥时,冯玉祥曾有过对他不利的举动,而去年胡率陕军第一师随冯玉祥入河南后,又因军饷问题加大了原有的裂隙,胡景翼由此与吴佩孚的心腹张福来及靳云鹏的胞弟靳云鹗结成“小三角联盟”,合力倒冯,胡、冯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这时的吴佩孚尚不知道,胡景翼在此之前,已被冯玉祥的至交、大名镇守使孙岳拉拢,和冯玉祥一起又秘密结成了一个倒吴的“小三角联盟”了。吴佩孚的这个计划,自然很快被胡告知了冯玉祥。
此时的冯玉祥并未表示出多大的吃惊,他早已准备轰轰烈烈地干一场“首都革命”。他向曹锟保荐自己的心腹孙岳为首都警备司令,孙与曹锟的关系极深,自然一保就准。与此同时,冯玉祥又暗中联络王承斌、胡景翼、孙岳、鹿钟麟等,秘密制定了两种行动计划:一种是吴佩孚获胜,他们就将自己的军队集中榆关,阻止吴军挥师入京,一面胁迫曹锟任命吴为东三省巡阅使,这是排吴而不倒曹的计划;一种是吴被打败,冯玉祥部应迅速回师北京发动政变,这是曹、吴并倒的计划。
当这一切商量妥当后,冯玉祥才在吴佩孚派人几番催促下,率领一师三个混成旅,于9月24日陆续开拔前线。临行之前,冯玉祥又在南苑【1】留下了部分军队,让孙岳率领,以作事后策应。同时又给教育部部长黄郛留下了一个密码本,以保持京师内外的相互联络。
尽管直军内部产生了不祥的阴谋,但直奉之间一场残酷的厮杀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了。战至10月11日,九门口以及热河的重要地区全被奉军占领。
自9月17日之后,向以儒将自誉的吴佩孚一直在中南海四照堂饮酒赋诗,颇有一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样子。尽管曹锟对直军在前线的节节败退忧心忡忡,心急如火,但吴佩孚好像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继续吟诗作赋,谈笑风生,仍不把土匪出身的张作霖放在眼里。直到九门口失守,热河全区几乎落入奉军之手时,他才感到事态的严重,自己不能不亲自出马上阵了。
作者:
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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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4
10月10日上午,吴佩孚到中南海怀仁堂向曹锟辞行,决定即日赴山海关督战。“总统不必担忧,佩孚此去山海关,与前方将士协同抗敌,胜利在握。只是近几日我有一事仍放心不下,这就是冯玉祥。我总在担心他有倒戈的可能。为稳妥起见,我意撤掉他的总司令职务,将他的部队划归王怀庆统一指挥,以绝后患。”吴佩孚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曹锟。
曹锟知道吴、冯之间有些芥蒂,但自己却对他不薄,心想冯玉祥还不至于干出如此背信弃义的事来,便说道:“子玉(吴佩孚字),兵书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冯玉祥已率部奔赴前线,我们怎好撤换他,况且临阵换将,也为兵家所忌呀……”吴佩孚知道曹锟有意袒护冯玉祥,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我走后,总统在京中要多加提防,免生不测才好。”吴佩孚关照说。
曹锟听了,极为感动地点了点头。
10月12日凌晨,吴佩孚乘专列抵达山海关,并在黎明的夜幕中视察了直军的前沿阵地。随后调集大军,吴佩孚亲自指挥8个师又3个旅近20万精兵,在山海关全线及山羊寨一带向奉军扑去。
直军如此强大的攻势,使奉军受到了未曾有过的重创,战局急转直下,胜利的曙光朝着吴佩孚指挥的直军悄然降临。
正当前沿阵地的奉军将领张学良、姜登选、韩麟春、张作相等在惊天动地的炮火中为战事忧心忡忡时,突然接到总参谋长杨宇霆自奉天司令部发来的一份密电:“金坛密示,大树回师,延陵全线动摇。”隐语中的“大树”指冯玉祥,“延陵”指吴佩孚,“金坛”指段祺瑞。这一消息的突然到来,使奉军将领如释重负,由忧转喜。看来那50万“军饷”果然起了作用,冯玉祥倒戈了。
当吴佩孚指挥直军精锐在山海关和奉军激战时,冯玉祥在古北口外承德以西的滦平,正和他手下的将领谋划着如何倒戈、回师北京的大计。为了稳妥起见,冯玉祥向山海关“讨逆军总部”发了一份电报,报告所部途经承德,因沿途粮饷接济困难,炮弹又受潮湿,战斗力大受影响,同时探问第一路军作战的情况。
吴佩孚此时正命他的参谋长张方严电催各军,火速前进。给冯玉祥的复电,同样是催促进军。为了加强语气和显示战局的紧迫,特缀一句:“大局转危为安,赖斯一举。”冯玉祥召集手下将领对电报内容进行了分析,同时参看了由密探发来的“直军牺牲惨重,势已不支”等战情报告,认为直军兵败已成定局,回师北京的时机已经到来。冯玉祥立即发电报叫京中的孙岳将驻防在大名的军队迅速调回南苑和留守的部队会合,同时下令所部将士,后队变前队,火速回师北京。这支3000余人的队伍,沿途割断电话线,封锁消息,以最快的行军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北京直扑而来。
此时在山海关的吴佩孚对这支军队的倒戈毫无察觉,而冯玉祥也自然不知道九门口已被直军第3师夺回,这时恰是吴佩孚组织他的精锐对奉军进行全面反攻的前夜。
10月22日晚,冯玉祥率部赶到密云,和前来接应的教育部部长黄郛会面,并召集部下又开了一个短暂会议。就在这次会议上,冯玉祥将所部改称为国民军,并以“为停止内战,不恤执戈以相周旋,实现全国和平统一”的名义向全国发出通电,以示倒戈之理由。
几乎在通电发出的同时,冯玉祥部的前锋,第8旅旅长李鸣钟、第22旅旅长鹿钟麟两部已开进北京,并迅速占领了各城门以及车站、电报局、电话局等交通电信机关。次日凌晨时分,鹿钟麟亲率一个营和孙岳的部队配合,用大车堵塞了北京城内的交通要道,同时切断了总统府和政府各机关的电话线,包围了总统府。至拂晓时分,冯玉祥的部队完全占领了北京——一场政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10月23日10时,总统府的卫队营被迫缴械。鹿钟麟的一个营进驻中南海,将曹锟居住的延庆楼团团围住,并称:没有冯玉祥的命令,曹锟不得离开延庆楼半步。
当日下午,冯玉祥请内阁总理颜惠庆到延庆楼,向曹锟提交了3项条件:一,颁停战令;二,免吴佩孚本兼各职;三,召集各省代表会议,共决时局。
曹锟虽被困牢笼,但依然对前线的吴佩孚抱有战胜奉军的幻想,他望着颜惠庆长叹一声道:“虎落平阳遭狗欺,你先回去办理一下以示应付,一切等子玉回师北京再作计较。”颜惠庆听罢即回内阁召集会议商讨对策。
下午6时,颜惠庆拿着会议决议来到延庆楼请曹锟过目。曹锟看了“吴佩孚免去本兼各职,派任青海垦务督办,其余职务一律撤销”等字样后,沉思片刻,说了句:“我对不起子玉呵!”随即颤抖着双手,将总统大印拿了出来。随着鲜红的大印落于纸面,几滴浑浊的泪珠也飞溅到曹锟的手上。
就在冯玉祥指挥军队把北京政局搅得翻天覆地之时,在山海关前线的吴佩孚得到了消息。这个不幸的消息是他的日本军事顾问冈野增次郎最早传来的。冈野增次郎同时拿出两份已由日文译成中文的电报给他看。这两份电报,一份来自北京日本守备队,一份来自天津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内容大致相同,说:“讨逆军第三军司令冯玉祥,于23日下午6时退出战场,未经枪战,即攻入北京,发动政变。曹锟总统已失自由,北京情况不明。”下面列着一串发动政变人士的名单。
吴佩孚看过电报,大惊,接着长叹一声:“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当初我本想撤换他的第三军司令之职,因大总统替他求情方才作罢。看来曹大总统今日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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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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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4
正当吴佩孚悔恨交加又焦灼万分之时,一个参谋送来了一份由洛阳大本营发来的电报,内称驻守洛阳的第27师憨玉琨部的团长孙殿英发生哗变,其部纠集了一个机关枪连、一个骑兵连,先后攻占了彭婆镇、临汝镇、郏县、禹县和嵩县县城。孙殿英自封独立旅旅长,沿途广招土匪、散兵游勇,从者甚众,声势颇大,洛阳受到威胁……
吴佩孚看完电报,沉思片刻,回头对站立的参谋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团长?”
参谋干脆利落地回报道:“据司令部调查,孙殿英其人原是一名土匪,后投河南陆军第一混成团丁香玲部,由士兵升任机枪连连长,再后来被憨玉琨部收编,任混成营营长,后升团长。两年前,其人在洛阳聚众制造烈性毒品,曾被大帅严令缉捕过,但未能捕获……”
吴佩孚轻轻“噢”了一声,接着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吴佩孚看了参谋一眼,脸上明显带着不可遏止的愤怒,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一个小小河沟里的癞蛤蟆也想兴风作浪,你电告憨玉琨,让他迅速派兵将这个悍匪擒获,等我杀了冯玉祥,再回去杀他。”
吴佩孚召集军事会议,向匆匆赶来的直军将领叙说了事情经过后,又严令各军:“暂停进攻,坚守阵地,我回去杀冯玉祥。等我回来,再全面反攻,直捣黄龙,活捉张作霖。”接下来宣布:“我走之后,直军总司令一职,由张福来代理。”
吴佩孚带了一个旅的兵力乘车南下,准备先到天津,与驻守此处的曹锟七弟的一个旅合兵一处,杀向北京,活捉冯玉祥。吴佩孚自认为这样安排还是恰当的,他对捉冯败奉仍充满了信心。但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出走,使刚刚被鼓舞起来的直军士气一落千丈,而奉军却勇气倍增。奉军前线将领张学良等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绝妙时机,迅速调动大军进行全面攻击,直军的总崩溃已成无法挽回的定局了。
处在冷口一线的张宗昌部,刚刚和直军交火,直军便大举溃退,团以上的军官纷纷逃亡,士兵无路可逃,只好弃城束手就擒。张宗昌乘胜率军一路冲杀,东起昌黎、西至唐山一线的直军不下七万人,全部被张宗昌部俘获收编,枪炮器械所获不计其数。张宗昌部兵力由此一下子扩充达到十几万人。被收编的直军,原二等兵当班长,班长当连长,连长当团长,团长升旅长,旅长自然升师长、军长,肩章来不及改换,就用锡箔纸染成黄色用以代替。张宗昌以一个暴发户的姿态和实力,在奉军各路将领中扶摇直上,威势倍增。与其说冯玉祥的倒戈,吴佩孚的兵败,成全了张作霖,不如说成全了张宗昌。正是这次大战,才使在奉军地位卑微的张宗昌,一跃成为后来势力庞大得连张作霖都无可奈何的直鲁联军【2】总司令。
这时的张宗昌已率先接近了京津,并指挥部队将滦州、唐山一线的直军收编,然后又唆使部下趁着混乱,将沿线大户店铺的财物洗劫一空。同时以搜捕直军溃兵为名,亲率心腹部下进入地处遵化县马兰峪镇的清东陵禁区,将陵区地面建筑和祭祀陈设等所有值钱的物品,大肆劫掠了一遍,仅劫掠的金银器物就装载了几十大车。由于战局的紧张和张学良、李景林等部的迅速开来,张宗昌放弃了原打算掘陵盗宝的计划,在一阵匆忙的劫掠之后,命令部队撤出东陵禁区,向天津推进。张宗昌和几个亲信部下最后离开陵区,当他骑着高大的战马踏着神道走出南门后,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对着苍茫的陵园和若隐若现的黄色琉璃大殿,轻轻说了句:“再等来日吧!”说完,带着无限的遗憾,打马飞驰而去。
自从张宗昌这次匆忙地告别了清东陵,他那盗陵掘宝的梦想再也没有机会得以实现了。令他想不到的是,此时的遗憾,在四年之后竟由一个叫孙殿英的部下完成了。不过,这时的孙殿英作为直军发动叛乱的一个团长,正率部在洛阳攻城略地。吴佩孚已电令其师长憨玉琨进行捕获,他们的相识还要在一年之后。
就在张宗昌、张学良、李景林等率部逼近天津时,受冯玉祥的命令,胡景翼率部走出北京,抢先占领了天津北面的杨村,京津之间的铁路、公路均被截断。也就在这个时候,山东督军郑士琦发出通电,宣布不准直军由津浦路入境山东。刚刚抵达天津还未来得及下车的吴佩孚瞬间成了瓮中之鳖。他无法进入天津,更无法进入北京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吴佩孚在部下的劝说下,只好将车开到塘沽,并于11月2日晚10点弃车登上了忠诚的部下为他准备的一条运输舰华甲号,仓皇向海上开去。
11月3日,曹锟正式通电全国,宣告引退。
随着吴佩孚乘舰南逃,曹锟宣布引退,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第二次直奉战争也宣告结束。其结果以直系军阀主力全军覆没,奉系军阀再度入关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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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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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4
◎“倒戈将军”冯玉祥逼宫
北京政变成功后,张作霖、冯玉祥赴天津,与居住在此处的北洋派元老段祺瑞共同密谋政权的分配事宜。在一番相互讨价还价之后,决定电邀南方的革命党领袖孙中山北上,主持政局。在孙中山未到京之前,由段祺瑞出任民国政府临时执政,并组成了以政变中的功臣黄郛为总理的临时内阁。
11月4日,政变后的第一次临时内阁会议在中南海召开,会议结束后,颁布了大批人事任命。当参与政变的各路将领、谋士都得到了满意的封赏之后,冯玉祥觉得仅仅发动一个北京政变,赶走了曹锟、吴佩孚并不过瘾,于是又向临时内阁提出了将清逊帝溥仪驱逐出宫的议案,并自然地得到通过。
1924年11月5日晨,国民军新任北京警备司令鹿钟麟、警察总监张壁和“清室善后委员会”委员长李煜瀛,率领40余名军警突然冲入神武门,将各门的清室护卫军全部缴械,然后直奔紫禁城后三殿清皇室住所。
内务府大臣绍英急急忙忙地迎过来,鹿钟麟等不再前进,站定了跟绍英说了要驱逐溥仪立即出宫的决定,同时递上了由临时内阁修改后的清室五项优待条件:
今因大清皇帝欲贯彻五族共和之精神,不愿违反民国之各种制度仍存于今日,特将清室优待条件修正如下:
第一条大清宣统帝即日起永远废除皇帝尊号,与中华民国国民在法律上享有一切同等之权利。
第二条自本条件修正后,民国政府每年补助清室家用五十万元,并特支出二百万元开办北京贫民工厂,尽先收容旗籍贫民。
第三条清室按照原优待条件第三条,即日移出宫禁,以后得自由选择住居,但民国政府仍负保护责任。
第四条清室之宗庙陵寝永远奉祀,由民国酌设卫兵妥为保护。
第五条清室私产归清室完全享有,民国政府当为特别保护,其一切公产归民国政府所有。
绍英看完,顿觉天旋地转、两腿发软,险些栽倒。幸亏随侍李国雄、严桐江两人及时抢前扶住,才免于跌倒。绍英略微镇定了片刻,瞪着眼睛瞅了瞅鹿钟麟等三人,突然冲着李煜瀛说:“你不是老臣李鸿藻之子吗?李家世代备受皇恩,均为清室忠良,你何忍如此?”
李煜瀛的父亲确是同治皇帝的启蒙老师、官至协办大学士的清末名臣李鸿藻,殁于光绪廿六年。死后赠太子太傅,赐祭葬,谥文正,入祀贤良祠,恤典优隆,受恩深重。绍英祈望以此来打动李煜瀛,但李煜瀛却不管这些。父亲受大清皇朝之恩,为朝廷尽忠尽孝都是理所当然,而自己受的是冯玉祥的恩泽,尽忠冯玉祥才是最在情理之中,怎管得了这个小朝廷的冷暖?李煜瀛想到此,笑而不答。
绍英见李煜瀛不理会他的劝说,又想起鹿钟麟的身世,说:“你不是今上赐谥文端的鹿中堂一家吗?鹿相乃清室重臣,汝等如此逼咄,可忍心否?”
鹿氏家族在明朝末年出过一个鹿善继,河北定兴人,官至太堂少卿,崇祯初年辞官回里,有一次清兵破边墙入侵,破定兴城时遇难,谥忠节。鹿钟麟正是他的后裔。冯玉祥平时常以孙岳为明末名臣孙承宗之后、鹿钟麟为鹿善继之后,向人夸耀他的部下所具有的忠贞、高贵的血统。而绍英所说的鹿中堂,是指鹿钟麟的本家,即官至大学士的鹿传霖。殁于宣统二年,死后谥文端,所以称“今上赐谥”。
事情到了这般天地,绍英还以如此口吻来套近乎,实在是不识大局和儒腐臣僚所为。鹿钟麟说:“我今天来此是执行内阁的命令,是为了民国,同时也是为了清室。如果不是我等,那就休想这样从容了!”
绍英见他一番嘴巴上的笼络并未奏效,遂改口道:“想我大清入关以来,宽宏为政,没有对不起天下百姓的事,何况优待条件尚在,怎么能够如此无理?”
“你这分明是在为清室说话。若提到满清入关的事,那么,我告诉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3】,天下百姓是永远不会忘记的。”鹿钟麟显然有些激动地接着说:“况且张勋复辟,颠覆民国,优待条件早为清室自己所毁弃。当时全国军民一致要求严惩复辟祸首,到现在还是一桩悬案。此刻紫禁城内外已布满了军警,其势汹汹,只等动手,如果不是我们劝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绍英回宫向溥仪报告,溥仪和臣僚们七嘴八舌地做了番商量后,决定采取郑孝胥之策,仍由绍英出去交涉,要求缓期出宫。但鹿钟麟听后却十分坚决:“今日非出宫不可。”
绍英无奈,再回宫禀报。再出来向鹿钟麟要求宽限些时日,又遭到同样的拒绝。如此往复三次,鹿钟麟等得心烦,顿生一计,到绍英第四次出来企图再行拖延之策时,尚未开口,鹿钟麟故意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神色紧张地对身边的卫士说:“你快去告诉景山上的守军,时间虽到,事情还要商量一二,先不要马上开炮。从现在起,再延长二十分钟,如还没有结果,他们即可行动。”
绍英一听“开炮”二字,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急忙摇着手说:“鹿将军,好商量,好商量。”遂掉头就跑。
溥仪听了绍英的报告,再也沉不住气了。他蓦地从御座上跳起来,脸色煞白,搓着双手焦急地说:“怎么办?究竟怎么办?如果出宫,朕去哪里?这些家产和太妃们又如何料理?”殿内顿时一片大乱。臣僚们面带惧色,有的窃声议论,有的悄悄溜了出去。不多时,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的鹿钟麟等人带着几名士兵来到了大殿。只见鹿钟麟走到溥仪的跟前,将两枚手榴弹放在绍英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指着五项修改条件对溥仪说:“请溥仪先生签字吧!”
众臣僚望着桌上的手榴弹和鹿钟麟布满杀气的脸,没人再敢吭声,溥仪更是惊恐万状,魂不附体,连忙让人找来笔墨,颤抖着手在公文上签了字。当这一切结束后,经绍英再三苦求,鹿钟麟等答应溥仪的出宫时间可延长到下午三时,但不得再生枝节。溥仪、绍英等连连称是。
接近晌午,又有几位王公旧臣来到了溥仪的居处。当他们听说溥仪已在公文上签字画押时,不禁捶胸顿足,痛不欲生。摄政王载沣当场摘下自己的顶戴花翎扔在地上,涕泪俱下地叫喊了一句:“完了,大清——完了!”
下午3时,溥仪率领皇后婉容、淑妃文绣等,分别坐着国民军早已准备好的五辆汽车,在卫兵的护送下,向北海北边的醇王府——溥仪父亲的私邸奔去。当汽车通过神武门时,溥仪流下了悲伤的热泪。他隐约地感到,也许这是自己一生最后一次穿越神武门了。一旦离开了这里,他的人身安全及家产私财都将无法保证不出意外。其他的一切,诸如祖宗陵寝的守护等,都将随着自己被迫迁出紫禁城这个象征着权威的皇家禁地而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乱子。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当时社会普遍的关注的焦点,还是在清室财产的善后处理上。当时广为流传的两个故事是:张壁在宫中清查财产,见桌上有一个钧窑花盆,种着菊花,他知道钧窑是难觅的珍品,便对一个侍卫说:“这盆花是好种,给我带回去养着。”
另一个是说鹿钟麟看见宫内桌上有一个翡翠西瓜,随即脱下军帽扣在瓜上。到临走时,卫士连瓜带帽一起捧到鹿的面前说:“司令忘记戴帽子了。”鹿答道:“很热,我暂不戴,你先拿着吧。”这个卫士心领神会,将翡翠西瓜和长官的军帽一同带了出去。
当溥仪被赶出宫时,冯玉祥颇为得意,认为这是北京政变中为革命做的第一件大好事。但随着社会各界的反对和丑闻的传出,不免越来越觉得尴尬。而此时大多数头脑冷静的人,则持根本的否定态度。认为在这国乱如麻,兵祸未解之时,冯玉祥做此鲁莽之举,无疑是避重就轻。而溥仪的小朝廷,自不比李自成盘踞大内的两三个月,一旦被逐,即会烟消云散。此时的溥仪依然有他的一定影响,如果处置不当,必会招来无穷的隐忧——这个意想不到的结局,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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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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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4
◎末代皇帝的末路
1924年11月22日,北洋派元老段祺瑞只身进入北京。23日,张作霖也从天津赶到北京。就在这一天,冯玉祥在政变中搞起的那个以黄郛为首的内阁全体辞职。24日,段祺瑞在陆军部礼堂,宣誓就任中华民国临时执政,同时发布新的内阁名单。段祺瑞压根儿就不把冯玉祥放在眼里,他上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冯玉祥的军队从醇王府撤走,由市警察司令部派出护卫接替。而张作霖对这位在直奉大战中帮了自己大忙的倒戈将军,不但未表示谢意,反而越发认为他是一个“任何背信弃义的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卑劣小人。他今天捅向吴佩孚的刀子,明天的什么时候又将捅向我……”更出乎意料的是,在将吴佩孚和冯玉祥做了一番对比后,张作霖对冯玉祥更加鄙视和愤恨,对吴佩孚倒是还保留了几分敬意。
由于段祺瑞和张作霖都对冯玉祥没有好感,所以决定将其驱逐出京,并不让他在有出海口的地方发展。经过一番密谋,很快任命冯玉祥为西北边防督办,并希望他率部克日到任。
此时的冯玉祥被实实在在地搞了个灰头土脸,自感无趣。但他绝不会就这样顺利地出走西北,也不会轻易地放弃已经占据的北京。他将部分军队勉强撤至南苑、北苑两地驻扎后,想出了一个惯用的策略,那就是辞去军事统帅一职,解甲引退,同时宣布到西郊天台山一座佛寺里静养,除他的亲信外,声称不再与任何人往来。
11月29日,住在醇王府的溥仪在英文老师庄士敦、清室旧臣陈宝琛等臣僚的密谋、策划下,溥仪等人乘车悄悄离开了醇王府,向位于东交民巷的使馆区冲去。他们先是借着漫天尘土飞沙的掩护,躲进使馆区的德国医院,然后转往日本使馆兵营。
日本驻中国公使馆公使芳泽谦吉得知溥仪一行逃来的消息,急忙前来探望。溥仪趁机提出要在日本使馆避难的要求。芳泽谦吉不敢做主,只好说:“皇帝陛下,请先在这里休整一时,我马上发电报请示,待我国政府正式指示后,才能接纳,以示庇护。”
此后的不长时间,芳泽谦吉正式告知溥仪,日本政府已同意提供庇护。接着,芳泽和他的妻子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让给溥仪居住。再后来,芳泽亲自驱车拜访段祺瑞,婉转地提出带溥仪的皇后婉容、淑妃文绣到日本使馆同溥仪见面的要求,并得到段祺瑞的同意。溥仪的后、妃始随芳泽的秘书走出醇王府,来到了日本使馆。几天后,日本使馆又将后面的一幢楼房专门腾出来,供溥仪的后、妃、臣僚及随之而来的太监、仆役、厨师等使用,并特设了溥仪会见王公大臣的场所和后妃的“寝宫”。至此,溥仪的避难暂时取得了成功,但从此也渐渐落入日本人的势力控制而无力自拔了。
既然日本方面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溥仪,就不能再让他随随便便地从手掌中溜走。尽管溥仪产生价值的时刻远没有到来,但日本人懂得这时的投资是多么的及时和必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后随溥仪进居日本使馆的罗振玉、郑孝胥、陈宝琛等人,渐被日本人有预谋地收买和拉拢,而这些旧派臣僚,又跟日本人串通一气,左右了溥仪的一切。溥仪对此略有觉察,也曾思想过对策,但苦于无路可行,也就只好听其摆布了。
1925年2月23日夜9时,日本使馆的后门被轻轻地打开,接着从里边悄悄溜出6个人来。他们神色匆匆地由西转南奔走,随着稀疏的人群进入了北京火车站,并朝一列东行的客车走去。这6个人中,打头的是日本公使馆书记官池田,紧跟在后面的是换了毛料西装、戴着礼帽的溥仪,身后是两名日本便衣警察和侍童李体育、祁继忠。他们挤过人群,从列车的末端,登上了装满日本兵的特挂三等车厢前往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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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天津后,溥仪同随后赶来的后、妃、仆妇、太监、厨子、随侍、司机、护军、御医等30多人,搬进了日租界宫岛街的张园。这张园原是前清名将、湖北提督、武昌第八镇统制张彪在天津私自盖起的一所出租游艺场。整个庭园占地约20亩,环境幽雅,设置别致。庭园中央筑有一幢八角八底的洋房,在二楼平台的左右侧,都筑有相对称的角楼。八角楼前有片开阔地,两端修有八角飞檐的亭榭。亭前置有圆形的石桌石凳,是供游人稍息闲坐的地方。园主人张彪得知溥仪到了天津,就主动让出这所游艺场给溥仪居住。张彪不但不收房租,为了表示对清室的忠心,年过七旬的张彪还坚持每天清晨起来打扫院子。溥仪为感激这位前清老将,特将这个地方取名为张园。
就在溥仪住进张园不久,他的父亲带领着载涛、载洵、溥杰、溥佳以及溥仪的四个妹妹也从北京迁居于天津,开始过起了声色犬马、挥霍无度的寓公生活。
由于溥仪的生活相对稳定,并有散布于全国各地的清朝旧臣相继来投,溥仪在一帮王公旧臣的劝说下,决定在张园重新组建小朝廷,以继续实现“还政于清”的梦想。于是,改紫禁城时的内务府为“清室驻天津办事处”。办事处内设军机处,军机处下设总务处、庶务处、收支处、交涉处等四个处。同时任命郑孝胥、胡嗣瑗、杨钟羲、温肃、景方昶、萧丙炎、陈曾寿、万绳、刘骧业为驻天津顾问。罗振玉因失去溥仪信任,悻然告退,离开张园,隐居于旅顺。由于罗振玉的出走,使郑孝胥一跃成为溥仪的宠臣。
时间在一天天、一年年地过去,溥仪整日沉浸在一连串的热闹、烦躁、激动、梦想、失望、希望、滑稽之中时,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件发生了。
这天上午,清朝遗老陈宝琛突然来到张园,向溥仪报告:“东陵高宗纯皇帝乾隆和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的陵寝,被直鲁系军阀盗窃一空。两位先祖的‘龙体’裸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其景象之悲惨,目不忍睹……”溥仪未等听完,蓦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用几乎呆滞的目光望着陈宝琛,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真的?!”
“是真的。”陈宝琛带着哭腔回答。
“我的列祖……列宗!”随着一声叫喊,溥仪“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这一天是1928年8月2日。
注释:
【1】南苑:即南海子,又称南苑行宫。以狩猎活动为主的皇家苑囿。位于北京南郊,元代称下马飞放泊,广四十公顷,冬春之交,皇帝携侍从至此放鹰游猎。明永乐年间增广其地,周围五十余公里,设四门,绕以周垣,岁搜猎于此。清代又将它扩为周围六十公里,辟九门,繁育禽兽于其中,为行围、讲武、阅兵之地,建有行宫、晾鹰台及庙宇多处。现建筑多不存,尚有碑亭、水泊等。
【2】直鲁联军:指以山东省督办张宗昌为首的鲁军,和以直隶省督办李景林(李下台后,由褚玉璞取代)为首的直军所组成的军事联盟。民国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冯玉祥的国民军占领天津,李景林退居租界,后又逃到济南向张宗昌求援。翌年,张、李合组直鲁联军,由张宗昌任总司令,李景林任副总司令,鲁军第六军军长褚玉璞为前敌总司令,分十路反攻冯玉祥,占领京津地区。民国十六年(公元1927年),该军南下支援直系军阀孙传芳,接防上海和南京时受挫,翌年又在河北滦东地区被国民政府军击溃,余部为白崇禧收编。
【3】顺治二年(公元1645年)清军南下,四月十五日进围扬州。明督帅史可法在外援断绝、军饷不济的危急情况下,率领扬州全城军民坚守孤城。二十五日,清军破城而入,对扬州人民进行持续十天的大屠杀,史称“扬州十日”。同年,清军灭南明福王朱由崧政权后,继续进攻江南,嘉定(今上海市嘉定县)人民推侯峒曾、黄淳耀为首,于闰六月十七日起兵守城。七月四日城破,清军大肆屠戮后,弃城而去,此为一屠嘉定。当逃出的居民陆续回城,并与城郊人民组织起来再次抗清时,七月二十五日,清军袭击嘉定城郊的葛隆等镇,再次进行大屠杀,此为二屠嘉定。次日,又入城大肆屠杀,此为三屠嘉定。一说第三次屠杀在八月十六日吴之蕃反清失败时。嘉定三次被屠,死难二万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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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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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5
第二章由东陵到西陵
◎清东陵的风水
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初夏,位于中国东北满洲的清军将领多尔衮,在明朝驻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接引下,统帅八旗劲旅走出白山黑水,跨过山海关,大败李自成农民军,迅速攻占北京。同年九月,皇太极第九子、不满6岁的福临和清皇室人员由沈阳抵达北京。十月初一,福临在臣僚的簇拥下,亲到京师南郊告祭天地,即皇帝位,正式颁诏天下,宣布清王朝对全国的统治,改年号为顺治,并从这一年起称为顺治元年。
这时的福临虽然君临天下,但毕竟年幼岁轻,在宫中自然无所作为。一切军政大事统由其叔父、被封为摄政王的多尔衮主持。
顺治七年(1650年)十二月初,多尔衮在古北口外行猎时坠马受伤,不久即死于喀喇城。已是14岁的顺治皇帝终于摆脱了羁绊,开始亲政。
一次顺治帝带领群臣外出打猎的途中,当一行人沿长城向东来到河北遵化县所辖的马兰峪镇一带凤台山时,顺治来到一处高坡,勒住坐骑,举目四望。只见高山连绵,岗峦起伏,隆起的山脊在蓝天白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犹如一条条天龙奔涌腾越,呼啸长空。在天龙盘旋飞舞的中间,一块坦荡如砥的土地,蔚然深秀,生机盎然。东西两向各有一泓碧水,波光粼粼,缓缓流淌,形似一个完美无缺的金瓯。顺治在惊讶于这天造神赐的宝地后,大声说道:“此山王气葱郁,可为朕寿宫!”遂命随行堪舆大臣和钦天监【1】官员架起罗盘,按八卦方位,二十四山向【2】,运用阴阳五行玄妙之机进行测算。所属臣僚和术士们已窥到皇帝的心事,又感到此处确是王气逼人,气度非凡。于是,在测算一阵后,添油加醋地说:“皇上圣明,深得搜地之窍,今臣等观之支法,见龙脉自太行而来,势如巨浪,重岗叠嶂,茂草郁林,实属万乘之葬也。再看那山势如五魁【3】站班,指峰拂手,文笔三峰,惚若金盏,形若银瓶,恰似千叶莲花,真乃上上吉地也!”
顺治闻听大喜,他来到一块向阳之地,跳下坐骑,双手合十,两目微闭,十分虔诚地向苍天高山祷告一番,而后解下随身玉佩,系于金漆箭翎之上,弯弓满石,振臂一射,那箭便穿云度日,飞落于正面凤台山的山阜之前,入地盈尺,铮铮有声,“箭落穴定”。臣僚、术士们赶到山前,找来木锨在地上挖出一个磨盘大的圆坑,谓之“破土”。这个圆坑便是陵寝地宫“金井”【4】的位置。待陵寝地宫修好后,将第一锨土放入“金井”之中,标志着皇帝死后依然拥有皇天后土,并和他生前的大地永远血脉相连。待这一切结束后,顺治传谕,改凤台山为昌瑞山。臣僚们又找来一斛形木箱,盖在“破土”的位置,不再让它见到日、月、星三光,同时委派人员在此日夜守护,以待动工兴建。
尽管顺治帝选定了陵址,但由于当时清兵入关不久,基业方定,战火频仍,整个中国西部、南部、西南尚处于清兵与南明小朝廷以及各种武装势力的生死搏杀中。在这种形势下,顺治帝以国事为重,一直未建自己的陵寝,直到死后的康熙一朝,才将陵寝建成。
顺治帝入主中原之后,在短暂的一生中所经历的政治风浪和建国立业的辉煌壮举,无需去做过多的介绍。这里要叙述的,是关于他的死因和入葬的情形。顺治帝的死因和入葬情形,几百年来社会上流传着多种说法,其中广为流传和可考证的是顺治出家和死于天花两种。不同的是,前一种多了几分传奇和浪漫,后一种则增添了几分悲壮和无奈。具有传奇和浪漫色彩的关于顺治出家的说法,是由于一个女人。而关于顺治与这个女人的故事,在后世广为流传的同时,也成为清初历史上的三大悬案之一,久久地困惑着后世的人们。
——这个女人就是江南名妓董小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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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名妓董小宛入宫之谜
关于董小宛入宫成为顺治皇帝宠妃的这一颇浪漫和悲壮的故事,清史未见片言只语,倒是众多的野史和笔记小说做了这样的记述:
葬在清孝陵内的孝献皇后是秦淮名妓董小宛,明末清初战乱之际为江南名士冒辟疆所纳。顺治二年,被早年由明降清,后成为南下清军主帅的洪承畴所强抢。洪氏本想自己霸占独享,因董小宛誓死不从,才将她移花接木送入皇宫,成了顺治帝的爱妃。从此,顺治对董氏恩宠有加,恍若长生殿前的杨玉环与唐玄宗,爱得如醉如痴,大有连理比翼,生死同衾之势。未过多久,董小宛被封为淑妃,为六宫粉黛第一美人。
洪承畴恐董小宛于己不利,便乘机向太后进言道:“昔睿王以荒于酒色,几至国政荒坠,赖天地祖宗神灵,使之早世殒命。今皇上亲政未几,便惑溺汉姬,致废常朝时日,老臣力劝,然皇上不听忠谏,并欲置老臣于死地。老臣命不足惜,其如大清宗庙社稷何?今能挽上意者,唯有太后。太后纵不念老臣之心,还不念太祖太宗创业之艰难乎?”
太后听罢,悚然动容,问皇上所宠何人。洪承畴将董小宛之事相告,只是中间隐去了自己进献一节。太后听后勃然大怒,立召顺治,在大加训斥后,疾令将董小宛遣送出宫。顺治帝一向唯母命是听,自不敢争辩,只好含泪遵命。于是,孝庄皇太后将董氏逼居西山玉泉寺。此为宫人获罪者遣谪之所,为的是让其寄寺学佛,斩断情根。
后董小宛自西山失踪,无复再现。顺治帝悲痛欲绝,遂动了出家之念,改了平民装束,偷偷溜出紫禁城,直奔五台山。当他到五台山后,和一癞和尚谈得颇为投机,便削发入寺修行去了。
顺治临出宫时,已将后事做了安排。并写了一道上谕放置在御案上,太监们找不到皇上,便将这道上谕称为遗诏。谕诏中定玄烨为皇太子,持服二十七日后即帝位,又命四大臣辅政云云。此诏一传,各王公大臣异常惊疑,言昨日早朝皇上尚康健如恒,怎一夜之间就晏驾黄泉了?且遗诏中亦未说明病源,甚奇甚怪!一时朝野议论纷纷,有谓顺治因皇太后逼迫而服药自尽者,有云因感受时疫而暴崩者,有言因董妃之故而匿迹山野者。不管群臣有千般疑惑,万种猜测,当下还得照例哭临,扶8岁新主玄烨登基,次年改元康熙。顺治朝从此成为过眼云烟。
几十年后,康熙大帝率部西征噶尔丹叛乱,大获全胜。志得意满之际,便想起五台山上的父皇,遂产生了前去看望的打算。当年顺治遁入空门后,在五台山绝顶处修了三间草房,终日念禅打坐。皇太后思儿甚切时,便带孙子康熙出京,以上五台山清凉寺进香为名,与儿子晤面。但当她每到清凉寺,却又见不到儿子的踪影,怕百姓生疑,不敢久留,只好对门空淌几滴相思之泪。后来太后年老体衰,已不能远行,便差人每年到五台山修庙,并密探暗访顺治帝的行踪,但至死亦未寻到。
此时的康熙已到不惑之年,在胜利的喜悦中又动了父子天性,遂下旨南巡,临幸五台。待一行车马人流到五台山后,康熙将侍从留在山中,一人悄声不语地走进清凉寺,再由一老方丈领至山顶极峰处茅屋前,独自进屋面父。只见一白发老僧,静坐打禅,纹丝不动,宛若枯人朽木。康熙望了许久,断定此人必是父皇,忍不住双膝跪到老人身前,泣哭不已地说道:“父皇,儿来了!”
只见那老僧双目微睁,复又闭拢,其态如初,不再理会。康熙不禁热泪横流,停了半晌,不见老僧有何表示,只好悄然退出茅屋。临走时特嘱门外的方丈不准声张此事,以后要好生看待此老僧,必有重赏,方丈合掌点头连连称是。此时正值深秋,浮云古木,冷风扑面,空中雁阵,哀鸣远去,使人备感凄怆悲凉。康熙感慨万千,仰面目送天际浮云过雁,低头眺望深谷沟壑,深叹一声,闷头缓步下山离开五台。
康熙离开五台山后,关于顺治出家并终了五台的传闻,在社会上越传越广。而那绝色美人董小宛,竟红颜薄命,好端端一个如花似玉美人,竟谢却红尘,不能不令芸芸众生扼腕叹息。时国子监祭酒、江南名士吴梅村曾作《清凉山赞佛诗》,以咏顺治、董小宛之事。其诗有云:“双成明靓影徘徊,玉作屏风壁作台。薤露雕残千里草,清凉山下六龙来。”后人有附会其诗者说,其中“双成”及“千里草”字句,是暗指董妃,清凉山是五台山上一峰,是暗指世祖出家。康熙帝一生巡幸五台山共计五次,暗喻顺治帝和康熙帝共来六次,即“清凉山下六龙来”一句。据传,康熙皇帝直到顺治帝老死五台山,方才不去,只是秘密派人将父皇生前使用的一把扇子、一双鞋子带回,埋入清东陵孝陵地宫,而作为顺治皇帝本人,压根就没有入葬陵寝。
这个神奇的传说,随着野史和笔记小说的广泛传播,使许多人深信不疑,并发挥了神奇效用。以至在二百多年过后,清东陵遭到一次次惨不忍睹的洗劫时,顺治皇帝的孝陵成为所有陵寝中惟一没有遭到盗掘的陵墓。因为所有的盗掘者都知道,地宫中那把扇子和一双鞋子是不值得一盗的。这实在是顺治皇帝不幸之中的万幸!这个意外结局,也是顺治皇帝生前所料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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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妃真的是董小宛吗
野史及笔记小说自不足信,但关于顺治出家疑案中所涉及的董小宛确有其人。近世编撰的《辞海》中明白地写道:“董小宛(1624—1651年),明末秦淮名妓,名白,后为冒襄(辟疆)妾。清兵南下时,辗转于离乱之间达九年,后因劳累过度而死。辟疆曾著《影梅庵忆语》,追忆他们的生活。有人说她为清顺治帝宠妃,系由附会董鄂妃而来。”连《辞海》都为董小宛误附会为董鄂妃的事实出面辟谣,可见这个历史传说是怎样的广泛和久远。那么董小宛与董鄂妃的真相到底如何?这两个贵贱不同、身份各异的女人又是怎样被后人强行捏合在一起的?
明末清初,秦淮河畔有八位声震四方的名妓。她们是马湘兰、卞玉京、李香君、柳如是、董小宛、顾眉生、寇白门、陈圆圆,时称“秦淮八艳”。当时达官贵人,风流名士,前来慕名求识者多如过江之鲫。冒襄乃世家子弟,颇负文名,明末曾授台州推官,未赴。明之后隐居不仕,屡次拒绝清朝官吏的荐举,与方以智、陈贞慧、侯方域同称“江南四公子”。
冒辟疆最早与董小宛相识是在明崇祯十二年南都乡试。29岁的冒襄至秦淮,从方、侯等风流之辈处听到小宛的盛名,开始与小宛结交。当年董小宛年方16岁,而当时福临才只有2岁。
崇祯十五年,冒辟疆纳董小宛为妾,但冒不敢对嫡妻讲明此事,故先将其居于别室,四个月后才归与嫡同居。这时已是崇祯十六年癸未初夏了,冒辟疆33岁,董小宛20岁,福临6岁。该年九月皇太极崩逝,福临才刚刚称帝。
董小宛在跟随冒辟疆九年后的清顺治八年(1651年)正月初二日,以劳猝死,夭亡于家,时年28岁,当时顺治帝年仅14岁。董死后葬于影梅庵,故冒辟疆忆语以此命名,并抒二千四百言哭之。从冒辟疆的知交及当时骚人墨客的哀文挽诗中,有“可怜一片桃花土,先筑鸳鸯几尺坟”;“咫尺郊南同绝塞,至今青不悲主”;和“绮骨埋香十六年,春风坟草尚芊芊”,以及“历墓门而巡视兮,听松柏之萧萧”等诗句,无不是董小宛芳骨埋藏影梅庵的历史写照。
有史料可查的是,在顺治帝的孝陵地宫中,除顺治本人外,还葬了两位皇后。一位是孝康章皇后佟佳氏(1640—1663年),另一位则是孝献端敬皇后董鄂氏(1639—1660年)。
第一位孝康章皇后,生于崇德五年,为都统佟图赖之女。初入宫时被册为妃,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生皇三子玄烨。顺治帝崩后,由皇三子玄烨登大位,是为康熙皇帝。根据母以子贵的传统惯例,康熙元年十月二十七日,佟妃被做了皇帝的儿子尊封为慈和皇太后,至康熙二年二月初一日,这位刚当上皇太后一年多的佟佳氏,染病离开了人世,年仅24岁。
在孝陵地宫陪伴顺治的第二位皇后董鄂氏,满洲正白旗人,为内大臣鄂硕之女,生于崇德四年。关于董鄂氏进宫前后的那段经历,史书记载模糊不清,只提一句“年十八,入侍”,颇有些欲盖弥彰之势。这个弥彰通过《世祖实录》中的某些记载,可窥视真情一二。记载中说:顺治十三年四月,应册立嫔妃。六月,奉皇太后谕,举行册立嫔妃典礼,先册立东、西二宫。同月,皇太后谕,孔有德女孔四贞宜立为东宫皇妃。七月,襄亲王博穆博果尔死。礼部择吉于八月十九日册妃,上以襄亲王逝世,不忍举行,命八月以后择吉。八月二十二日,立董鄂氏为贤妃,同日遣官祭襄亲王。九月二十八日,拟立董鄂氏为皇贵妃,颁诏大赦。
从清宫记载可以看到,董鄂氏于顺治十三年夏入宫,八月即立为妃,这在当时已是很高的起点了。但九月又接着拟立为皇贵妃,十二月正式册立。从妃至皇贵妃,在短短四个月内越过贵妃这一级而直逼皇后中宫之位,晋封之速急自然令满朝骇异。因为此种过火举动,既无先朝前规,又不可为后世成例,实乃奇宠滥恩。但顺治如此之为,自是有他的打算。这个打算就是让董鄂妃尽快地成为皇后。要想成为皇后,就要设法废掉当朝皇后博尔济吉特氏。但这时的皇后与顺治的母亲孝庄皇太后感情极深,又是孝庄的亲族。在孝庄的竭力阻止下,顺治的废后计划未能实现,董鄂妃的皇后梦自然也成为泡影了。
顺治十四年十月,董鄂妃生下一子,按排行为顺治之第四子。这个儿子的出生,又让顺治和董鄂妃看到了希望。因为一旦册立这个儿子为太子,他的母亲或早或晚都将成为皇后。但正当二人沉浸在美好憧憬中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仅活了三个月零十四天就宣告夭亡。儿子的不幸夭亡,使董鄂妃陷于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之中,对顺治本人也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为安慰董鄂氏,顺治下旨追封这个连名字尚未来得及取的皇四子为“和硕【5】荣亲王”,其爵秩在清宗室十二等封爵中列为头等。不仅如此,顺治帝借着悲痛,冲破朝中禁规,在京东蓟县靠东陵不远的黄花山下,专为这位皇四子修建了一处荣亲王园寝,一应规制齐备。在这位被封为荣亲王的孩子的地宫中,有一块墓碣石,被后来的盗墓者掘出,上面刻有“和硕荣亲王,朕第一子也”之句。这“第一子”实为“皇太子”之意。如果不是此子早殇,董鄂氏早薨,日后的皇位恐难为第三子玄烨所占,自然也就没有日后康熙大帝的非凡作为了。
所幸历史并没有这样安排,它在让这位幼儿夭亡的同时,又把不幸加到了这位幼儿母亲的头上。就在儿子死去两年零八个月之后,董鄂妃也终因过分忧郁悲痛而气绝身亡,时为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董鄂妃年仅21岁。
董鄂妃妙龄早逝,顺治帝悲痛欲绝,亲自为之守灵,并辍朝五日。顺治怀着夭子丧妻的万分哀痛,于八月二十一日,竟不顾祖宗礼制,谕礼部破例追封董鄂妃为皇后,并亲笔为董鄂妃书写了数千言的“行状”,极尽溢美之词。
——这便是历史上真正的和顺治帝有过生死之恋的董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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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妃死后,顺治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也无力承受这巨大的精神刺激,万念俱灰。他觉得“财宝妻孥,人生最贪恋摆拨不下。朕于财宝固然不在意中,即妻孥亦觉风云聚散,没甚关系。若非皇太后一人一念,便可随老和尚出家去”。
其后,身患天花的大清开国之君顺治皇帝于十八年正月初七日子夜时分,驾崩于养心殿,时年24岁。
顺治生前本欲立次子福全为太子,而孝庄皇太后则坚持立第三子玄烨,正在争执不下之时,顺治派人去征求钦天监监正汤若望的意见。汤也竭力主张立玄烨为太子,理由是玄烨已出过天花,对这一当时被视为绝症的疾病具有终身的免疫力。于是,顺治在遗诏中正式宣布立时年8岁的玄烨为太子,即皇帝位。这位8岁登基的少年,就是后来功名赫赫的康熙皇帝。
顺治的灵柩一直停放到百日之后,由与顺治生前关系最为密切的僧人、曾为董鄂妃主持尸骨火化的茆溪森禅师主持,在寿皇殿前焚尸火化。
顺治尸骨的火化,在清王朝入关后的历代帝王中仅此一例。究其原委,一是顺治生性好佛,并到了如醉如痴的程度。这位生前已被玉林禅师取了佛家法号为“行痴”的皇帝,自然愿意以佛家弟子圆寂后需火化的规矩行事。除此之外,是为遵循故土先祖之习,因为满洲的女真族在关外的风俗就是死后火化。顺治崩时,满清入关只有十几年的光阴,本民族的风俗时尚还依然保留如初,帝崩而火化是自然之事。葬仪到了他的儿子康熙皇帝一朝已经开始汉化,继而朝野臣民也随之改变得相当彻底。
顺治帝死去以及尸骨火化后,由于他生前选定的陵寝尚未完工,灵骨暂停放于景山寿皇殿,以待陵寝工程正式完后入葬。
关于顺治陵寝修建年代,史书记载不一。较具权威的《昌瑞山万年统志》载:“康熙二年二月丁未遣官祭告,封丰台岭为凤台山,十一日始建孝陵,复封凤台山为昌瑞山,设立满汉官兵,周围建陵垣三十余里。”据此,孝陵的始建年代,应为康熙二年二月十一日。但清宫另一史料,即王先谦编写的《康熙东华录》中所记一道谕旨,却有和前文记载相异之处。顺治十八年十二月辛酉,刚刚继位不久,年仅8岁的康熙皇帝下了一道谕旨给户部:“前因世祖章皇帝山陵大工及滇闽用兵钱粮不足,不得已于直隶各省田赋,照明末时练饷例,每亩暂加一分以济军需。今思各省水旱盗贼,民生未获苏息。正赋之外复有加征,小民困苦,朕心殊为不忍。若不急停以舒民困,必致失所。除顺治十八年已派外,康熙元年通行停止。尔部作速刊示,通行晓谕,使小民咸知。”
顺治崩后的谥号为世祖章皇帝。康熙的这道谕旨中所说的世祖章皇帝山陵,即清东陵的孝陵。可以推知,这时的孝陵已经开始兴建了。而从《世祖章皇帝实录》中还可以看到,早在顺治十八年闰七月初三日,便有“以原任副都统福喀为世祖陵总管”的词句。至这一年的九月初十日,已“设兵一千名守护世祖章皇帝陵”了。这段记载又进一步说明,在顺治十八年,孝陵的兴建已初具规模了。
孝陵陵寝的建筑,基本上沿袭了明十三陵的制度,再加以发展和改进而成,从而开创了清代独有的陵寝风格和规则。孝陵之后清代各帝陵寝,其建筑风格和模式基本相同。只是顺治帝的孝陵由于当时国家财政困难以及政权不甚稳固,显得某些地方在质量上较之后代有些粗糙。但它作为清代帝王陵寝的建筑设计蓝本,保持了它独有的历史地位,并延续发展了下去。
孝陵陵寝整体建筑由神道碑亭开始,往北依次为东西朝房、班房、隆恩门、东西燎炉、东西配殿、隆恩殿、陵寝门、二柱门、石五供、月台及礓、方城、明楼、月牙城、宝城、宝顶。周围是高大的红墙环绕,与隆恩门相衔接,全长达5600多米。整座陵寝,以金星山为朝山,影壁山为案山,昌瑞山、雾灵山和东北的长白山为来龙,在东侧马兰河,西侧西大河的萦绕下,山水相映,构成了一幅世之罕见的完美的山水风景图画,充分体现出陵址的选择者和陵寝建筑设计者的独具慧眼和匠心所至。
康熙二年四月二十二日,顺治皇帝的棺椁迁往孝陵。这一天黎明,清廷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的内大臣及侍卫,分列于景山寿皇殿外,公侯伯以下满汉文武百官全部聚集到东华门外,以示迁送之礼。年少的康熙亲自奠酒,哀乐声中,悲恸不已。群臣无不热泪纷纷,如丧考妣。梓宫每经过门、桥之地,都要停下进行奠酒之仪,每天宿驻享殿皆供献奠酒,举行哀礼。至六月初六日,顺治梓宫抵达孝陵,与先前逝去的孝康章皇后(佟佳氏)、孝献端敬皇后(董鄂氏)合葬于地宫。康熙七年正月十一日所立的孝陵神功圣德碑之上,有“皇考遗命,山陵不崇饰,不藏金玉宝器”,故而有孝陵为空券之说。而有的传说则是孝陵地宫内只葬有一把扇子、一双鞋子。这个传说是附会顺治出家的故事而来。实际上,孝陵地宫内宝床上只放有三个骨灰坛。顺治居中,两个皇后分居左右,与碑文相符。不知是满洲女真族的旧有风俗起了作用,还是顺治笃信佛法而得以佛陀的回报,这个“不藏金玉宝器”的空券,在二百年后清东陵的连续浩劫中,竟一次次躲过了盗墓者的洗劫而安然无恙,并成为清东陵所有陵寝中唯一一座没有被盗掘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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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谋杀了康熙大帝
由于孝庄皇太后和德国传教士汤若望的努力,顺治帝崩后,年仅8岁的玄烨顺利登位,建立了康熙朝,并成为功绩赫赫的一代英主。
康熙六年,玄烨14岁,开始亲政。如果说康熙皇帝在亲政前无所作为,他的治国天才是由于自己的年幼和四大臣的牵制掣肘而无法发挥,那么在亲政后,玄烨的旷世奇才便迅速显示和爆发出来。他先是用计铲除了顾命四大臣之一的鳌拜集团,夺回朝中大权,然后平定“三藩”,统一西南。接着派靖海将军施琅出兵台湾,收降郑克,统一台湾地区。再接下来,于康熙二十八年,在击败沙俄侵略军的基础上,同俄国签订了《中俄尼布楚条约》,划定了中俄东段边界。康熙三十五年至三十六年,三次亲征噶尔丹,统一漠北及新疆东部地区。五十九年,进兵安藏,驱逐策妄阿拉布坦的叛乱势力,并派驻藏大臣,册封达赖喇嘛为西藏的宗教领袖。六十一年,进军乌鲁木齐,为后代最后勘定新疆奠定了基础……整个康熙朝,大清帝国的版图已是东起库页岛,西跨葱岭,北连西伯利亚,南达南沙群岛的连绵疆域。康熙在位期间,为清王朝的全盛奠定了牢固的基础,开创了大清王朝统治下延及于整个十八世纪的所谓“康乾盛世”。康熙由此以一个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的杰出才能和辉煌伟业,被后人冠以“一代英主”和“康熙大帝”的敬畏称号。
清代历史上,康熙除了文治武功堪称最杰出的皇帝外,还有三个之最。这便是后宫的女人最多,其中有名号的后妃就有55位,其他侍奉的无名号的女人则不计其数。其次是子女最多,一生共有子35人,女20人,共计55人。再一个是在位最长。从顺治十八年(1661年)即位,至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驾崩,共在位61年。
按照中国人的风俗和生活准则,多子、长寿被视为人生难得的福气,但在康熙朝却变成了一种灾难。康熙生前已成年的儿子就有近20个,而每个儿子都渴望自己能接过父皇的宝座过几天皇帝瘾,并且每人都有这种希望和可能。但康熙帝却在宝座上居然61年不下来,这就不能不让儿子们心焦和气愤甚至对他产生了仇恨。而这时的康熙又偏偏在立太子的问题上,立了废,废了立,反复无常,狡黠多变,又使儿子们在希望与绝望,绝望与希望中加深了矛盾并引发了一场混战。当这种父子之间、兄弟之间的矛盾与混战交织而来时,一代英主康熙大帝也无可奈何,只有倒地恸哭的招数了。
就在康熙在废立太子的问题上反复无常,父子、兄弟间的矛盾与仇恨近似一锅粥地错乱交织了半个多世纪后的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本朝历史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朗的兆头和缓解矛盾的可能。这个兆头,就是皇十四子允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
自康熙即位以来,蒙古族准噶尔部落的势力发展迅速,并逐渐走上了与清王朝为敌的道路。到康熙五十年以后,这个部落已控制了今内蒙古西部、青海、新疆、西藏一线极为广大的地域,并威胁到陕西、甘肃、四川、云南一带地区。平定准噶尔之叛,保持清王朝的领土完整和尊严,已成为当时最为首要和重大的政治、军事任务。就清王朝而言,由于这一任务的非同小可和情况复杂,必须委派一个在政治、军事上都较为成熟的人在前线镇守,以便掌握全局。而在当时尚未立太子的情况下,任何一位皇子担当这一重任,都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这个意义不仅仅表现出对一个皇子能力的信任,更重要的是,满族是以马上得天下的民族,一向对战功极为推崇,如果此时哪位皇子能挂帅出征,无疑是一次建立功业的绝好机会,从而可以借此树起服众压雄的威望。在这种无人可及的威望中,继承大统,荣登皇位,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个肩负国家重任与个人前途命运的担子,极幸运地落在了时年30岁的皇十四子允的肩上。
早在允挂帅出征的前一年年底,康熙就对混战中的众皇子和参与皇子之间夺位阴谋的臣僚颁布了一道分量极重的诏书,表示自己已经对悬而未决的立太子问题有所考虑,并言词咄咄地声称:“我一定选择一个坚固可靠之人为你们做主,并让你们倾心悦服。”事隔不久的次年,他便委派允以抚远大将军的名号率队出征。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无疑是做了更加明确的暗示。不仅如此,允在出征前,康熙亲自为他举行了十分隆重、规模宏大的送行仪式,封允为“大将军王”称号,并特许使用王所用的旗帜。从满清立国开始,所有的皇子,分为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四个不同的等级,以亲王最高,贝子最低。而此时在诸皇子中年岁较小的允,其爵位仅是一个最低的贝子。出征前的一番任命和恩准,无疑是康熙向众人宣布,尚是贝子的允已经享受了王的待遇,若一旦将来真要立为太子,可不必一级级地晋升爵位,一切都顺理成章地操作了。康熙的这一连串动作,使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暗自领悟。允以及暗中拥戴允的臣僚更是心中有数,喜不自禁。允带着一个辉煌的梦想出征了。
踌躇满志的允率部出征后,不负父望,经过四年的浴血奋战,终于取得了收复西藏的胜利。而后在康熙的指令下,与准噶尔部进行和平谈判,并很快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到了康熙六十一年,西部战争基本得到平息。正当允大功告成,威望倍增,欲带着那个辉煌的梦想,班师回京,顺利地当太子时,本朝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将他的梦打得粉碎。康熙皇帝突然驾崩,皇四子胤神秘地继承了大位,始称雍正皇帝。
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十一月初七,康熙驾临京城郊外的畅春园。初八,有旨传出:皇帝偶然受了风寒,当天已经出汗。由于龙体欠安,从初十到十五,将为冬至的祭祀大典进行“斋戒”,一应奏章都不必送来。皇帝的“斋戒”和独居静休,本是一件正常的事,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格外关注。但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宫廷生活中,有一个人却极敏锐地看到了平静的背后那可能改朝换代的非凡时刻的到来——此人就是皇四子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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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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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5
还在各位皇子围绕皇位的继承问题而结交朝臣、培植私党并闹得矛盾重重,沸沸扬扬之时,皇四子胤却显得老练、持重,他的言行也未引起父皇和兄弟们的格外看重和猜疑。在父皇和众皇子的眼中,这位四贝勒好像是一位颇为安分守己对皇位没有多大兴趣的人。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所有的人都看错了。他的一切做法只不过是来自门下谋士戴铎的告诫:“父皇英明,做儿子的就很难。太张扬外露,势必会引起父皇的疑心。若一点也不显山露水,又会被父皇和众兄弟看不起,从而弃之不顾。故此,两者之间的分寸,势必要把握得恰当。”极端聪明老辣的胤,在听了戴铎的告诫后,一直在露与不露之间悄悄地做着文章。他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明火执仗地结交朝臣、培植私党,而是暗中结交了两个重要人物,隆科多和年羹尧。隆科多是当朝皇后的胞兄,官拜步兵统领,掌管京城的戍卫。年羹尧则是四川巡抚,在与准噶尔作战的西线战场拥有一支精锐军队。结交这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旦京师有变,由隆科多控制。若西征中的允有变,年羹尧可派兵与之抗衡,迫使允无法用武力达到争位的目的。皇四子胤算是一位真正能审时度势,并悟透了权力争斗原则的天才。就在康熙患病畅春园,而众皇子尚处在梦中的关键时刻,长期蛰伏的胤却要引弩待发了。
从九日到十二日,胤或明或暗地不断派人入宫探视父皇的病情。当他得知父皇的病越来越重时,便开始在暗中做各种应急和夺位的准备。到十三日凌晨,康熙的病情已处于十分危急的状态。一直在皇帝身边担负侍卫任务的隆科多,忙派人传达诏命,令允祉、允、允等七位皇子火速赶到畅春园。胤也在诏令之内,但不知什么原因,将近中午方匆忙赶到。
此时,畅春园内的空气异常紧张,康熙帝早已昏迷不醒,赶来的皇子们都未能和父亲说上一句话。所有的皇子都为父皇的病情感到突然、惶恐,甚至感到内心焦躁不安。眼前太子尚未确立,而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皇十四子允又远在西北。一旦父皇突然驾崩而不留下一句话,那局面将如何收拾?
太阳渐渐落了下去,夜幕笼罩了畅春园。尽管宫里宫外都亮起了灯盏,但随着凄厉的北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啸叫,每个人都感觉一股股阴森森的鬼气迎面扑来,令人惊恐不已、胆战心寒。这样僵持到戌刻(晚十点左右),一个小太监从康熙的内寝惊惶失措地冲了出来,嘴巴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此时的众人便箭一样一齐向内寝冲去。众皇子围住病榻,俯首细看,只见父皇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似睁非睁,早已气绝身亡。
突然,隆科多用略带不安和沙哑的声音向众皇子宣布:“皇上遗诏,命皇四子继承大统。”
遗诏?!犹如晴天一个霹雳,几乎所有的皇子都惊得跳了起来,纷纷瞪大了血色的眼睛问道:“遗诏何在?!”隆科多望望众人,镇定了一下那颗怦怦跳动的心答道:“是口诏。”众皇子恍然大悟,什么都明白了。口诏就是没有真凭实据的口头遗诏,而口头遗诏怎么说怎么是了。
一切都已晚了。就在畅春园最后决定各位皇子命运的非凡时刻,手握京师卫戍兵权的隆科多,已严密地控制了北京。凡是可能与胤为敌的皇子及王公大臣,都已处于他的监视和控制之中。与此同时,胤又手写密书,派心腹星夜兼程送给四川巡抚年羹尧,令他火速率领精锐之师以奉皇帝密诏的名义,接近允的兵营。一旦这位皇十四子有反常举动,将予以搏杀,能歼之则歼,不能歼则牵制其兵力,使其无法杀回京师……就在这一切布置妥当之后,胤与隆科多等在康熙驾崩的当晚,装载遗体回京,同时封锁了皇宫,不许其他皇子进入。后来又经过一连七天的秘密筹划,皇四子胤正式登基坐殿了,这便是历史上的雍正皇帝。
雍正登基后,尽管仍潜伏着各种威胁,但他公开要做的第一件大事,自然是对先皇葬仪的办理。
早在康熙十五年,康熙皇帝就下旨在昌瑞山顺治孝东陵东南一里左右的地方兴建自己的寿寝。经过6年的紧张施工,到康熙二十年营建完成。初葬孝诚、孝昭皇后,二十八年葬孝懿皇后。康熙的寿寝,尽管秉承了孝陵的建筑格局和规则,但由于康熙朝在经济上的日趋繁荣,综合国力的明显加强,因而较之顺治的孝陵,其布局更加严谨集中,建筑水平有明显提高,工艺更趋精美。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初三日,康熙的梓宫被安奉在景山寿皇殿。雍正元年二月十七日,当朝臣僚恭拟康熙皇帝的陵名九字进呈雍正,雍正亲自刺破手指,以指血圈定“景陵”二字,于是康熙陵寝定名为景陵。至三月二十七日,康熙的梓宫由寿皇殿发引,四月初二日梓宫抵达陵区,暂安放于景陵隆恩殿。九月初一葬于景陵地宫。随康熙葬的还有孝恭仁皇后(雍正生母)、敬敏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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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另建清西陵
雍正即位之初,因立足未稳,开始时对几位敌对的皇子还能强忍杀机。随着他采取各种或明或暗的一系列手段,在逐渐削弱了王公贵族的势力,加强了他个人独裁权力之后,他的阴险、毒辣便不可遏止地暴露出来。雍正即位后,没有一天忘记手握重兵的皇十四子允对自己的严重威胁。他设法将允从西北军中召回京师,先是拘禁,后改派去昌瑞山看守孝陵和景陵。允的抚远大将军一职改由年羹尧担任。那个在畅春园就对雍正公开表示极大仇视的允,因与允不断散布这位四阿哥伙同隆科多谋杀了父皇康熙并篡夺了皇位的言论而被逮捕,由雍正亲自为其二人分别改名为“阿其那”和“塞思黑”(满语猪和狗之意),发配边疆,最后二人都死于非命。当敌对的皇子们先后或被诛杀、或充军、或发配戍陵,从而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后,雍正又开始将剑锋指向了隆科多和年羹尧。之所以如此,其根本的原因当然是二人知道的秘密太多。既然这二人作为中流砥柱的时代已经过去,那么继续让其掌握权力或活下去,就又将成为一种巨大的危险和潜在的威胁。于是,隆科多很快被判四十一条大罪永远监禁,年羹尧被判九十二条大罪,被捕杀。
尽管雍正即位后实施了一系列“弑兄屠弟”、“兔死狗烹”的行动,但反对派关于他玩弄阴谋的传言,却仍然此起彼伏,从未中断。在关于他阴谋篡位的众多传说中,最著名的一个是说,康熙生前留有“传位十四子”的遗诏,被雍正把“十”改成“于”,从而变成了“传位于四子”。随着这些传说的散布,在民间神秘地掀起了反清复明的暗流。雍正听到这些传言自是十分恼火和不安,后来借助民间秀才吕留良的反清案大肆制造文字狱,以此打击传言者和反清势力。雍正本人还亲自编写了《大义觉迷录》一书,为自己的阴谋和言行掩饰和辩护,并对历史史实给予了多方面的篡改和涂抹。
雍正十三年(1735年)八月二十三日子夜,曾费尽心机、历尽风险窃取到皇位的雍正,刚刚坐了13年皇帝,便驾崩于圆明园,后葬于易州泰陵地宫。
关于雍正的死因,因史书没有记载,讳莫如深,因而不免使人疑窦丛生,传闻颇多。来自民间的传闻一是被吕四娘刺杀身亡,并将雍正的头颅割掉带走,臣僚们在为其入葬时,铸了一个金头安在雍正的尸身上,以此算完尸入葬了。一是中毒丧命,当天下午雍正尚在圆明园宫中与臣僚议事,晚间忽然暴病而亡。
雍正朝创立了秘密建储制度,皇帝生前对选定的继位储君秘而不宣,而将传位诏书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锦匣内。雍正死后,总管太监到乾清宫取下秘匣,当即开读,乃是“皇四子弘历为皇太子,继朕即皇帝位”。这时皇四子弘历等已闻讯奔入宫来,遂即奉遗诏,并命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为四辅臣,议定明年改元乾隆。乾隆皇帝登基后,对雍正的暴卒之因没有查问。以后历朝对此都讳莫如深,不能详考。因清史尚无确切记载,各种说法也只能算是传闻或一家之言。至于要彻底解开这一悬案或要亲眼目睹雍正是否以金头组合全身而入葬,那就只有打开雍正本人的泰陵才能真相大白。而这泰陵本身的来历又是一个历史谜团。
关于这个谜团,民间的传闻是,雍正自畅春园改诏夺嫡、阴谋篡位,随之又弑兄屠弟后,不免心中有愧,死后怕受到先皇康熙的降罪责罚,因此决定另选陵址,竟不顾祖制,跑到易州建起陵寝来。这样远隔几百里的康熙就对他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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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自清王朝入关,顺治、康熙两朝的帝王后妃在京师以东的昌瑞山下建造陵寝后,便开创了“子随父葬,祖辈衍继”的“昭穆之制”。“昭穆”为古代宗法制度,宗庙次序,始祖居庙中,以下父子递为昭穆,其左为昭,其右为穆。父为昭,则子为穆,父为穆,则子为昭。这种方法也用于坟地葬位的左右次序。早在古代的《周礼》一书中就曾有“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的规范记述。
雍正即位后,随着政权的不断稳固,开始想起建造陵寝一事。雍正四年(1726年),诏谕允祥、张廷玉和工部、内务府官员办理陵寝事务。允祥等臣僚率领术士们,先在马兰峪的昌瑞山脚下选择吉地,但没有选中相宜的地方。后来选中了九凤朝阳山,离孝陵、景陵不远,风水甚佳,得到了雍正的同意。但后来精通勘舆的臣僚术士再三相度,又认为九凤朝阳山“规模虽大而形局未全,穴中之土又带砂石,实不可用”。因此雍正废掉了这处陵址,让臣僚们再行勘察。但这帮臣僚不知是由于什么缘故,却久久找不到佳穴,又不知出于怎样的一种考虑,雍正开始命怡亲王允祥和汉大臣高其倬舍弃京师以东,到京师西南一带山脉采卜。允祥等人受命后,经过多处勘察,至易州境内的太平峪,兴隆庄一带发现了“万年吉地”,并回宫竭力向雍正荐引。按照允祥等人的说法,此处西依云山,北靠泰宁山,东傍丘陵地,南临易水河,堪称:“乾坤聚秀之区,为朝阳会和之所,龙穴砂石,无美不收。形势理气,诸吉咸备。”雍正览奏之后,也认为此处是“山脉水法,条理详明,洵为上吉之壤”。但是,若在此处选择陵址,显然违背了子随父葬的制度,他不便马上表态,只说那地方虽美,但距父亲的景陵和祖父的孝陵“相去数百里,朕心不忍”。而私下却在暗示群僚们为自己寻找依据和借口。臣僚们心领神会,很快就引经据典,找出了一大堆看起来颇具情理的依据。允祥联合大学士们奏称道:“汉唐诸陵虽都建于陕西,但汉高祖、汉文帝、景帝、武帝之陵却分布于咸阳、长安、高陵、兴平等县,唐高祖、唐太宗、高宗、玄宗诸陵则分散于三原、醴泉、乾县、蒲城等地。据此典法,在易州建陵,与古礼不为不合。且遵化与易州都属畿辅之地,离京师不远,完全可以建陵。”群臣果然不负厚望,一番引经据典,使雍正的意图得以顺利实施。雍正八年(1730年),位于易州的泰陵开始动工兴建,至乾隆二年(1737年)宣告竣工,同年三月初二日,雍正帝的梓宫被安葬于泰陵地宫。至此,清朝入关后沿袭的“昭穆之制”的丧葬规范,被雍正轻而易举地击破,历史在这里无声地拐了弯。清朝自入关后,帝王的陵寝开始以京师为坐标,逐渐分为两大陵区。那便是位于北京以东遵化县马兰峪附近的清东陵和位于北京以西易县境内的清西陵。
注释:
【1】钦天监:明清两代掌管观测天文气象,计时报更,编制历书之官署,遇祭祀、朝会及营建宫室都邑,则事先选择吉日。明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始设,置监正、监副为长官,所属有主簿、五官正、五官灵台郎、五官保章正、五官挈壶正、五官监候、五官司历、五官司晨、刻漏博士等。清顺治元年沿置,隶礼部。初设监正、监副等官,皆用汉员。康熙四年(公元1665年)增设满洲监正、监副。雍正三年(公元1725年)以西洋人为监正。乾隆十年(公元1745年)增设管理监事大臣一人,始为独立机构。下设时宪科、天文科、刻漏科、主簿厅等,属官与明代同。
【2】二十四山向:旧时堪舆家将罗盘圆周二十四等分,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天干、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八天干、乾艮坤巽四卦来表示,称为二十四山(或作二十四路),其户对应之方位则称为二十四山向。其中子指北,午指南,卯指东,酉指西,乾指西北,艮指东北,坤指西南,巽指东南,余者均代表特定的方位,其间各自相隔十五度。地面上的每一地点,均可定为“某山某向”,如坐北朝南,即名为子山午向。
【3】五魁:科举乡试中的前五名。明代科举分五经取士,每经以第一名为经魁,每科第一至第五名必须是一经的经魁,故称五经魁,简称为五魁。后来五经取士制度废除,但乡试中仍习惯把前五名称为五魁。
【4】金井也叫“穴中”,是宝床(棺床)正中的风水穴位。它名之为井,实际上是一个直径约十四厘米、深不足一米的竖向圆孔,孔内无水。金井传说是为接地气之用,但从建筑角度上说,则是在地宫基点上挖掘的中心控井,决定着整座陵寝平面布局和各单位建筑的水平高低。勘址点穴后,金井前方一定距离先树立“志桩”,并用杉槁、席笆缚扎两层大罩棚加以荫护,再择日破土开挖地宫“大槽”(基槽)。大槽开挖时,志桩不再保留,探井亦渐趋消失,只在穴中正下方留一个土墩,称为金井吉土、原山吉土或金井本山吉土(在妃园寝中称为气土),具有定向、安平的控制作用。在地宫建筑施工过程中,金井吉土渐被各结构层所围合,下段掩埋于土石基础中,上段套在地宫宝床下底垫石中央凿留的透孔中。宝床底垫石上平,与地宫地面水平同一标高,也正是金井吉土的顶面标高。底垫石上面安砌宝床,宝床正中央也凿有圆形的金井透眼或穴眼,这就是最后形成的金井,又称罩吉土金井。穴眼上有盖,共两件,一件叫穴眼盖或金井盖,一件叫穴眼浮盖或金井浮盖。在地宫建成,大葬之前,金井穴眼用浮盖覆罩;大葬时,金井内放入点穴时初掘的吉土,并撤去浮盖,覆罩金井盖,然后安奉棺椁于金井上。
【5】和硕:满语,汉译为角。清代亲王、贝勒爵位封号前冠以此二字、有“统辖一方”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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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归去来兮
◎乾隆复归清东陵
雍正不明不白地暴崩了,但他的儿子弘历却光明正大地成了历史上著名的乾隆皇帝。
关于乾隆的身世,正史记载为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子时生于雍亲王府邸,即后来的北京雍和宫。其父当然是雍正,其母为王府格格(侧福晋)钮祜禄氏,即后来雍正的孝圣皇后。当弘历十二岁时,其祖父康熙命养于宫中。雍正登基后,鉴于康熙朝因立太子一事,搞得父子、兄弟之间剑拔弩张,沸沸扬扬,他本人也背上了夺嫡谋位的骂名,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思考后,他终于想出了一个避免儿子们争权夺位的办法。这就是密建皇储,即将太子的名字秘密书就,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待自己驾崩时,拿出此书一看便知谁继任皇帝。雍正元年(1723年)八月,雍正御书四子弘历之名,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雍正十年,赐号二十二岁的弘历为长春居士,十一年封为和硕宝亲王,十三年五月奉命办理苗疆事务。八月,雍正崩逝,弘历嗣大统。九月初三日,弘历在太和殿即皇帝位,时年25岁。第二年改元乾隆,从此开始了对清帝国六十余年的实际统治。
乾隆登基之后要做的一件关于清王朝也更关于自己的大事——选择万年吉地。
自从雍正打破了“子随父葬,祖辈衍继”的丧葬制度而埋骨于京西易县境内后,登基不久的乾隆也跟随其父,派臣僚在西陵区域选择万年吉地。当吉地选好后,乾隆却突然改变主意,又派臣僚到东陵选择。
乾隆七年,大学士三泰、果毅公讷亲、户部尚书海望,会同钦天监监正进爱等进入东陵区域勘察地形。数日后相得胜水峪“龙盘虎踞,星拱云联,允协万年之吉”。乾隆览过绘图后,甚是满意,并诏旨于第二年二月初十日动工兴建。至此,清王朝丧葬规制的长河,在雍正朝拐弯之后,又在这里改道分岔。长河的主流从此一分为二,一条支脉流向东陵,另一条流向西陵,从而形成了中国历代王朝葬丧史上的独特规制和景观。如此做法的思想脉络和内在干系,主要的是乾隆考虑到,若从自己之后起,历代皇帝都葬于西陵,那么东陵必然有香火渐衰,冷清无助之感,日久定会荒废不堪。为兼顾东西两陵的盛衰,才做出了这一抉择。关于这一点,乾隆在六十一年(1796年)将皇位让于其子嘉庆时,在十二月二十日的谕旨中说的很是明了:“向例,皇帝登基后即应选择万年吉地。乾隆元年,朕诏登大宝,本欲于泰陵附近地方相建万年吉地,因思皇考陵寝在西,朕万年吉地设又近依皇考,万万年后,我子孙亦思近依祖父,俱选吉京西,则与东路孝陵、景陵日远日疏,不足以展孝思而申爱慕。是以朕万年吉地建在东陵界内之圣水峪,若嗣皇帝及孙曾辈,因朕吉地在东择建,则又与泰陵疏隔,亦非似续相继之义。嗣皇帝万年吉地自应于西陵界内卜择,著各该衙门即遵照此旨,在泰陵附近地方敬谨选建。至朕孙缵承统绪时,其吉地又当建在东陵界内。我朝景远庞鸿,庆延瓜瓞,承承继继,各依昭穆次序,迭分东西,一脉相连,不致递推递远。且遵化、易州两处,山川深邃,灵秀所钟,其中吉地甚多,亦可不必于他处另为选择,有妨小民田产,实为万世良法,我子孙惟当恪遵朕旨,溯源笃本,衍庆延禧,亿万斯年,相承勿替。此则我大清无疆之福也,此谕。”
乾隆的诏谕除说明了他将寿宫选在东陵的原委外,还做了“兆葬之制”的硬性规定,即若父在东陵,则子在西陵;父在西陵,则子在东陵。也就是说雍正在西陵,乾隆应在东陵,而乾隆在东陵,他的儿子则在西陵,他的孙子应选东陵,以此类推,不可违旨。当这个东、西二陵兼顾的设想出台后,乾隆惟恐哪位不肖子孙像他父亲那样独出心裁,东、西二陵都不选,另立门户,再选出个南陵或北陵,这样他设想的“兆葬之制”势必被打破,造成无法依附、无章典可循的混乱局面。为此,他又专门做出规定,非东即西,不能再随便另选陵址,这样就断了后世不肖子孙别出心裁的念头。所有这些,在体现了乾隆顾全大局的同时,也完全可窥到他当时在处理这类事务上的良苦用心。只是令乾隆本人以及随他入葬东陵的后世子孙想不到的是,他的中途易辙和这道谕旨的下达,使他们在一百年后,共同迎来了陵寝被盗,尸骨被抛的厄运。而当这种厄运到来之后,世人不免做出种种假想,假如乾隆当年葬入西陵,他的子孙也效仿而做,是否还会有一百年后东陵被盗的凄惨景观?乾隆是否会同他的子孙如今天人们看到的清西陵的主人一样,安然无恙地就寝于地下玄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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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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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朝继承了康熙、雍正朝的盛世,建陵时正值国家鼎盛,国库丰盈之际,故此整个陵园、地宫的建筑,均是遍选天下精工美料,仅其木材就分别来自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及东北兴安岭地区的原始森林,而这些木材中又以珍贵的楠木居多。其石料则取自北京房山和蓟县盘山的石场,砖料由山东临清、江苏专工制造,瓦料由京西琉璃厂运送,即是土料也是由数十里外精选的含沙量适当的“客土”【1】。整个陵寝由圣德神功碑、五孔桥、石象生、牌楼门、神道碑亭、隆恩门、配殿、隆恩殿、方城、明楼、宝顶以及地下玄宫等主体建筑组成,其神道南端与孝陵相连。整个建筑群规模宏大,布局严整,材料精致,工艺精湛。尤其是地下玄宫的建筑风格和艺术水准,是中国历代帝王陵寝中所罕见的。陵寝工程从乾隆八年(1743年)开始兴建,至乾隆十七年(1752年)主体工程基本告竣,先后经历9年的时光,共耗银203万两。
乾隆六十年,乾隆鉴于祖父康熙在位61年驾崩,以不超越祖宗和功高盖祖为名,毅然决定将皇帝位让给皇十五子琰,本人则升为太上皇,但实际上仍牢牢掌握着朝中大权。不管实际上怎样玩弄权术,毕竟乾隆在名义上做了60年的皇帝后将皇位让给了儿子。十五子琰即位后,改年号为嘉庆。大清历史上一个新的朝代诞生了。
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初三,乾隆驾崩于养心殿,卒年89岁。他的驾崩当属一个89岁老人精气血脉耗干后的正常死亡。这是继清太祖努尔哈赤在关东建国,世祖顺治入关统治中国以来,六代帝王在奔赴黄泉路上的第一次平常事,也是整个大清王朝近三百年历史进程中,少数几个没有在死亡情结上留下悬案的帝王之一。
嘉庆四年九月十五日,乾隆梓宫入葬东陵胜水峪被称为裕陵的地下玄宫。随其葬的有后妃五人,分别是孝贤、孝仪两位皇后,慧贤、哲悯、淑嘉三位皇贵妃。就其葬人数而言,与康熙陵相同,是为数不多的。
早在乾隆五十二年三月十一日,乾隆就降旨:待自己入葬之后,在为其建造功德碑时,要仿照新修的明代长陵碑亭式样,发券成造,其规模大小,不可超过景陵制度。但是乾隆崩后,嘉庆六年破土动工的裕陵大碑楼,却违背他的遗愿而完全仿照康熙帝景陵大碑楼的规制建造了。这一点是乾隆生前没有想到的。
尽管嘉庆在碑楼的建造上违背了乾隆的意愿,但从他亲手为其父御制、乾隆第十一子、清代著名书法家成亲王永(乾隆皇帝第十一子)书写的洋洋洒洒4300余字的碑文中,却对乾隆大加颂扬,称他“兼尧舜禹汤文武孔子之勋德,帝王以来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同时还称他“四德无违,十全有,文谟武烈,丕显丕承”。此时的乾隆已被吹捧成一个十全十美的历史完人。
要把乾隆说成是历史完人,当然是嘉庆等人的一厢情愿和不切实际的粉饰。不过,就历史发展的眼光来看,大清王朝在乾隆实际统治的六十三年(乾隆元年—嘉庆三年)中,不论是文治还是武功,均取得了非凡成就。就乾隆本人而言,他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进一步巩固和发展,确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从乾隆十二年(1747年)对大小金川用兵开始,至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第二次用兵廓尔喀时为止的40余年间,他曾大规模用兵十次。当廓尔喀之乱被平定后,乾隆志得意满,亲书“御制十全记”,大肆吹嘘其盖世武功,并将“十全记”的石刻置于西藏拉萨的布达拉宫前,与康熙平定西藏的碑文并立,企图与康熙大帝并驾齐驱。在后世看来,乾隆无论怎样地自喻为“十全老人”和“古稀天子”,但就他一生创立的基业而言,无论是扩疆拓土,平定内乱,还是发展生产,增强国力,仍然无法与康熙大帝相匹敌。
尤其让后人耿耿于怀和颇有微词的是,由于这位风流天子的追蜂引蝶,游玩取乐,滋长了大小臣僚的好大喜功,奢侈浪费、贪污腐败的风气,为贪官污吏创造了借口和培植了繁衍生存的土壤。整个乾隆朝,从皇帝到臣僚再到大小官吏,就是在这样一种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放纵、贪欲和一次次的折腾中,使大清的元气受到极大的消耗,帝国航船受到重创,使好不容易出现的“康乾盛世”,迅速衰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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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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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6
◎道光再迁清西陵
自嘉庆元年(1796年)开始,嘉庆的昌陵便按照乾隆的旨意,在易县清西陵区动工兴建,至嘉庆八年(1803年)竣工完成。整个陵寝建筑耗银达几百万两。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七月二十五日,嘉庆帝驾崩于热河(今承德)行宫,终年61岁。道光元年(1821年)三月二十三日葬于清西陵昌陵地宫,与他同葬的仅有一人,那便是道光皇帝的生母、被封为孝淑睿皇后的喜塔腊氏。
嘉庆帝驾崩后,由他的第二子,时年39岁的宁继位,年号道光。
道光登基之后,在选择陵址的问题上,对当年乾隆所作“兆葬规制,迭分东西”的谕旨,还是颇为看重的。既然祖父乾隆葬于东陵,父皇嘉庆葬于西陵,那自己就该葬于东陵。于是,他在登基不久的道光元年(1821年)九月二日匆忙降旨:“国家定制,登基后即应选择万年吉地。嘉庆元年奉皇祖高宗纯皇帝敕谕,嗣后吉地各依昭穆次序,在东陵、西陵界内分建。今朕诏登大宝,恪遵成宪,于东陵界内绕斗峪,(后改为宝华峪)建立吉地。”
谕旨降下后,道光派庄亲王绵课、大学士戴均元、尚书英和、侍郎阿克当阿全权负责办理陵寝工程,并定于当年十月十八日破土动工。庄亲王等人接旨后,集中一切精力兴建陵寝,经过七年的艰苦努力,终于在道光七年(1827年)九月宣告竣工。
为了表示重视,道光在竣工之日亲临东陵宝华峪祭奠,并将先前薨逝的孝穆皇后的梓宫安奉于地宫之中。当道光看到陵寝规制完备,建筑坚固,艺术精湛之时,心中甚喜,并欣然传谕:免原工程大臣庄亲王绵课应缴前借俸银四万两,大学士戴均元晋加太子太师衔,其子即以户部员外郎升郎中,归还热河都统英和一品顶戴及花翎。对穆彰阿、敬征、宝兴、继昌等臣工均论功行赏,有关匠役也得到了相应的赏赐。
道光八年初夏,道光出京越塞行围打猎。一天夜里,忽然梦见已逝的皇后在海中向他呼救,道光遂被噩梦惊醒。待他静了心神刚刚入睡,忽又被海中皇后的呼喊惊醒,一连三次,道光连惊带吓被折腾得全无睡意。他静下心对这个怪诞的梦反复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悟到可能陵寝中地宫浸水,故此已入葬的皇后有梦托来。第二天一早,道光传旨,派人将自己的陵寝地宫打开,他要御驾亲临验看。
当道光再度来到陵寝地宫时,发现靴底潮湿,墙角处有水浸出。道光见了大为惊奇和愤慨,他惊奇自己的梦果然灵验,看来皇后的灵魂确实尚在阴阳两界不死不灭;愤慨的是地宫才关闭几个月,就有如此不祥之兆出现,那待自己寿终正寝后,几十年,几百年,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模样?那时的地宫不成了江河湖泊之势?自己躺在大海或江河湖泊里,尸骨何以幸存,灵魂怎能安详?若非皇后死后有灵,事先托梦于自己,待驾崩之后,儿孙面对这个浊水滔滔的地宫,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道光怒火冲天,立即传谕留京王大臣会同刑部堂官,对选陵修陵大臣庄亲王绵课、大学士戴均元等主要人员及地宫浸水原因“切实根究”。谕旨一下,那些在几个月前才得以加官晋爵的臣工大员,还没从惊喜的美梦中醒过来,已被全部捕进刑部衙门,兴师问罪了。
经过长达一年多的严审和追访,终于查出了地宫浸水的三大原因:一是“北面墙帮间有石母石滴水”,虽已“用工拦挡,令水旁流”,但“仍恐日久墙内蘅湿”;二是原议两旁安设龙须沟出水,“因英和告以不用安置,是以停止”。同时英和还以“土性甚纯,无泉石”,“龙须工程可以停办”等语上奏过道光,情同欺上;三是英和在建陵时保奏牛坤督工,言“有伊在彼,英和即不必经常亲自督工”。而牛坤则声称自己“不管工程”,双方互为推卸,致使地宫工程质量受损,造成浸水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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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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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6
道光对修建陵寝不力的官员加以惩办,本为消解心头之恨、胸中之愤和借以示众,对事情的本身的解决并无裨益,地宫依然浸水不止。这时的道光理应下令对地宫的浸水采取补救措施,但不知出于一种怎样的考虑,他却下令将这座征用了数十万工匠和数百万夫役、历时七载才修成的陵寝,无论地上地下的建筑全部废掉拆除,并不顾乾隆当年规定的“兆葬之制”,又毅然在易县西陵的龙泉峪另选陵址,重新建陵,致使几百万两白银铸成的建筑,全部毁于一旦。令时人备感兴趣的是,清王朝的丧葬历史的河流再度在这里拐弯,道光将这段历史画了个圆圈之后,又回到了当年雍正的起点上。这条河流又将重新进行另一轮的流淌。而道光在陵寝问题上的受挫,恰恰成全了他百年之后尚能安寝的夙愿,将厄运悄悄地转嫁于他儿子的头上。当几十年后的那个夜晚,东陵传出恐怖的爆炸之声时,此时的孤魂野鬼道光连同他的先祖雍正,一定会为当年的选择感到暗自庆幸。这也许是苍天早就如此安排好的定数吧。
道光十一年,道光帝的慕陵在西陵龙泉峪破土,至十六年竣工,历时四年。此项工程吸取了宝华峪地宫浸水的教训,选择了高平之地。在建陵过程中,道光一直提倡俭约行事,但实际耗银却达240多万两,即使东陵宝华峪那已经废掉的不算,仅西陵界的慕陵,也比号称清陵之冠的耗银为203万两的乾隆的裕陵,还多耗费了37万两。若再加上宝华峪工程的一建一拆的耗银,足可超过两个裕陵,哪里还有什么“俭约”可言?
道光三十年(1850年)正月十四日,69岁的道光帝驾崩于圆明园慎德堂。咸丰二年三月初二日,葬于清西陵慕陵。葬的有孝穆、孝慎、孝全三位皇后。
道光帝驾崩归天,关于他在兴建陵寝问题上和臣僚们展开的恩恩怨怨,以及他由东陵迁葬西陵的是是非非亦该告终。只是,在他执政的30年里,有一件事不得不向读者略作交待,那便是发生于道光十九年,也就是1840年在历史上极为著名的鸦片战争。就在这次大清王朝历代帝王从未曾遇到的中西战争中,西方列强中的大英帝国,用毛瑟枪首次撞开了大清帝国的门户。在黄头发、蓝眼睛,身强力壮的英国人的威逼下,弱不禁风的道光,只好代表同样疲惫不堪、千疮百孔的清帝国,和大英帝国签订了中华民族历史上第一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自此,大清王朝昔日的荣耀与辉煌已烟消云散,中华民族坠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泥潭之中。
道光驾崩后,他的第四子、年仅二十岁的奕继承大位,年号咸丰,以次年(1851年)为咸丰元年。
由于本当葬入东陵的道光改葬西陵,这就迫使他的儿子咸丰帝不得不在东陵兴建陵寝。咸丰二年九月十五、十六两日,咸丰乘谒陵的机会,亲自来到臣僚们为他选定的东陵界平安峪、成子峪、辅君山等三处山势进行阅视。经过一连几年的反复比较,到咸丰八年,东陵界的平安峪被正式选定为万年吉地,并于咸丰九年(1859年)四月十三日申时破土。
由于咸丰朝战乱不止,财政困难,国库空虚,其陵寝的修建不得不用道光帝当年在宝华峪废掉陵寝的旧料,其中石料、砖料使用最多。与此同时,在建筑规制和遵守祖宗成宪的基础上,又部分吸收道光帝慕陵的做法,对一些地上建筑进行了裁撤,如圣德神功碑楼、二柱门等,再加以改造创新,形成了独特的建筑格局,从而成为以后兴建的惠陵和崇陵仿制的典范,在整个清王朝陵寝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遗憾的是,咸丰没有亲眼看到自己陵寝的竣工,就在战乱的苦痛中含恨崩逝了。
这位在晚清历史上被称为“战乱皇帝”的咸丰,一定死不瞑目,孤魂不安。纵观他的一生,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和万般无奈。咸丰即位不久,就爆发了声势浩大的太平天国运动。短短数年之后,太平军定都天京(今南京),派兵北伐,逼近天津,大清王朝面临严重危机。此时的咸丰又派僧格林沁、胜保再度镇压北伐太平军,令琦善、向荣率大军围困天京。几年之后,太平军击破清军对天京的包围,整个江南几乎全部落入太平军之手,大清王朝只剩摇晃不定的半壁江山了。
正在这战火纷飞、硝烟四起、江山摇撼之际,英、法又于咸丰六年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次年攻陷广州。咸丰八年,大沽炮台失陷。咸丰十年,英、法联军再次攻陷天津。这年的八月初八日,咸丰带领皇子、后妃及部分亲信大臣,仓皇出逃热河行宫。英、法联军侵入北京,在北京大肆洗劫并焚烧了举世闻名的圆明园。就在这战火未熄、硝烟未散的局势中,留在京中办理和局的恭亲王奕,秉承咸丰的旨意,与英、法订立了《北京条约》,除开放天津为通商口岸外,同时割让九龙给英国。
咸丰十一年(1861年)七月十七日,悲愤交集的咸丰在忧郁中驾崩于热河行宫,卒年31岁。咸丰崩逝后,其长子载淳继位,年号同治。
咸丰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咸丰帝的梓宫由热河启程,十月初三日到达京师,并先后安奉于乾清宫、观德殿。同治元年九月九日,咸丰帝的梓宫由京启程运往东陵。由于此时咸丰帝的定陵尚未竣工,只好将梓宫于风水墙外的隆福寺行宫暂安。同治四年八月,定陵主体工程告竣。同年九月二十二日辰时,咸丰帝入葬定陵地宫,合葬地宫的是死后才被册封的皇后萨克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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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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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归葬何处的同治帝
咸丰帝热河驾崩后,由他当时唯一的一个年仅6岁的儿子载淳继承大位,年号同治,第二年(1862年)为同治元年。
同治即位后,尊封咸丰帝的皇后钮祜禄氏为“母后皇太后”,徽号“慈安”;尊封自己的生母、贵妃叶赫那拉氏为“圣母皇太后”,徽号“慈禧”。由于慈安居于东宫,慈禧居西宫,历史上又将其称为东、西太后。
早在咸丰驾崩前的弥留之际,就意识到在他死后,这两个已是皇后和贵妃身份的女人,尤其是叶赫那拉氏,可能会闹出违背祖制的响声来。为了遏制这两个女人干预朝政,咸丰特别在遗诏中宣布,由肃顺等八大臣顾命,以辅佐年幼的皇帝。但令这位先皇出乎意料的是,看上去颇有些自命不凡的肃顺等八大臣,在权力的争夺中,竟一夜间被两个女人击垮,朝中的大权最终还是落在了东、西二宫之手。自此,大清的朝堂上,两宫皇太后开始了以皇帝的名义行使太后职权的“垂帘听政”。同治本人也开始了永无休止的作为傀儡皇帝的政治生涯。
按照清朝祖制,历代皇帝都是登基后即选陵址、建陵寝,同治登基自然不能例外。但令人费解的怪异事情又出来了,同治当了十几年的皇帝,两宫太后却一直不开口提修建陵寝一事。太后没有恩准,作为傀儡皇帝的同治自然不敢吭声。
同治十三年(1875年)十二月初五日酉刻,同治因染上梅毒而撒手人寰,年仅19岁。
同治驾崩后,由于无嗣继位,便由慈禧做主,将慈禧胞妹的儿子、同治的堂弟兼表弟、年仅3岁半的载接入宫中,并很快让其继承大位,年号光绪,第二年(1876年)改元光绪。
光绪继位后,同治的皇后阿鲁特氏,因慈禧的专横暴虐而深感自己以后处境危艰,前程渺茫,遂于同治去世之后的光绪元年二月二十日,在宫中吞金自杀,卒年22岁。皇后自杀,举朝皆惊,无不为之扼腕痛惜。
帝后先后崩亡,理应尽快归葬,但由于慈禧的专权,直到此时同治的陵寝尚未建造,帝后的梓宫只好移奉隆福寺暂安。
由于此前的咸丰帝已葬于东陵,按照清廷祖制,作为儿子的同治理应葬于西陵。但这时权柄在握的慈禧却偏偏不理祖宗那一套规制,反而大行逆道,断然决定在东陵的双山峪为同治建陵。
光绪元年八月,同治的惠陵开始在双山峪动工兴建,到光绪四年九月建成,建造工程仅用了三年零一个月的时间。在整个清东陵的皇帝陵寝中,这座陵寝不仅建造时间最短,就其整体规格和质量而言,也是最为低下和次劣的。清东陵五座皇帝陵寝中的最后一座陵寝,就这样匆匆收场了。
光绪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同治帝、后的梓宫在停放了5年之后,被一同葬入东陵界内的惠陵地宫。
六十年后的1945年,同治帝后的惠陵被盗掘,皇帝的尸骨被捣毁,而完好如初,身体仍富弹性的皇后阿鲁特氏,衣服被剥光,腹部被剖开,肠子流淌了一地。盗墓者如此惨无人道的做法,竟是为了要得到当年皇后吞于腹中并被致于死命的一点点黄金。上帝无眼,苍天不公,一对生前境遇悲惨的男女,又突遭罹难,实在让后来者欲恨不能,欲哭无泪,为人世竟有这么多的不幸而悲天长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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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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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7
◎慈安、慈禧定东陵
去则去矣。虽未彻底万事皆休,但总算得到了暂短的安息。而作为继任的光绪皇帝,此时正受着比同治还要凄惨、还要痛苦不堪的煎熬。在光绪登基直至驾崩的34年中,专横跋扈的慈禧从未提起过给光绪建造陵寝一事。慑于慈禧的淫威,满朝文武,未有一人敢提及此事。与此相反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慈禧对自己的陵寝建造却一刻未忘,同时做出了令人骇怪的举动。
早在同治五年(1866年),32岁的慈禧就命臣僚、术士赴清东陵陵区为自己和慈安选择陵址。在初选的过程中,有的因水位不良,有的因山势不佳,有的因隔河修御路困难,均未选中。
到了同治十二年,同治与皇后行完大婚仪式并相继在太和殿举行亲政大典后,于三月初恭谒东陵。就在这次恭谒中,同治奉慈禧的旨意,率领臣僚、术士为东、西两宫太后在东陵界内选择的万年吉地做最后勘定。经过几日的勘察,相定一处穴基,认为此地确是“地势雄秀,山川环抱,实乃万古上吉之地”。同治返京后,遂呈陵址蓝图请两宫太后阅示,慈安、慈禧两太后甚是满意。此处有两座后山,原来一座名为平顶山,一座名菩陀山,尊奉慈禧和慈安两太后的旨意,同治十二年三月十九日,同治以朱笔改平顶山为普祥峪,改菩陀山为菩陀峪。随后打桩立记,拟在普祥峪修建慈安陵,在菩陀峪修建慈禧陵。
慈禧在实际统治大清王朝近半个世纪里,曾闹出了许多违背祖制的事情,让后人为之揣度猜测,争论不休。但是,在单独建造陵寝这一点上,慈禧却并非首创。开皇后单独建陵之先河的,是康熙五十六年薨逝的顺治帝的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即孝惠章皇后。
孝惠章皇后14岁入宫,被封为妃,继之被册立为中宫皇后,因不久入宫的董妃董鄂氏艳丽聪慧,颇受顺治的宠爱,孝惠章皇后曾一度遭到冷遇,并差点将皇后的位子让董鄂氏取而代之。她入宫不到7年,董鄂氏撒手人寰,顺治帝也驾崩归天,年仅21岁的孝惠章皇后自此开始了寡居的生活。
由于康熙的生母于康熙二年就早早地薨逝,年仅10岁的康熙便由孝庄太皇太后、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提携看视,母子之情极为深厚,康熙对这位年轻的皇太后也倍加孝敬。在后来的数十年间,康熙多次陪伴皇太后去热河行宫避暑、五台山进香、拜谒祖陵、外出巡视,母子感情不断地加深。康熙五十六年十二月初六日酉刻,皇太后病逝于宁寿宫,享年77岁。康熙得知皇太后的死讯后,悲恸万分,亲自带病守灵,并降旨要隆重治丧,还坚持为皇太后上谥号为孝惠章皇后。
在此之前,按照清王朝的祖制,无论皇后死于皇帝之前还是之后,都应葬于皇帝陵内。康熙二十六年,清太宗皇太极的皇后,顺治的生母、康熙朝的孝庄太皇太后薨逝。死前留下遗嘱:“太宗文皇帝安奉已久,卑不动尊,此时未便合葬”,并希望将其葬于东陵,以和儿孙们长期为伴。对于这份遗嘱,康熙极其为难。由于清太宗皇太极的陵寝远在盛京(沈阳),奉运的确不便,康熙又不愿违背太皇太后的遗愿,只好降旨将灵柩暂安奉于清东陵风水墙外的“暂安奉殿”。
按照祖制,这次孝惠章皇后理应葬入顺治的孝陵地宫,与先皇共安息。但康熙却没有这样做,而是打破祖制,在孝陵东侧为孝惠章皇后单独修建了一座陵寝,名为孝东陵。康熙为什么要如此安排,一直成为后人争论不休的话题。据清东陵研究者、历史学家徐广源先生推断,康熙的做法可能出于下面两个原因:其一是受孝庄太皇太后遗嘱中“卑不动尊”等语的影响和启示,认为先皇的梓宫已入葬半个多世纪,孝惠章皇后不宜重开已封闭的地宫,葬入孝陵,以卑动尊;其二是数十年来,康熙与孝惠章皇后之间的母子深情,促使他单独为其修建陵寝以示孝敬和报答提携看视之恩。当然,徐广源先生的推断只能算作一家之言,到底真情是否如此,尚需进一步考证。但不管做何推断,孝惠章皇后的孝东陵还是兴建了起来,并于康熙五十七年入葬地宫。自此,孝东陵作为清王朝兴建的第一座皇后陵寝,开创了历代王朝为皇后单独建陵之制。至雍正五年,雍正帝将康熙二十年在东陵建成的专葬妃嫔的“妃衙门”,正式尊奉为妃园寝。整个清东陵形成了皇帝、皇后、妃嫔等各自不同的陵寝。当历史的车轮滚动到慈禧掌权的时代,作为名正言顺的皇太后,为自己建造陵寝亦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由于清王朝自嘉庆之后,国力大衰,财政屡屡出现赤字,故素以“节俭”为名的道光帝屡次谕示:“以后历代皇主,万年吉地地宫尺丈规模,着遵照慕陵规制。”但慈禧却不管先祖的那一套,她指示建陵的大臣,除了采用慕陵规制外,还要采取众陵之长,臣僚们自是心神领会。后来的事实证明,定东陵仿照慕陵、昭西陵(孝庄皇太后陵,雍正朝建成)之外,还吸收了咸丰帝定陵的长处,其中在地宫的庑殿蓑衣顶用新样城砖灰砌,就显然来自定陵。清初所建的第一座皇后陵——孝东陵,没有下马牌、神道碑亭,以后在清西陵陆续建成的泰东陵、昌西陵、慕东陵等三座皇后陵,也只增加了下马石牌,而未设神道碑亭。但定东陵下马石牌、神道碑亭一应俱全,完全逾越了祖制。可慈禧却不管这些,不仅将地面建筑搞得奢靡豪华,其地宫建筑也独具特色。其雕刻之华美、选料之精良、设计之合理,无不令人惊叹称奇。多少年后,当慈禧地宫正式发掘并对外开放时,人们看到,地宫第一道石门上的枋子带门簪瓦片,其雕刻图案寓意深长。第二道石门铜管扇上的铜门簪,所雕刻的龙凤呈祥的图案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连乾隆的裕陵都没有的排水系统,在此却极为精巧地安设齐备,那七个古钱状的排水沟漏,将地宫积水汇于两条地下龙须沟,而后再顺势注于陵院外的东西马槽沟内,保持了整个地宫的干燥。许多年后,当盗墓者将东陵十几座陵寝打开时,发现几乎每座陵墓的地宫都注有深浅不同的积水,惟定东陵却干燥如初,其原因就是这古钱状的排水系统产生的作用。
慈禧、慈安两太后的定东陵,自同治十二年八月二十日开始施工,至光绪五年六月二十二日同时竣工,历时7年。慈安的普祥峪陵寝用银266.5万余两,慈禧的菩陀峪陵寝用银227万两。两陵除规格相同外,占地面积均为22000多平方米。
在定东陵建成不到二年的光绪七年(1881年)三月十一日初更时分,慈安皇太后驾崩了。光绪七年九月十七日卯时,葬于东陵界内的普祥峪定东陵地宫。
由于慈禧和慈安的两座陵寝并列东西,面南背北,中间只隔一条用于排水的马槽沟。慈安身为东宫太后,却葬在了西面的普祥峪陵寝,而慈禧自然就占据东面的那座菩陀峪陵寝了。东太后西葬,西太后东葬,这个看似颇不在情理的葬制,不免引起后人的迷惑和议论。
其实,清朝入关并建东陵以来,自顺治的孝惠章皇后独自建陵之后,凡比皇帝晚逝的皇后,都无一例外地单独建造陵寝,并以先皇帝的陵寝之名和自己陵的方位命名。如孝惠章皇后的陵寝在顺治帝孝陵的东侧,就定陵名为孝东陵,其他如“泰东陵”、“昌西陵”、“昭西陵”等陵名,均是以当朝皇帝的陵名加方位而成。因咸丰帝的陵寝称定陵,慈安、慈禧两陵均坐落于定陵东侧,故统称定东陵。因为陵名的确定是以咸丰帝的定陵为中心而不是以整个陵区为中心而得,那么,慈安葬于西边,从地理位置上就更靠近咸丰帝的定陵,而慈禧葬入东边,就相对地距定陵,或者说咸丰帝要远些。因慈安生前的地位一直高于慈禧,这个葬制是合乎情理的。况且皇陵中的神路设施,均按“以次接主”的规制而成,咸丰帝的神路接顺治帝的孝陵神路,而慈安的神路又接咸丰帝的神路,那慈禧的神路又接于慈安的神路之上。由此更可看出,慈安尽管葬在了西边,不但不能说明其地位低下,反而证明她的地位要高贵于慈禧。这也正是决定她葬于西侧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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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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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8
◎慈禧陵为何重建
慈安皇太后死了,慈禧最终登上了权力的顶峰,可以无所顾忌地以皇帝的名义颁旨,在圆明园的清漪园旧址之上营建颐和园,同时增葺西苑为自己享乐之用。
就清王朝当时的经济实力而言,建造这么一个在康乾盛世之时看来不足一提的园林,已经十分吃力了。但国家的动荡不安,经费的严重不足,并没有阻止慈禧一味享乐的念头。她在下旨动用了海军30万两白银的同时,又不惜从朝廷所属衙门大量筹拆银两,终将颐和园建了起来,并准备在园内筹办自己的60大寿。
令慈禧深为遗憾的是,她那60大寿的隆重庆典尚未举行,中日甲午战争的炮火却已打响。清军节节败退,大清王朝的江山在隆隆的炮火声中颤抖。名义上的一国之主光绪皇帝难以坐稳那把龙椅。在这紧要关头,他不得不大着胆子匆忙下诏,将慈禧的庆辰典礼,改在紫禁城中举行,其颐和园受贺之事,也即行停办。此后不久,日军进攻威海卫,占据了刘公岛,大清王朝苦心经营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接下来便是辽东半岛陷落,京畿震惊,清政府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人们已很难记清大清王朝自道光以来签订了多少这样的条约了。本次条约使大清帝国割让台湾及所有附属列岛给日本的同时,又赔偿日本白银二亿两。
战争的乌云在使大清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暂时退去。但普天之下却没有迎来灿烂的阳光,相反的却遭遇了百年罕见的水灾、旱灾、虫灾,数千万灾民在水火交融中无家可归,生死无着。但此时的慈禧却再也不顾国家大量割地赔款、财政极端紧缺的现实,更不顾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之惨痛了,她怀着没能在颐和园举行60庆典的缺憾和多少年后也没有人完全猜测得出的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理,毅然颁旨重修她那东陵地界的定东陵。召集天下精工巧匠,于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正式重修菩陀峪定东陵,并诏令群臣在重修中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将隆恩殿前的那块丹陛石换掉。
按清宫规制,丹陛石上的“龙凤戏珠”石雕图案,本应是龙在上,凤在下,象征皇帝为天,皇后为地,天地结合,也就是阴阳结合。世上的万事万物正是在这天地、阴阳的相互依赖、结合中产生的。但正在垂帘听政的慈禧却不管祖制和这来自自然界的道理。她要反其道而行之,诏令臣工一定要将丹陛石雕刻成凤在上,龙在下,以示自己为天,皇帝为地,自己为上,皇帝为下。于是,一块凤在上、龙在下,“凤龙戏珠”的丹陛石浮雕很快刻就,并镶于定东陵的隆恩大殿前最显要之处。
丹陛石上除了那雕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凌空展翅的翔凤和腾水穿云的蛟龙,在丹陛石最下端的“海水江崖”图案中,还雕刻着一只小小的壁虎,从崖石缝内钻出来,前身微露,两只带有五个爪的前腿伸出,口内吐出一股如意云朵。这只小小的壁虎,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点装饰或点缀,有和无都无碍大局,但慈禧却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因为内行人知道,这只壁虎虽小,其暗含的寓意却甚大。唯鉴于其暗含的重大寓意,清宫才作为一种祖制保持、流传下来。这个隐意的来源于壁虎本身。相传,在清以前的皇宫内曾饲养着许多壁虎,其食物以喂砂为主,3年可养成七八斤重。养成的壁虎被逮杀后,放在阴瓦上烤干,而后磨成细粉,用此粉在皇后、妃嫔脸额处点一点,其色鲜艳而不退。更为奇妙的是,若宫中后、妃有乱宫的男女之事,红点自然消失。故历代王朝又将壁虎命名为“守宫”,并在宫中屡有试验和应用。清朝宫廷虽不再饲养壁虎,但对其“守宫”的声名却深信不疑,故在单独兴建的后、妃陵寝的丹陛石上都暗刻一只壁虎,以为“镇物”。这种雕刻之法,作为清宫的一种祖制保留了下来。至于慈禧面对这个“镇物”,是否想到了有辱她的尊严,或是感到自己葬入地宫后,灵魂真的被镇住而不得自由,因而暴怒异常,也只有她自己才能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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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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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8
不管怎么解释,慈禧对丹陛石上那只小小的壁虎产生了恐惧是肯定的。正因为如此,决定要重修定东陵的慈禧,才下令首先将隆恩殿前的那块丹陛石换掉,重新安设没有壁虎的石雕。
新改换的丹陛石,长3米,宽1.6米,周边有缠枝莲花、福寿三多图案,中间雕着“凤引龙”形象图。此图依然摒弃了龙凤并排或龙在上、凤在下的雕刻形式,而是凤在上,龙在下,并采用高浮雕加透雕的工艺手法,使图案构思更加新颖,技法更加高超。尤其那龙须、龙爪、凤足、凤冠等十处透雕工艺,使整个图案的立体感得到了进一步升华,龙与凤越发栩栩如生。不仅如此,重修后的陵寝内石雕建筑,无论是栏板、望柱还是抱鼓石,其设计指导思想和雕刻规程,都是把凤置于主要的地位之上,仅隆恩殿周围的汉白玉石栏杆,就用浮雕工艺精刻了96幅龙凤呈祥、水浪浮云图案,每幅图案,都是彩凤在前展翅飞翔,又回首顾盼。蛟龙在后面张嘴奋须,紧紧相随。大殿周围67根望柱上,柱头雕刻打破其他帝后陵龙凤相间的排列顺序,全部雕成凤柱头,而将龙改雕在柱身上,柱身两侧各一条。飞龙昂首向上,仰望着柱头上的翔凤,表现着慈禧势压同治、光绪两朝的非凡权威。
尤其令人望而兴叹的是,重修后的隆恩殿及东西配殿,其工艺高超,规模庞大,豪华富丽,用料精致因而是靡费惊人,不仅超越了清朝历代祖陵,就连明、清两朝24代皇帝居住的紫禁城,也没有如此奢华。清宫祖制规定,凡帝后陵的隆恩殿内,只许在4根明柱上贴金,做缠枝莲花或盘龙行云状。哪怕是代表着皇权神威,帝王登基时受百官朝拜的紫禁城内的金銮殿(太和殿),也只有6根贴金明柱。但在慈禧陵三殿内外,却有64根金柱傲然矗立。这些金柱还不是一般的表示性的贴金,而是用铜做成半立体镂刻的盘龙,铜上鎏金,光华四射,闪闪耀目。尤其是在立体状的龙头上安装了带有弹簧的龙须。这龙须借助空气的流通,自行来回摆动,如群龙低吟,妙不可言。人们在惊愕慈禧奢华靡费的同时,又不能不对工艺设计者们那富有灵性的天才杰作表示叹服和崇敬。
三殿的彩画,也由以往的旋子彩画改成等级最高的金龙和玺彩画。这些彩画,不披麻,不挂灰,也不用其他颜色,而是直接在黄花梨木上沥粉贴金。因为重修后的三殿梁架,已全部改用名贵的黄花梨木。黄花梨木名海南檀,木质坚硬,纹理细腻,防火耐腐,为木料中上品。在这样的上品木料上贴金,更显得豪华壮美,气度非凡。隆恩殿栏板上138组“凤引龙”的绚丽的彩画,使人产生天在旋、地在转、宇宙万物在永恒运动的苍茫之感。
名义上的重修,此时已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重建,慈禧诏命原三大殿全部拆除,原材料一律不许迁就使用,一切重新开始。故陵寝三大殿,外墙全部采用山东临清特制的澄浆城砖。这类砖无不精工细做,磨砖对缝,干摆灌浆,致使墙面光洁平整,坚固异常。大殿的内壁更为别致高雅,那镶嵌着大小30块雕砖贴金的墙面,通体达237平方米。每面墙的中心墙壁上,都雕刻着“五福捧寿”、“四角盘长”、“(万)字不到头”等花纹。其中“五福捧寿”为五只展翅向中心飞翔的蝙蝠,围绕着一个几何纹的变形“寿”字,其名称当是以物而取,或以名附物而做成。“四角盘长”为取其盘长绶带,连绵不断之意,寓吉祥如意。那“(万)字不到头”当是取富贵永远,永无止境之意。所有雕砖外围,均饰以蔓草莲花和珠文,凡凸起的花纹,全用赤金叶子贴饰,底部略衬黄金,达到了赤黄二金,交相辉映,浑然一体,光彩夺目的艺术效果。这一金光灿烂的贴金雕花墙,仅贴金一项就用掉黄金四千五百多两,其奢靡之至,由此可见一斑。
慈禧的菩陀峪定东陵自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兴工重建,历时14年,直到慈禧崩亡前不久,始得完竣。其整体工艺水平、豪华程度,为中国明、清两朝24代帝后陵寝之最。当这座独一无二的辉煌陵寝竣工的信息,通过朝臣奏于慈禧时,躺在病榻上已病入膏肓,行将归天的慈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喜色,内心极其欣慰。这次总算在形式上大大地超过了慈安,并让这位自己生前死去的对手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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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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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8
◎光绪落入绝龙峪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1908年11月14日傍晚)酉刻,年仅38岁的光绪皇帝驾崩于西苑南海中的瀛台。
关于光绪帝之死,传言很多,但不管光绪是由于自然病亡还是被谋害而死,他作为清朝历史上最具悲剧特色的皇帝却是事实。当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大清苦心经营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日军攻占威海卫后,慈禧等当朝执政者为挽取苟安之残局,遂强行决定,与日方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而自亲政以来,逐渐怀有“励精图治”之志的光绪,有感于丧师失土的莫大耻辱,悲愤至极,禁不住声泪俱下。也正是在这场不平等战争中,光绪才沉痛而清楚地认识到“国势艰难”而“殷忧危之”。因此,当他在首次得到康有为的变法奏书后,引起了自己强烈的思想共鸣,禁不住“览而喜之”,遂下定了变法求新,以图自强的决心。晚清的历史进展到此处,标志着光绪与慈禧往日那微妙关系的正式破裂,整个朝廷中的“维新派”和“保守派”之间充满了无法调和的矛盾和危机四伏的杀机。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四月二十三日,光绪以当朝天子的威望和锐气,毅然颁布《明定国是诏》,正式宣布变法革新。许多忧国忧民的仁人志士以无比感奋的心情和对未来充满的美好憧憬,立即投入到这场变革之中。遗憾的是,历史没有让人看到这场伟大变革的成果,而是留下了一个极为悲惨的结局:即在光绪颁诏百日之后的八月初六日,正在紫禁城中和殿阅览奏文的光绪帝,被慈禧派来的一群太监和一队“荣禄之兵”,押至西苑南海瀛台囚禁起来。变革中的前卫人士康有为、谭嗣同等人,逃的逃,死的死。这场清代历史上最后一次企图通过内部变革而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机会又失去了。
又过了十年,光绪在囚禁之地——瀛台孤单地死去,由慈禧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亲选的年仅3岁的溥仪继位,是为大清历史上最后一个皇帝,建元宣统。
令人扼腕叹息的是,在光绪登基直至驾崩长达34年的岁月里,不但一生竭力倡导的改革事业未能成就,图谋报国的壮志未竟,就连自己的陵寝也未兴建。直到他驾崩后,才由他的异母弟、新登基的宣统皇帝溥仪之父、醇亲王载沣派人在西陵界内找了一块叫绝龙峪的地方,兴建了清王朝统治时期最后的一座皇帝陵寝,并于五年后的民国二年(1913年)将其草草安葬。光绪帝倒霉至此,醇亲王愚蠢至此,已无复加。生前的哀婉凄惨身陷囹圄总算过去,但死后以真龙天子之身,又落到绝龙峪中,可知他的孤魂该是怎样的忧愤与悲惨,可见大清王朝确也是命当该绝了。而当大清王朝正式宣告灭亡时,已驾崩3年的光绪皇帝,那硬邦邦的尸体还躺在紫禁城一间漆黑的屋子里。
与光绪不同的是,那位一生都在恃宠专权,作威作福的慈禧,生前享尽人间荣耀与辉煌,死后更是气派非凡,华贵异常。在她崩亡24天后的十一月十六日,慈禧的“佛体”入殓于棺椁之中。伴她放进棺椁的还有大量金银珠宝和其生前喜爱的宠物,整个棺椁造价昂贵,豪华无比。其木料均取自云南的深山老林,只是这些木材的运费就耗银数十万两。当棺椁成型后,先用100匹高丽布缠裹衬垫,然后再反复油漆49次,始装殓慈禧尸骨。
从慈禧崩亡到棺椁抵达东陵,其间将近折腾了一年,最后总算于宣统元年(1909年)十月初四日巳时,将棺椁葬入菩陀峪定东陵地宫。整个殡葬共耗费白银达120多万两,为大清历代帝王后妃葬礼之最。这个女人假如死后有知,她应该含笑九泉了。
正当慈禧躺在华贵舒适的地宫里,任凭幽灵自在穿行,并为她生前死后的无上“荣耀”而志得意满、沾沾自喜时,她没有想到,辉煌夺目的紫禁城已进入大清帝国日落后的黄昏,光芒灿烂的昌瑞山,也将很快王气不再,并进入一代王朝彻底衰败的暮色之中。更令她难以想象的是,此时,在她生前统辖的河南省永城县一个20岁的乡村青年,已走出贫困的故乡四处寻找发迹的机会,并于19年后率领手下的军队盗掘了清东陵,在大掠其财的同时,又将她本人特别“关照”地抛尸棺外,大加污辱。
这个青年就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盗陵将军——孙殿英。
注释:
【1】客土:未被人畜踩过,质地洁净,颜色纯正、细腻无砂,而且必须采自陵区之外的土壤,用于建筑皇家陵寝,以示尊敬。每年清明节行敷土礼(上坟添土的仪式),亦是用工部精选的客土,祭陵时皇帝与随行官员都得套上事先准备的黄缎袜套,以免秽污了宝顶原有之客土。如果一时疏忽,忘记穿好黄缎袜套就踏上宝顶,将被视为大不敬之罪,招致杀身之祸。
【2】暂安奉殿是一座重檐庑殿顶建筑,原为紫禁城内刚落成的慈宁宫东边的五间大殿,太皇太后孝庄屡称其美,未及久居即薨逝,玄烨乃拆迁其材料至清东陵重建,作为祖母停灵之处,达三十七年之久。孝庄是顺治皇帝福临之生母,其梓宫不管停放在东陵内任何地点,都卑于昌瑞山主峰下的孝陵,与她的辈分不相宜,且古代以左为尊,又考虑到地理条件等因素,故选择在风水墙外、大红门东侧处营建该殿。
【3】龙须沟:地宫内向外排水的暗沟,自道光皇帝慕陵开始设置。清代皇家陵寝依山而建,又修筑了许多高台、泊岸(又称驳岸,旱地上高低不同地段临界处砌筑的墙体),层层加高,使前后地面落差增大。后部的地宫虽深在地下,但地宫内的地面比陵院前的地面还高。古代建筑师就利用这个特点,在地宫下面修筑两条暗沟,左右延伸到地宫外,形如龙须,故名。地宫内各券堂均可在适当位置的地面或墙根留有一些漏水孔眼,与龙须沟上下相通,将渗入的山泉导引出去,避免积水淹棺泡尸之虞。凿于地面上的漏水孔眼称为龙须沟眼,呈圆形古钱状的又称为古老钱或轱辘钱眼;凿在墙壁脚下的称为鱼门洞或云洞。龙须沟眼有一定配额,皇帝的地宫为七对,皇后的地宫为三对,妃的地宫为两对,嫔的地宫为一对,常在、答应等砖池则不设。
【4】丹陛石:或称丹阶石、丹墀石、御路石。“丹陛”是古代宫殿台基之前的踏跺,漆为红色以示尊贵,故名。其中间的道路不作阶梯状供行走,而是斜铺一方雕有龙凤等图案之长条巨石,具有装饰功用。
【5】海水江崖:又称八宝立水、八宝平水。皇帝朝服或吉服下襟的装饰图案,寓“江山一统,山河版图”之意,亦可援用于皇家的其他装饰艺术上。立水与平水显示了早晚期的造型变化。清初多为平水,水浪波涛汹涌,起伏较大。至雍正、乾隆朝时,渐变为五色退晕(由浅至深,多层叠晕)的曲线斜纹图案化立水;同治、光绪朝时,立水纹斜线越益简单,退晕层次越少,立水图案所占的面积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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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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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孙殿英的前世今生
◎从流浪少年到机枪连长
光绪十五年(1889年)正月,正当举国上下为当朝皇帝的大婚奔走相告时,在河南省永城县西杨楼村的一间四面透风的土屋里,一个婴儿降生了。这个婴儿就是几十年后家喻户晓的盗陵将军孙殿英。
永城位于河南省最东部,和安徽省毗邻,地处淮河支流涡河、沱河两条河流的上游,西南紧邻安徽省的亳州,是一个极其贫瘠易涝的苦地方。孙殿英的父母原住在永城县小马牧集孙庄,因家境贫寒,就搬到西杨楼村,依靠他岳父母家的二亩薄地苦度苍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孙殿英降生了。
面对这个婴儿的降生,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未当做一回事,只以为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位苦命的生灵而已。只是忽然有一天,一个云游四方的算卦先生来到西杨楼村,围着孙殿英外祖母家的房前屋后转了几圈,声言自己看到一团黑雾笼罩了整个房舍,房舍之中有几道金光哧哧上蹿,由此断定必有黑龙降生于此。孙殿英的外祖母本是个极爱信神弄鬼的老婆子,听到风声,急忙将算卦先生请于家中饭菜伺候,意在打听这个新生婴儿的吉凶祸福。只见这先生长衫掩体,白发飘洒,面色红润,眼神清爽,确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在酒足饭饱之后,让人将孙殿英抱出屋来当面相看。老先生手捧茶碗,对着婴儿的面部端详一番,示意抱回,然后坐在凳子上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孙殿英的外祖母及前来瞧热闹的本姓亲族长辈,望着老先生肃穆的表情,有些恐慌地问:“先生看孩子的命相咋样?”
“恭喜老大姐,此子前途无量,以老朽之见,这孩子日后从文可官至督抚,为武可做将军,经商可聚百万资财。”老先生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地答。
周围的人听罢喜不自禁,孙殿英的外祖母半信半疑地说:“甭说当什么督抚、将军,发财百万了,只要这小子日后能挣个温饱,娶上个媳妇就中。”
众人大笑,老先生依然面带严肃地说道:“老姐姐甭疑,老夫说的话30年后可以应验。”
众人和孙殿英的外祖母都未反过神来,老先生已经出门,老太婆急忙追将出来恳求道:“烦劳先生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老先生停住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说道:“都在上边了,老姐姐看中不中?”说罢,转身消失于门外的旷野田畴之中。
老太婆回屋将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此子乳名金贵,名殿英,字魁元,意为金殿之上可夺魁元,事业成时,当好自为之。”众人看罢,且惊且喜。只见一年轻的后生顿悟似地大声道:“刚才老先生的话我懂了,天下最富贵的人是皇帝,富贵到了不可言的时候,就是命中要做皇帝了。这孩子的仇人就是,就是……”众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接着是惊恐万状,脸无血色。孙殿英的外祖母上前一把捂住了这个年轻后生的嘴,战战兢兢地喊道:“你这千刀万剐的畜生,难道想抄家灭亡门不成?!”
族人们听罢,如晴天霹雳,一顿乱棍将年轻后生打了个半死,并言明,老先生今日所说的胡言乱语,任何人不得漏出一字半句,倘有违背,族法论处。自此,老先生的话没人敢于重提,孙殿英外祖母家又风平浪静,并无半点风声传出。只是到了30年后,孙殿英以军长的身份,率部盗掘了清东陵,消息传到河南老家后,那算卦老先生当年的话才又被重新提起,并广为流传。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担心抄家灭门了。
不管这算卦先生的话是真是假,孙殿英的出生,在给这个家庭增加了希望与欢乐的同时,也增加了一份忧愁。因为这孙殿英的父亲孙玉林虽说是个农民,但却不愿下死力气耕地种田,整日游手好闲,东窜西逛,弄得家中一贫如洗,难以生活。老岳母虽多次提出警告,但孙玉林依然旧习不改,整日偷鸡摸狗,混吃赖账,还不时找茬跟岳母大吵大闹,没用几年,就把年老体迈的岳母活活气死。苏姓家族见孙玉林如此可恶,便在族长的指示下,暗中组织了几个青壮小伙子将孙玉林捉住,狠狠地揍了一番,以示严厉警告。孙玉林不但未听警告,反而暴怒异常,他趁人不注意,找来一把切菜刀,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将一个殴打他的壮汉几刀劈死。西杨楼村几天之内出了两条人命,瞬间轰动了四方八镇。孙玉林不久便被官差捉拿,押解县城衙门,后被枭首示众,算是死于非命。
外祖母被父亲气死,父亲被县衙枭首,好端端的一个家只剩孤儿寡母艰难度日了。在孙殿英长到7岁的那一年,他的母亲不顾家境贫寒,咬紧牙关东取西求,总算凑了几个钱,将儿子送进本村私塾,拜老儒生张景泰为师读书识字,以求日后出人头地,飞黄腾达。想不到这孙殿英天生顽劣,难以教化,不仅自己不好好读书识字,反而经常和同学打架斗殴,惹是生非,因之也就不断招致老先生的惩罚。一次,孙殿英又无故向一同学挑衅,并将对方的鼻骨一木棍打断。老先生闻知,狠狠地将他教训了一顿。孙殿英恼羞成怒,同他父亲当年杀人一样,小小年纪的他又选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把火将学堂烧了个精光。儒生张景泰在一阵呼天抢地的悲嚎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将孙殿英逐出学堂,永不收留。其实老儒生已用不着开除孙殿英,因为学堂已荡然无存,是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孙殿英短短的读书生涯就这样草草地了结了,自此再也没有进过学堂读书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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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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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20 14:39
祸不单行,孙殿英被赶出学堂不久,又不幸染上了天花,因无钱医治,只好听天由命。也算他命不当绝,在连续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又睁开了眼睛,从阴界返回了阳间。只是自此那黑黝黝的脸蛋上,落了一脸的麻坑,而后“孙大麻子”的名号便与他紧随一生。
劫后余生的孙殿英母子眼看在西杨楼村搞得灰头土脸,四邻皆恶,感到无法再混将下去,便返回小马牧集孙庄老家,整日靠乞讨拾柴,艰难维生。在这段日子里,母子俩尝尽了人间的辛苦,看够了四邻八舍的白眼冷面。家庭的不幸和生活的艰难,给少年孙殿英带来心灵创伤的同时,也为他塑造了复杂多变的性格。
孙殿英长到十三四岁时,因在家闲闷,便经常跑到马牧集镇游荡,并结交了一些顽劣少年。闲来无事,他们就集聚在一起掷钱赌博。孙殿英长到16岁之后,对社会现实已有认识。经过反复权衡,认为自己别无所长,只有靠赌博为业。但既想立志以赌为业,就必须精于此术。主意已定,他就托人说情拜当时的赌场名将、嵩县的曹洛川为师。当孙殿英到了20岁时,觉得自己可以在赌场上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了,便告别了师傅曹洛川,独自一人到各地闯荡。直到孙殿英当了师长、军长之后,他的办公桌上还时常摆着麻将牌、天九牌和骰子等赌具,就像猎人对于猎枪、烟鬼对于烟枪、侠客对于佩剑一样,形影不离,爱不释手。
孙殿英凭着一身赌博的绝技和结交四方朋友的豪情,自认为走遍江湖,无可阻挡了。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22岁那一年的宣阳庙会的聚赌中,却突然遭到警察的围捕。孙殿英锒铛入狱,一关就是3个多月。在狱中,他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有任凭狱卒的折磨和污辱,往日的豪气与霸气一扫而光。也就是这次入狱,他又意外地结交了同一监号的豫西绿林人物焦文典。这位见多识广的绿林好汉,见孙殿英颇有一番英雄气概,便劝他弃赌从戎——这是孙殿英人生旅途上的一次重大转折。当他走出监狱后,四处寻找当兵的机会。不久,经人介绍,他到河南毅军统领姜桂题部队当了一名普通士兵。
毅军纪律严明,是不许赌博和吸食鸦片品的,开始时孙殿英还有所收敛,但时间一长,也就渐渐麻痹放肆起来,有几次竟公开聚众赌博。这一不同寻常的举动,终于被毅军统领姜桂题得知,并立即下令将孙殿英捕获,按军纪狠狠打了40军棍。孙殿英初出茅庐就遭此责打羞辱,心中悲愤不平,一气之下开了小差,跑到豫西各县,又过起了原来那游荡不定,居无定所的赌博生活。就在这不断的游荡中,孙殿英又从黑道朋友那里学了一手发财本领,那就是制毒和贩毒。
由于他在贩运毒品中结识了河南省陆军第一混成团团长兼豫西镇守使丁香玲部的官佐,通过这位官佐的介绍,他很快入丁香玲部当了一名小副官。这陆军混成团属地方军队,自比不得当年的毅军,而丁香玲乃一典型的地方军阀,属贪财忘义之辈,更无法和毅军统领姜桂题相提并论。孙殿英瞅准了这个天下大乱的机会,在揣摸到了丁香玲贪财好色的性格的同时,便串通官佐一起向丁香玲献计,以筹备军饷的幌子提出制毒、贩毒一事。丁香玲一听有钱可赚,有财可发,当即批准,并让孙殿英全盘负责制造和贩运事务。孙殿英凭着自己特有的聪明,制出了一种别具特色的海洛因“红丸”,并用白布袋包装,袋上印着绿色飞鹰商标,名曰“靛英牌”。这种毒品由于劲大力足,价格适当,很受买主欢迎。
丁香玲见孙殿英如此聪明能干,备加欣赏,很快将其提升为排长,接着又晋升为机枪连长。孙殿英在丁香玲部由一名小小的副官,成了颇具实力的机枪连长。由于他制造的毒品烈性十足,对人体的危害极大,本来就混乱一团的社会治安状况,由于毒品的渗入,犯罪者猛增,社会秩序更加混乱不堪。在这种态势下,当时主持河南等地军政大权的军阀吴佩孚,于1922年秋曾严令缉捕制毒犯孙殿英,希冀以此堵塞毒品来源。但孙殿英早已今非昔比,他已羽翼渐丰,手眼通天。经过层层或明或暗的关系,他将自己保护匿藏起来,一代枭雄吴佩孚也对这个小小的连长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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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庙道会的神坛
正当孙殿英在黑白两道大显身手时,一位世外高人指点孙殿英,要想成就更大的事业,就必须要举起一种宗教或一个宗教式主义的大旗,创立自己的嫡系武装力量,若一味地依附权势,狐假虎威,终不能成为气候。有鉴于此,孙殿英很快拜了“上仙庙道会”领袖张明远的大徒弟李老喜为师父,称张明远为师爷,并与后来盛行于豫中地区的“新庙”创始人朱金刚结为师兄弟。孙殿英凭着自己一连之长的身份,初一入会就取得了极高的辈分和地位,这为他日后控制庙道会的信徒创造了良好的开端。
上仙庙道会属于道教的一个分支,源起于四川峨眉山,由刘廷芳再创于豫西。当中日甲午战争失败、光绪皇帝力求变法之时,刘廷芳见天下大乱之际,立即号令众道徒秘密打造枪甲准备谋反。由于组织不严,被人告发,刘廷芳谋反不成,便被清政府逮捕,以谋反罪被凌迟处死。
孙殿英加入后,凭借其装神弄鬼的手段,不久,他便当上了庙会道的头目,收了不少徒子徒孙。但加入庙道会并夺取地位和声望,只是一种图谋大业的工具和手段,并不是他追求的目的,他所追求的是这个庙道会无法给予的权势和地位。于是,孙殿英仍以机枪连长的身份,或明或暗地扩充、发展、培植自己的私人武装。凡他所提拔任用的班长、排长,大多要先入庙道会,或成为师兄师弟,或成为忠实弟子。这样他的部队除了军队明显的上下级关系之外,又多了一种无形的迷信色彩和威慑力量,更有了一种凝聚力和亲和力。
一次,孙殿英聚赌,强抢同僚妻,为丁香玲所不容,遂召集全连人马,当夜匆匆拉上了嵩山、太室、少室一带的山林之中,脱离了丁香玲部。丁香玲当即呈报河南省督军,要求通令缉拿孙殿英,同时派手下部队进山追剿,但迟迟未有结果。
河南督军万选才经过再三考虑,终于做出改剿为抚的决定。万选才本人原也是土匪出身,后经招安当上了团长、旅长、师长,直至混到河南省督军这一全省最具实力的位置。由于自己的亲身经历,万选才对土匪们的心理及目的很是清楚,只要真心许以高官厚禄,没有不为之动心而接受招安的。于是,他派出河南省参议员李啸澜前往嵩山招安孙殿英,并以营长相许。孙殿英听说自己能当营长,当即慨然应允,下山接受招安,并被暂编于河南督军手下的第五旅,受旅长憨玉琨节制。
孙殿英虽由连长晋升营长,所部匪徒也成为政府的正式军队,但多年养成的匪性,使他和手下的弟兄军纪败坏,声名狼藉,很难和憨玉琨部融在一起。孙殿英的顶头上司侯邦杰更不把这个由匪变兵的赌棍孙大麻子放在眼里,总是对孙殿英本人及手下弟兄傲慢无情,处处刁难,事事挑剔,并三令五申予以严词痛斥。而旅长憨玉琨对这位麻脸营长也极不信任,极不尊重,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其老底,使孙殿英极为尴尬和痛苦。在这种上下夹击排挤下,孙殿英觉得如此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缩手缩脚地生活,倒不如干脆当个土匪王痛快。想到这里,他满含悲愤地又串通部下军官,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悄悄地把一营队伍和兵器拉上南阳一带的伏牛山中,重新操起旧业,落草为寇了。
民国十年(1921年),第一次直奉战争打响,憨玉琨部由直系军阀的实力人物吴佩孚改编为第27师,憨玉琨晋升师长之职,驻防洛阳,势力大为扩大。成为师长的憨玉琨就职后,声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荡平洛阳周围的土匪流寇之窝点,而孙殿英首当其冲。面对新的政治格局和军事形势,孙殿英知道自己无力和憨玉琨抗衡,甚至连周旋的余地都极小,为保全自己的实力,不致被憨部吃掉,只好认错知悔,向憨玉琨表示臣服。在一番托人求情、行贿之后,孙殿英再次归顺憨玉琨部,并被改编为一个独立团。孙殿英因祸得福,又从营长升为团长。
民国十二年(1923年),直奉大战再起,在吴佩孚亲临山海关前线督战、冯玉祥倒戈发动北京政变、直军即将全面溃败之际,孙殿英也趁机发动兵变。他同丁香玲部的一个骑兵连兵合一处,在洛阳四周攻城略地,大力收编地方民团和各地庙道信徒,一时声势颇大。憨玉琨无可奈何,只好打电报告知在山海关前线准备指挥直军全面反攻奉军的吴佩孚。但这时冯玉祥倒戈已成,北京政变已经发生,奉军大军压境,怎顾得了孙殿英政变一事。吴佩孚在气恼之中,只好电令憨玉琨守住洛阳,见机行事。孙殿英在势力进一步扩大后,便自封为独立旅旅长,离开洛阳周边,率部窜往豫、鄂两省边界自由活动。
民国十四年(1925年),进关后的奉军首领张作霖又与吴佩孚携手,准备进攻冯玉祥部。孙殿英则趁机率部由南阳、西平一带窜往信阳,再沿豫皖两省交界地带东下,一路招兵抢粮,掠财争色,人数由原来的一、二千人猛增到五、六千人,声势越发浩大。驻防洛阳的憨玉琨见孙殿英一天天发展壮大起来,遂派人前往表示亲近和拉拢。当奉系的张作霖和直系的吴佩孚再度联手开始对付冯玉祥时,憨玉琨与驻守河南的冯玉祥手下将领胡景翼部首先接火,开始激战。憨玉琨为扩大自己的实力,又将孙殿英收编到自己麾下,并任命其为第五混成旅旅长,孙殿英的旅长算是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号。意想不到的是,憨、胡大战的结果,憨玉琨败北,胡景翼获胜。孙殿英眼看局势对自己不妙,马上改投冯玉祥的国民军第三军副军长兼第二师师长叶荃部下做了个旅长。时间不长,国民军第三军奉冯玉祥之命,由豫开赴陕西。孙殿英深知自己不是冯玉祥部的嫡系,一旦远离家乡,必然受到掣肘,难再发展和周旋,甚至只能任人宰割。基于这样一种考虑,孙殿英在即将进入陕西境内时,突然在一个深夜率部悄悄地脱离了国民第三军,又在豫西一带自由活动起来了。
当孙殿英带着这支亦兵亦匪的队伍四处游荡时,不知不觉来到了清末著名毅军将领姜桂题的家乡——安徽省亳州。孙殿英想起了姜桂题,就想起了自己生平第一次投毅军当士兵时,那所受40军棍的耻辱。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要恩怨分明,有恩当报,有恨当雪,尽管姜桂题已经故亡,但他的公馆还在,他的家属亲信还在,当年40军棍之耻今日不雪,更待何时?想到这里,孙殿英下令全旅官兵,要不惜一切代价攻陷亳州,只要亳州城破,官兵可随意行动,财宝、女人皆可随便抢掠。
亳州城尽管护守甚严,但在官兵匪众的猛烈攻击下,瞬间崩溃。孙殿英率部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入城中,大肆抢掠。孙殿英部在亳州大肆劫掠、奸淫的消息,很快被逃亡的亳州守兵报知河南省新任督军张福来和安徽省督军齐燮元。两位督军闻听大怒,分别调派20个营,总共40个营的重兵急驰亳州,并将孙殿英部重重包围起来。但孙殿英面对显然是无力抵抗的险局,经验告诉他,绑架人质借以脱险是最为有效的办法。于是,他下令官兵在城内绑架了包括姜氏家族在内的富商大户共200多人,押于城墙之上让敌军观看,同时扬言,如果城外放一枪,城内就杀一人,以此作为要挟。孙殿英的这一毒计果然生效,城外虽有40个营的重兵包围,但始终不敢强行攻城。双方僵持了近20天后,终于达成一条协议,对方愿让开一条生路让孙殿英率部逃走,但不得再在安徽、河南地界活动,至于逃往何处,由孙殿英自己选择。
孙殿英离开了河南来到山东曹州,立足未稳,便有绰号“红孩儿”的匪首刘月亭率众来投。不久,又有直军残部谭温江(号淞艇)主动归顺。这谭温江原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毕业生,先在吴佩孚部下为军官,后吴佩孚兵败,一时无人投靠,见孙殿英来此,便决定投靠孙殿英。从此,孙殿英军势猛增,士气大振。
作者:
风雅公子
时间:
2013-5-20 14:39
◎投靠“狗肉将军”张宗昌
孙殿英进驻山东曹州后,面对日渐兴旺的军势,在高兴之余又增加了几分忧虑。他觉得自己虽然号称一旅之长,但毕竟不是一名正规军人出身,所率部下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匪气十足,尤其是亳州事件,已使自己这支部队声名狼藉,遭人唾厌。若这样一味地折腾下去,很难成就大的事业,即使自己势力再大,世人仍当作一股流寇看待。想到这里,他决定要整饬军队,严格要求,严格训练,使自己的队伍朝着正规军的方向发展,力争做到驰骋于疆场而能胜,进驻于领地而能安,彻底改变人们对自己的看法。不久,他在当地请了一位原保定军官讲武堂毕业的退休军人冯养田来做自己的参谋长,以整顿军纪。冯养田不负厚望,一上任,就对孙殿英的队伍,从军官、士兵到军需杂物,都给予严格的要求和训练,使之一切行动都合乎正规军校的操典规范。冯养田不愧为名牌军官学校的高材生,不到几个月的时间,所训军队素质大变,军容风纪整饬一新,赢得了当地百姓和同行的称赞。一时孙殿英军队的声望鹊起,远远高于附近的其他驻军。
孙殿英看到自己的军队有了如此的美名,自是欣喜万分,索性又在曹州地方高薪聘请了一位名叫梁朗先的饱学之士,作为自己的秘书长。这梁朗先原为一没落举人,前清翰林院庶吉士,由于受到同僚的排挤而回故乡曹州府隐居,并以借教私塾和替人相风看水维持生活。就在这期间,他结识了同样以算卦、相风看水为生的落魄文人韩虔古。当梁朗先被聘为孙殿英的秘书长时,韩虔古早已被奉系军阀张作霖的部下、直鲁联军总司令兼山东省督军张宗昌聘为参谋长了。孙殿英初来山东,正想寻找靠山,设法巴结张宗昌而苦于无门,想不到大路却豁然摆在了面前。当他得知自己的秘书长与张宗昌的参谋长是至交时,欣喜若狂,当即让梁朗先通过韩虔古的关系,向张宗昌引荐自己。梁朗先既做了孙殿英的秘书长,自然是遵命照办,答应一试。
张宗昌于清光绪八年(1882年)二月二十三日生于山东掖县祝家村。由于家乡连年遭受荒旱,他18岁时便怀着吃顿饱饭的欲望告别故乡,闯荡关东,先在海参崴一带打工,后落草为寇,成了一名土匪小首领。
辛亥革命后,他率二百多匪众,投北洋军阀冯国璋,由骑兵团长升至暂编陆军第一师师长,奉命进入江西驻守。不料江西督军陈光远惧怕这头睡在榻侧的“野狮”,便投其所好,选来一江湖美女给张宗昌为妾。张宗昌不知是计,整日沉溺于女色之中,不久就被陈光远在一个深夜将其部下一万多人缴械改编。张宗昌孤身一人逃出江西,先到北京,这时的冯国璋已下台,靠山失去,只有改投靠直系军阀曹锟,谁知此事又被吴佩孚中途搅散,投曹锟未成。
张宗昌走投无路,只有折回东北投靠奉系军阀张作霖。同是土匪出身的张作霖,见张宗昌甚是可怜,如今穷途来归,又是一个可用之才,便让他当了宪兵营的营长,归宪兵司令陈兴亚指挥。
第一次直奉战争期间,原吉林省督军孟思远联合他的外甥高士傧(原吉林省驻军的一名师长)并策动旧部“山林游击队”司令卢永贵起事反奉。在奉直两军在榆关对峙的关键时刻,突然宣布独立,并通电推举高士傧为奉吉黑三省讨逆军总司令,带领所部两千余人和临时收编的两股“红胡子”土匪,将中东路五站的奉军驻守军包围缴械,打算再由绥芬乘火车向西,一鼓作气冲到哈尔滨。
其时,张作霖正在天津附近的军粮城指挥作战,得报有此不测之变,又一时无法抽调兵力应付,便想起了驻扎在哈尔滨的张宗昌,命令其迅速攻打兵变的高士傧、卢永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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